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小鱼的狩猎与被狩猎》风月劫

18、第 18 章 别忘记你自

　　酒吧的营业时间实在短暂，很快就到了关店的时间。
　　琴酒思考了一会儿要怎么说服赤井继续去他家留宿，但最终他还是拉住赤井的手腕，询问他明晚是否还会前来。
　　“看情况吧，待会儿我要回公会述职，如果明晚没有工作要做就会过来。”
　　“公会这个时间述职？”琴酒知道这不是人类常规的工作时间。
　　“你以为呢？”赤井瞪了他一眼，“猎人的工作时间都是根据吸血鬼的活动时间调整的，所以我年纪大了的上司也得跟着上夜班。”
　　“对了，之前没给我的工资记得结哈。”赤井没好气地提起他因为从琴酒家逃离之后被搁置了的薪水。
　　“哦。”琴酒无所谓地回应道，对比起赤井给酒吧带来的收益，那点工资实在算不上多。但他突然想到可以拿这个来提条件，于是补充道，“那我要跟你一起去述职。”
　　赤井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你觉得我会带着一个吸血鬼去猎人公会聊我的工作报告？”
　　琴酒耸了耸肩，“别忘记你自己现在也是个吸血鬼。”
　　这多少有些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赤井脸色立即难看起来。他盯着琴酒，眸中的绿冷峻起来，嘴唇抿紧。
　　“用不着你来跟我强调这个。”他沉声说道。
　　每分每秒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变化，更低的体温、更敏锐的感官……还有时时刻刻灼烧着他胸前的痛感，都提醒着他自己已经跟以前大有不同。
　　琴酒看出赤井的不高兴，也知道他不高兴的原因。他始终记得赤井对他说的那句话，哪怕制约后来改变了赤井的想法。
　　“我知道你恨我擅自转化了你，让你变成了你不想成为的样子。但既然成了血族，你就得接受这件事，学着像血族一样生活。”琴酒说道，“没有哪个血族会疏远自己的转化者。”
　　赤井叹了口气，“我没在恨你，我也没疏远你，我只是不想带你去猎人公会而已。”
　　是啊，你现在当然不会再恨我。琴酒内心想着，毕竟制约的力量没有血族可以抗拒。
　　“为什么？”琴酒问道。
　　“我们做的是保密工作，琴酒。”赤井无奈道，“我不能违背我的工作道德，这样你能理解了吗？”
　　“而且，你一个吸血鬼去猎人公会，就不怕被猎人发现？”
　　琴酒冷笑了一声，“你怕的是我被发现，还是你自己被发现？如果你的血族身份被公会知道了，恐怕会被开除吧？”
　　赤井耸了耸肩，“公会里也有吸血鬼当猎人的，只是比较少而已。”
　　“……杯户国际大厦27楼。”琴酒说出了一个地址。
　　赤井插在裤兜里的手暗自攥紧了。
　　“你们公会分部的地址。”琴酒肯定道，赤井逃跑之后他为了寻找还是做了不少功课的。“所以，就算你不带我去，我还是可以自己过去。”
　　赤井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有些疑惑地开口，“你为什么一定要去？公会跟你没仇吧？”
　　琴酒歪了歪头，“我对最近发生的某些事情感兴趣，想听一下猎人那边的调查结果。”
　　“……我可以跟你转述。”
　　“我不放心。”
　　琴酒没说的是，他还想观察下赤井跟其上司的相处，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希望赤井一直做猎人的工作，他觉得作为猎人的赤井有趣，但他不觉得猎人是适合血族的工作。
　　所以他想近距离观察下赤井的职业环境，当然，如果能现场把他工作搅黄掉就更好了。
　　赤井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挑了挑眉，“可以啊，不过你要变成蝙蝠，我装包里把你带进去。”
　　“你现在这样子我肯定带不进去。”
　　这个方案在琴酒原本的数个预想之内，所以琴酒并没有耽误很久，假装思考了片刻就故作矜持地点了点头。
　　赤井没想到他会同意，愣了愣神，将琴酒领到自己车上，开车去了杯户国际大厦。
　　在快到的时候，赤井靠路边停车，跟琴酒说让他先变成蝙蝠，以免后续被酒店地下停车场的监控拍到。
　　但当他转过头时，银灰色的小蝙蝠已经趴在副驾驶堆着的衣服上看他了。琴酒的蝙蝠形态目测八公分左右，毛色鲜亮，眼睛还是原本的深绿色，虽然迷你，却已然看得出原本的眼神和气质。
　　赤井盯着他看了两秒，感觉实在有点可爱。
　　“还愣着干什么？你的包呢？”琴酒见他没有动作，不耐烦地催促道。
　　于是赤井拿出放文件的手提袋，打开口迎接琴酒。待小蝙蝠一头撞进去后，赤井仔细检查了一下袋子，确保琴酒在里面能有足够的空气和一点点视线。
　　他将琴酒的衣服整理好，叠放在座位上。然后挎着袋子下了车，坐电梯上了27层——公会的办公室。

