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小鱼的狩猎与被狩猎》风月劫

20、第 20 章 血族救人只

　　“今天怎么没开你那辆雪佛兰？”这一日赤井来找琴酒时，琴酒好奇问道。
　　赤井这次开的是他租的一辆面包车，里面做了些房车方向的改装。
　　“我们要去那个山里的山篱疗养院，所以要做好在车里待很久的准备。”赤井答道，在琴酒上车之后，往东都郊区驶去。
　　琴酒翻看着赤井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资料——不是詹姆斯给的那些，而是赤井自己整理的结合了通过异能看到的记忆碎片的版本。
　　这个疗养院在公会提供的资料里简单提到过一句，是有两个从白夜家族旗下的医院离院的病人转入了这个疗养院，所以被顺带着提及。他们在其他据点看到过一个项圈，琴酒没跟赤井说，但那个有几分像是他买了却没能用上的血族常给血仆的项圈。赤井在那个项圈的近期记忆中看到了印有那个疗养院名字的病号服，这让赤井有些怀疑。虽然赤井并不知道这个项圈的具体常用用途，但他见过白井的血仆山下，而且就常理判断而言，这东西也不应当出现在疗养院里。
　　“你觉得疗养院有可能圈养病人给血族供血？”琴酒问道。
　　“大概率，就是不知道是否跟我们在寻找的那个有关了。”赤井边开车边回答道。

　　他们出发的时候刚日落，抵达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血族可以夜视，但为了山道上其他车的行驶安全，赤井还是开了车灯，也因此并没有将车直接开到疗养院脚下，而是停在了有一定距离的路边。
　　“你想现在就去看看，还是明早装作普通人去拜访？”赤井询问琴酒的意愿。
　　“先去看看，停近一点。”琴酒毫不客气地指挥道。
　　于是赤井关掉车灯，尽量保持隐蔽地又开了一段，还好也没遇到其他走这段路的车子。
　　“琴酒。”来到一片平缓地段时，他突然将车速慢了下来，指了指道路右侧的草地。“你说一般人去疗养院的话，会把车停在这儿吗？”
　　只见那里停了一辆轿车，四周没什么其他建筑，再往前几百米就会进入疗养院的区域，他不觉得这辆车会是去其他地方。
　　琴酒摇了摇头，赤井将车停在了那辆轿车旁边，跟琴酒一起下了车，往疗养院走去。
　　快到的时候，他们不约而同地放轻了脚步。
　　“闻到了吗？”赤井轻声问道。
　　“啊。”琴酒颔首，“血的味道。”
　　他们从院墙翻进了疗养院的院内，循着味道的来源去到其中一栋建筑，撬开门走了进去。
　　这看起来是病人居住的地方，大部分房间都是病房，有些有人躺在上面，有些则空无一人。
　　他们能听到从楼上传来的诡异声音，像是野兽在嘶吼。
　　他们连忙往二楼赶去，只见茶水间的门半开着，浓重的血腥味从房间内传出。赤井从门缝往里瞅了一眼，瞳孔瞬间放大。
　　他猛地推开了门。
　　房间里有着战斗的痕迹，一个男人正被按着吸血，地上流了一大滩血，而男人已经没有在挣扎了。
　　赤井毫不犹豫地拔出镀银的战斗刀，冲上前去替男人解了围，并在吸血鬼试图回击时用威压让其停下。
　　赤井用刀将那个吸血鬼的心脏刺穿，丢给琴酒让他处理，转头查看起男人的情况。
　　一仔细看他顿时愣住，房间里没有开灯，但他看得清那张脸，是他此前在医院见过的那位诸伏警官。
　　诸伏似乎还有点微弱的心跳，但显然已经失血过多，肚子被利爪掏了个大洞，并不是能等到救护车的情况。
　　诸伏的脸上和嘴角也有血迹，不确定是他头上有赤井没注意到的伤，还是吸血鬼的血沾到了他身上。他注意到诸伏手里还握着枪，就算失血脱力也没能让其放下它，但面对吸血鬼，普通的子弹显然无法对他有多少帮助。
　　“有办法救他吗？”赤井转头问琴酒。
　　琴酒此时已经确保了那个吸血鬼的死亡，正站在赤井身后观察诸伏的情况。
　　“血族救人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给人自己的血。”琴酒没什么表情地说道，将那把刀递还给赤井。
　　于是赤井撸起袖子，用刀在自己腕间划开了一道口子，往诸伏口中滴去。
　　琴酒有些烦躁地冷哼一声，也蹲下身，帮忙捏住诸伏的下颌，强迫其张嘴，以免浪费赤井的血。
　　赤井没有抬头，专心观察着诸伏的情况——确实有在血液进入体内后变好一些，于是他又一次将有愈合趋势的腕间的伤割开，让自己的血能源源不断地流出，帮助到面前的男人。
　　终于，他看到诸伏呼吸正常起来，腹部的伤口也长合了。琴酒早就放开诸伏去查看房间内的其他线索，赤井于是收起手腕，想站起身，却因失血过多眩晕了一下，跌倒在诸伏身上。
　　“唔！”身下的男人被他压得痛哼一声。
　　赤井连忙用手撑住地板，试图站起身，手腕却被诸伏捉住，重重一口咬了上去。
　　伤口的痛感和血液流失的速度让他意识到，那是吸血鬼的獠牙。
　　他误打误撞完成了一次初拥，负责为诸伏放血的是之前的吸血鬼以及诸伏身上的伤口，而提供了吸血鬼血液的是他自己。
　　他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放任后裔吸食着自己的血液。

