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小鱼的狩猎与被狩猎》风月劫

17、第 17 章 你要狩猎同

　　几个小时之后，他已经大概确认了自己能力的使用条件是直接注视一个物品或地点五秒以上。一旦使用了异能，他就可以看到与那个物品有关或者在那个地点发生过的事件的记忆，具体的数量他自己没办法控制，他可能会因为看到的记忆过于繁杂庞大而陷入迷失，但外界的干扰有可能会让他清醒，得以停止异能的运行。
　　在尝试的过程中，他几乎将琴酒卧室里的所有物品试了个遍，看到了这几年各种各样的琴酒的生活——大多简单而枯燥，甚至没有带个女性或者男性回来过夜的经历。
　　琴酒完全不在意他拿这个房间的物品试验能力，反而赤井自己因为看到的内容有些尴尬。琴酒现在看上去像是不近女色更对男色无感，可他自己说实话并不是那么的直。
　　他是英国人，性取向这事儿对于他而言说不上多固定。在他见过的无论什么性别的人或吸血鬼里，琴酒可以算是最性感的那一档了。虽说他对琴酒的感情现在肯定与爱无关，甚至因为转化的事仍心有芥蒂，但俊男美女带来的感官上的愉快却是实打实的，让他多少会因此而感到触动和羞涩。
　　还好一通电话将他从尴尬中解救了出来。
　　是詹姆斯打来的，跟他说了此前那几具像是血族却又不完全一样的怪物尸体的检测结果。令他感觉不太妙的是那些尸体的结构与吸血鬼的几乎没差，被日光暴晒也会化为灰烬。还找到了他们当初作为人类时的身份——这意味着那些都是人类转变过去的吸血鬼，只是结果上没有成功，或者出现了一些副作用。
　　“初拥失败的话会出现丧失理智的情况吗？”挂掉电话之后，他问琴酒。
　　琴酒摇了摇头，“初拥失败只有一个结果就是死亡。”
　　他跟琴酒大致说了猎人公会的调查结果，提起当时的情况，有些疑问。
　　“我记得他们都是在以你为目标，你知道原因吗？”
　　琴酒摇了摇头，“我也是第一次见这些东西，不过也就两种可能，要么是因为我血族的身份，要么就是他们本身就是以我为目标，伤害人类才是顺带的。”
　　“你有线索吗？”
　　琴酒沉思了片刻，“我当时用纯血种的威压去对付第一个，却失败了。所以我不倾向于他们在意的是血统。”
　　“对了，你是不是还没学威压？”琴酒突然想起来。
　　赤井疑惑地看向琴酒。
　　“简单来说，威压是高等血族对低等血族的震慑，我们都是纯血种没办法给你演示，你下次遇到混血种或者转化种的时候可以自己试下，尝试释放能量去压制他们，成功的话就可以不战而胜。”
　　嚯，听起来好方便。
　　赤井眼神亮了亮，这个对他做猎人帮助应该还挺大的，他也不是每次都能接到远程的清除任务，经常会需要跟吸血鬼近身，有些吸血鬼还是挺能打的。
　　“听起来你更倾向于第二种猜测。”赤井将话题拉回原本的那一个。
　　“确实，但我不是很确定原因。”
　　“如果仅以那之前的事件来看，会不会跟虎仓大介那次有关？”赤井猜测，“当时那个纯血种是被你杀死了吧，是纯血种的话，他的家族是不是有可能想为他复仇？”
　　琴酒仔细回想了下当时的情况，他收尾的时候确实漏掉了一个快艇驾驶员，不排除是那家伙回去报了信。但那家伙并没有见过他，怎么会跟他扯上关系？
　　“我当时是乔装出行的，所以他们可能定位不到我。”赤井继续推测着，“但你和伏特加目标还是比较明显的，那些从地下室离开的人类可能没见过你，但那个血仆见过，而且如果他们知道这事情跟虎仓大介有关的话，也可能能从虎仓的宾客里猜到是你干的，毕竟能杀死纯血种的几乎只有其他纯血种。”
　　琴酒点了点头。不是那个血仆，而是驾驶员，其他的都合理。快艇驾驶员知道是从德古拉别墅送人后出的事，但当时赤井是以爱德华的身份和样子出现的，而且白夜家不会觉得人类能做到这个，所以自然怀疑是跟当时在虎仓家做客的琴酒有关。
　　但他们没有证据，随意得罪同样是纯血种的琴酒也没有好处，所以他们派遣了那些不知从何而来但看不出跟白夜家有关的怪物，不指望能杀死琴酒，但多少能添点麻烦。
　　“哼，我当时在那个家伙的记忆里听到过一句话。”琴酒突然想起来，“大概是说贡献最高的人类能被转化成血族。”
　　“不会是这种怪物吧？”
　　赤井皱紧了眉，“听上去像是什么组织。”
　　琴酒点了点头，又推翻了自己的观点，“不，不可能是这种怪物，如果转化出来的是没有理智的失败品，就不会有人愿意加入了。”
　　“所以肯定还是以正常的初拥作为奖励，哄骗人类做事的情况。”
　　“听上去值得调查。”赤井摸了摸下巴，沉吟。

