《超级小鱼的狩猎与被狩猎》风月劫

25、第 25 章 如果哪天我

　　“你不生气了？”走到半路，琴酒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赤井顿住脚步，琴酒便也停了下来。
　　“抱歉，本来就是我自己误会了，没道理生你的气的。”赤井走路的时候一贯喜欢插着兜，这样的姿势多少会令道歉显得有些随意，但琴酒从裤子的褶皱里看出他被掩盖住的手指都攥紧了，知道赤井的心情完全没有放松下来。
　　“不，那不完全是个误会。”琴酒说道。
　　贝尔摩德留给他两个问题，第一个他已经确认，那第二个自然更不是问题。
　　一想到可能会跟赤井产生更加亲密无间的接触，他就会感觉到口干舌燥，他曾以为那只是对血液的渴望，但当想象更加具体之后，他意识到并不是那样。
　　或者说，不仅仅是那样。
　　赤井的血对他有着巨大的诱惑力，而且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和他享用过的次数而减缓或者腻烦，反而像是上了瘾一般日渐更加痴迷。
　　现在他知道那是什么了。
　　当然不仅仅是因为味道，——再美味的佳肴也经不住每日重复地进食，对于血族来说，只有两种血液是他们永远都会渴求的，一个是转化者的血，另一个则源自于自身所爱。
　　赤井的血味道确实很好，但让他越来越离不开它的，是他自己对赤井越来越深的感情。
　　“不完全？”赤井挑眉。
　　“回去说。”琴酒看了眼四周的环境，虽然后半夜人烟稀少，但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

　　回到家后，赤井坐在沙发前，用火柴点了根烟，安静等待他开口。
　　琴酒张了张口，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决定诚实一点。
　　“我是说……我不仅仅是想跟你上床。”他沉声说道，“我想跟你在一起。”
　　赤井瞪大了眼，把烟按灭在了烟灰缸里。
　　他看起来完全没想过这个可能性，神色复杂起来，“你确定你明白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当然。”琴酒皱眉，他只是少了点记忆，不意味着他变成了小孩。
　　“我想跟你一起生活，做彼此独一无二的重要存在，一起约会、接吻、□□，再也不分开。”
　　赤井注视着他的眼神柔和起来，不知为何竟看上去有几分哀伤。
　　“如果哪天我不愿意了呢？”他轻声问道。
　　“那怎么行？”琴酒设想了一下赤井答应了他却又甩掉他的场景，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赤井又问，“那如果哪天你改变主意了呢？”
　　“……不会有那一天的，如果真有的话，可能会离开吧。”琴酒答道。
　　“说谎。”赤井轻笑，“你会杀了我，就算是你不要了的东西，你也不会让给别人的。”
　　琴酒想起当初自己跟贝尔摩德的对话，他确实是这么跟贝尔摩德说的。但现在他没办法想象自己对赤井感到厌倦的情景，就连想到自己会杀死他这个可能性他都会觉得焦躁。
　　“琴酒。”赤井轻声说道，“这不公平。”
　　“你可以甩掉我，我却不可以这样做，你可以杀死我，可我却连恨你都做不到。”
　　“我不是不可以投身至一段没有后路也没有平等可言的感情里，但至少现在，我还没打算要这样做。”
　　琴酒沉默了很久。他想过赤井可能会不喜欢他——毕竟当初赤井说过恨他，只是被制约强行扭曲了想法，但他确实没想过赤井在意的会是转化者与后裔的差距。
　　在赤井这样说过之后，他倒是能理解了，毕竟如果是他自己，他也不会愿意。
　　“如果不转化你的话，我就没办法跟你长久地在一起。”他还想争取一下，“我不能让别的血族转化你，那相当于把你的生死交给其他血族。”
　　“我明白。”赤井对他露出一个恬静的微笑，“我明白的，琴酒。”
　　“我知道你是认真的，所以我也认真地在回答你。”
　　“那之前你为什么愿意？”琴酒问道，“白天的时候，你是愿意跟我上床的吧？”
　　赤井叹了口气，“我以为你只是想睡我，如果是那样的话其实没什么，但交往是另一回事。”
　　“那……现在还可以吗？”琴酒试探着问道。
　　“当然不行。”赤井无奈地看着他，“已经确定你想要的不只是这样，那我愿意的前提条件就不存在了。”
　　那他们之间岂不是无解？琴酒有些阴郁地想着。
　　不，还不一定。
　　赤井说的是他还没有打算要投入这样一段感情里，说明赤井并不是完全不可能这样做，只是他对自己的感情还没那么深，或者说他还有更优先的事情想做——比如找到他父亲。
　　对于他自己来说，虽然制约没办法取消，他们之间转化者与后裔的关系也不会变化，但说不定他还能找到其他的什么办法来平衡他们之间的差别。
　　“我知道了。”
　　赤井眨了眨眼，像是没料到他这么和平地就接受了。
　　“我会解决的。”琴酒说道，“我会找到办法。”
　　赤井怔住，没说什么。可能吸血鬼内部真有什么能改变现状的方法？他毕竟是新成为吸血鬼的，对种族内部的事了解不多。
　　“在那之前——”琴酒话锋一转，“不准你跟其他人交往或者上床——血族也不行。”
　　“这是什么霸王条款？”赤井挑眉，倒也没觉得意外。
　　“不管，我看到会不高兴。”琴酒理直气壮地说道，“不高兴可能就会把你接触的人干掉。”
　　“别威胁我。”赤井皱眉，“你明知道就算那样我也没办法把你怎么样，这么说只会更提醒我我们之间的……距离。”
　　哦……他又搞砸了。
　　琴酒有些懊恼。
　　“总得给我个时间限制吧？”在他几乎要陷入消沉的时候，赤井突然开口问道。
　　琴酒猛地抬头望向他。
　　“我说，你需要我等你多久？总不可能一直卡在这里，让我永远告别性生活吧？”赤井的语气有些无奈，却多少含带着些笑意。
　　“一年。”琴酒死死盯着他说道，“一年之内，你一定会答应我的。”
　　“很有自信嘛。”赤井勾了勾嘴角，“那我拭目以待。”