　　“现在，你可以对他提一个要求，他会无条件服从的。”琴酒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平静地提醒着他。
　　赤井想起自己被转化时的情况，琴酒对自己提了什么要求来着？别恨他吗？
　　“我可以选择不吗？”赤井问道。
　　琴酒沉默了片刻，“那就忍住，别说任何类似于命令或者要求的话，直到天亮。”
　　赤井点了点头。

　　就像他没有办法容忍自己真正伤害到琴酒一样，诸伏也在他真正因为失血昏厥之前停了下来，恢复了意识。
　　“我……在做什么？”诸伏的蓝眼睛看上去像猫一样，此刻正迷茫而歉疚地看着赤井，让赤井没办法为此感到生气。还好他刚醒来，意识不够清晰，所以这种愧疚感来得不算太深。
　　“你是……冲矢？”诸伏想起之前见到赤井时赤井报出的名字，恰好今天赤井也是伪造成冲矢昴的样子出门的。
　　“虽然可能对你的世界观有所冲击，但你刚刚变成了一个吸血鬼。”赤井轻声说道，他知道诸伏此刻大概也跟当初伤害琴酒的自己类似，怀抱着一种生理性的愧对感，于是尝试将话题转移到更能吸引注意力的方向。
　　诸伏瞳孔地震。
　　“真有吸血鬼？”
　　赤井耸了耸肩，“房间里没开灯，你却看得清我的样子，还不够说明吗？”
　　他伸出手，亮了亮自己的利爪。
　　“所以是你把我变成了……吸血鬼？”诸伏环顾四周，很快理解了情况。
　　赤井点头，指了指后面那具吸血鬼尸体，“你是来调查的？这家伙是怎么回事？”
　　诸伏想了想，有些头疼地按压着太阳穴，“遇到家属报案，说这家疗养院对家属探视的限制太过严格，经常拒绝探视请求，他们怀疑疗养院在做不法勾当，所以我来调查一下。”
　　“我进入这个房间就被袭击了，后面的事不太记得，再之后就是见到你了。”
　　不，房间里有搏斗的痕迹，甚至还有开过枪，诸伏不可能是被袭击之后就昏迷了，是失忆？还是防备着他不愿意说？
　　赤井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他撑着自己站起来，大量失血后未补充血液让他有些脱力，诸伏现在的状态都比他好上几分。
　　琴酒走过来，从背后扶住他，“你带这家伙先回车上，我自己去调查，天亮前车上会合，我告诉你结果。”
　　赤井瞥了眼连獠牙都还没收回去的诸伏，点了点头，不是逞强的时候。
　　于是他带着诸伏摸黑走出了疗养院，旁边停着的那辆轿车果然是诸伏的，但他没让诸伏上轿车，而是将其带上了自己租的那辆面包车。
　　“我需要教你一些吸血鬼的常识。”赤井解释道。

　　跟赤井自己不同，诸伏是完全没跟吸血鬼打过交道的普通人，所以需要费的口舌远比琴酒给赤井教学时更多。
　　他跟诸伏讲解了吸血鬼的历史、分类和现状、《长夜公约》、猎人公会等等吸血鬼相关的知识，又教授他如何控制獠牙和利爪。
　　“阳光和银器都是对吸血鬼有伤害的存在，其他吸血鬼的獠牙和利爪也是，让自己持续暴露在日光下是非常危险的事。”他又解释起最重要的，与吸血鬼的生存有关的知识。
　　“吸血鬼可以吃人类的食物，但不宜过多，我们需要靠血液活下去，人类的或者动物的都可以，上次在医院碰到你的时候，我就是在调查去医院偷血浆袋的吸血鬼。”
　　赤井将自己知道的知识都告诉了诸伏，但他没跟诸伏讲太多与个体相关的细节，比如琴酒，或者猎人内部的事，还有他自己是个猎人的事。
　　他还没跟詹姆斯说自己被转化成吸血鬼了，诸伏对他的态度目前还不明确，他自然也不能跟诸伏透露太多。
　　在每一句话出口之前，他都需要仔细考量，提防它被识别成一句命令。
　　所幸，在他的讲解结束后没多久，银发的吸血鬼就踏着黎明前的微光回到了车上，将他们从尴尬的沉默之中解放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