　　整个27层都是猎人公会的地盘，虽然日本分会的猎人并不算多，但他们每个都在这里有一个办公室。日本分会的财政状况说实话并不算好，不过这座大厦的老板受过猎人公会的帮助，所以给了詹姆斯一个颇为优惠的价格。
　　刚进大门的时候，赤井就碰到了端着咖啡的茱蒂。
　　“秀？真难得能在这儿见到你。”茱蒂有些惊讶地跟他打招呼。
　　“嗯，有事情找詹姆斯。”赤井轻轻颔首致意，看了眼她没拿杯子的那条胳膊，“你伤怎么样了？”
　　“还得养，不然我也不会在这儿呆着。”茱蒂答道。“你去吧，詹姆斯在他办公室。”
　　赤井摆了摆手，往分会长办公室走去。
　　“请进。”他敲了敲门后，里面传来了年长者的回应。
　　他走了进去，拉开詹姆斯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
　　“美国岛上那些尸体后续是怎么处理的？”反而是赤井先开始询问起自己的上司。
　　詹姆斯也习惯了，没任何不高兴地跟他说明起来，“还是老样子，疑似被毒蛇咬伤。不过这次因为都在同一个山洞里被发现的，所以编造了个传言，说是游客们听说山洞里埋着人鱼尸骨所以前去寻求长生，结果反而遇险。”
　　“嚯，真有家属信？”
　　“当然有人不信，不过作案的吸血鬼都灰飞烟灭了，查也查不出什么。”
　　“没有人提起我吧？”赤井想起那个目睹了他行动的女人。
　　詹姆斯摇了摇头。
　　赤井感觉到袋子里的蝙蝠似乎蠢蠢欲动起来，估计是想评论些什么，忙低头打开袋子，伸手摸了摸小蝙蝠的后背安抚琴酒——他没敢摸脑袋，怕适得其反，顺势把文件拿了出来，递给詹姆斯。
　　“最近的任务报告。”赤井随意道。
　　事实上他不太喜欢文书工作，但他的工作需要他将自己的所见所为记录下来，否则当目标的尸体化为灰烬后，就没有什么能说明他子弹的去向和曾发生过的事了。
　　“做得不错，你一向是最优秀的那个。”詹姆斯仔细翻阅后点了点头，有些担忧地看向他，“不过你最近身体状况还好吗？是不是受了伤没记录？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是因为变成吸血鬼了。
　　吸血鬼的肤色会比人类白上几分，——有些不健康的那种。
　　赤井不打算告诉詹姆斯这个，虽然公会有过接纳吸血鬼作为猎人的先例，但那通常需要非常严格的考察。他不像之前的那些先例，对吸血鬼有着非常强烈的痛恨或者渊源，他父亲跟吸血鬼的关联目前都还只是推测，很难用来证明他的立场，所以他也不打算说出这种事来给詹姆斯添麻烦。
　　他做任务时向来独来独往，所以就算不幸受伤当众表现出了吸血鬼的优秀愈合能力，也不至于被同事看到，传回公会那里。
　　“没事。”他最终这样回答道，并将话题引到了他更关注的方向。
　　“我还是对之前那几个有些像狂化吸血鬼的家伙有些怀疑。”
　　詹姆斯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已经问过其他分会了，都没见过类似的情况，很可能是日本这边搞出来的情况。”
　　“当时是先遇到了一个，又马上遇到了另外三个，这种聚集不太可能是偶然的，我怀疑他们是被白夜家族或者其他什么吸血鬼制造出来的。”
　　“有这个可能性。”詹姆斯附和道，拿给他一沓资料，“这是我这儿整理的可能跟白夜家有关的地点的资料，有些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有些是其他小队的调查结果。”
　　“现在没什么清除任务，你休息几天，有空可以看看这些有没有可能跟那些家伙有关的。”
　　赤井颔首，简单翻看了一下之后，就将文件小心翼翼地收进手提袋里。
　　“你那个袋子里有什么东西吗？”估计是他怕惹到小蝙蝠而格外谨慎的动作引起了詹姆斯的怀疑，詹姆斯开口问道。
　　“没什么。”赤井摇了摇头，否认了。

　　“你还真的老老实实地待到现在。”上了车后，赤井没忍住又摸了摸银灰色的小蝙蝠，语气中带着笑意。
　　“谢谢你。”在琴酒不高兴之前，他连忙补上了真诚的感谢，“不过还是麻烦你再忍耐一会儿，我把你送回去你再变回来。”
　　将蝙蝠形态的琴酒送回琴酒家后，赤井把琴酒的衣服放到沙发上，转身便打算离开。
　　琴酒抖了抖翅膀变回人形，赤身裸体地站在赤井面前，神色坦然地拉住赤井不让他走。
　　“去穿衣服。”赤井微微扭开头不去直视他，却总有银色的发丝在他眼前晃，提醒着他当前的情况。
　　“那你不许走。”琴酒表情里没有丝毫的不自在，确认赤井点头同意了之后，才去拿起自己的衣服穿上。
　　赤井松了口气。
　　“我要看那些资料。”穿好衣服后，琴酒理直气壮地说道。
　　赤井原本也没打算完全瞒着他，毕竟如果确实是白夜家在制造这样的怪物，那对于吸血鬼和人类来说都不是件小事。
　　但这显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看完的，跟琴酒一起翻看和讨论那些资料时，赤井看了看时间，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