　　那之后他们度过了一段相对平静的日子。
　　琴酒依然会想办法跟赤井共同行动，但赤井答应在他家留宿的次数变少了，尤其会避免再住进主卧里。
　　对此琴酒虽然觉得不爽，却也有心理准备，所以并没有太强求一时的进展。
　　毕竟对于他答应下来要解决的事，他还完全没有进展。
　　他相信他能在一年之内让赤井爱他爱到死去活来，但他更希望能找到一个解除转化者对被转化者的桎梏的方式，他不觉得自己需要用血脉的压制来改变赤井的想法或者让赤井服从，可他不知道要怎样让赤井相信这个。
　　打破平静的是来自詹姆斯的一通电话。
　　那天赤井已经结束了当晚的第一场演出，正坐下来准备喝酒，却被一通电话打断，看了眼来电显示，选择走出酒吧去接。
　　琴酒猜到那应该是来自猎人公会的电话，悄悄跟在他后面，以免有急事赤井直接跑了不带他。
　　“疗养院那边的事。”挂断电话后，赤井转头问琴酒，显然早已发现琴酒在他身后。
　　琴酒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之前公会一直派人盯着山篱疗养院，今天终于蹲到疗养院往外运送可疑物，他们去截的时候发现那是两个跟我们之前见到的非常相似的丧失理智的吸血鬼，争斗之中那两个吸血鬼跑了，让他们流入社会不知道会怎样，所以公会让在附近的猎人都去寻找并尝试清除它们。”
　　“呵，废物。”琴酒鄙视着导致怪物逃跑的猎人，“还不如跟着车，看它们会被运到哪里呢。”
　　赤井叹了口气，“公会的猎人们都是普通人，就算经过了训练拿着武器，要他们跟吸血鬼近身搏斗也并不容易。”
　　“狙击倒是个好办法，就算是血族也没办法瞬间跑到几百码外寻仇，所以就算没打中后果也不会太严重。”琴酒识趣地没继续吐槽赤井的同事们，换了个他更感兴趣的话题，“你的狙击也是公会训练出来的吗？我没在吸血的时候见到过相关的记忆。”
　　赤井倒也没遮遮掩掩，痛快地回答了，“我在训练的时候展露出了狙击天赋，所以公会派我去海外进修了两年，回来之后就一直以实战代练了。”
　　“海外？”琴酒挑眉，“欧洲还是美国？”
　　“美国。”赤井答道。
　　“你打算去哪儿找那两个怪物？”琴酒问道。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问了。”赤井轻笑，“公会也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给每组猎人分了搜索区，不过我向来不跟组行动，自然是打算先去他们失踪的地方看看。”
　　猎人与怪物和运送者发生争斗的地方是疗养院山脚下，山路的起点附近。
　　他们抵达的时候那里还能看到一些车祸和争斗的残留痕迹，赤井注视着那里，发动了自己的异能。
　　“他们回山上了。”从记忆中退出后，赤井跟琴酒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