　　“所以……”琴酒突然开口，语气有些迟疑，“你之后怎么打算的？”
　　赤井沉默了片刻，低声回答，“在公会开除我之前，当然还是继续做猎人。”
　　“哪怕你现在也是血族了？你要狩猎同类吗？”
　　赤井将头埋进膝盖里，闷声道，“说的好像你没杀过吸血鬼一样。我只清除残害人类的吸血鬼，又不是什么吸血鬼都杀。”
　　琴酒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终于问了出来，“没有猎人工作的时候，还是回我的酒吧工作吧，客人们都在问你的去向。”
　　赤井没理会他，良久，终于不明显地点了点头。

　　于是傍晚的时候，他们一起去了琴酒的酒吧。
　　他们到的时候酒吧还没开门，赤井的手风琴还放在后台，他取出后粗略试了两首，还好没有太生疏。
　　“还行。”琴酒靠在吧台旁，故作矜持地点评着，手指间夹着根烟。
　　他说的是曲子，眼睛看的却是赤井按在琴键上的手指。在赤井放下琴后，他的目光又转向赤井因为抱琴松动的领口里露出的半截红绳，皱了皱眉。
　　“你打算一直戴着它？”他说的是猎人的身份牌，那玩意是银的，以赤井现在的血族身份，戴着它就意味着会持续感觉到疼痛，虽然算不上多重，但不痛总比疼痛要好。
　　“嗯。”赤井点了点头，“我说过，我现在还是猎人。”
　　“做猎人又不是一定要戴着这东西，自我折磨有意思吗？”琴酒冷声道。
　　赤井摇了摇头，没跟琴酒多作解释。也许琴酒说得没错，他确实是在自我折磨，但他需要这疼痛来让他保持警醒，如果被吸血鬼的力量迷失自我，沉沦下去，甚至残害无辜，对于他来说才是真正的折磨。
　　琴酒跟他是不一样的，这个从一开始他就看得出来。琴酒明白他在做什么，只是不理解，所以无论他费多少口舌，琴酒都不会认同的。
　　琴酒有些烦躁地冷哼了一声，没继续追问。
　　“试试威压。”正好伏特加推门进来，琴酒跟赤井说完，又对伏特加说，“用利爪攻击他。”
　　伏特加愣了愣，听话地照做了。
　　赤井回想琴酒的说法，威压是要释放体内属于吸血鬼的能量去震慑对手，集中精力进行尝试，成功地让伏特加的指尖停在了自己胸前两寸。
　　“不错。”琴酒的语气听上去没什么高兴的意味，凉飕飕地瞥了伏特加一眼。
　　伏特加慌忙收起手，扶了扶自己的帽子和墨镜，有些震惊地问道，“所以，他现在是纯血种了？”
　　“废话。”威压需要血族的血统之间有等级差别，赤井又不可能是始祖，不就只能是纯血种了。
　　“怎么做到的？”伏特加嘟囔着问道。
　　“当然是我完全转化了他。”琴酒没什么隐瞒的意愿，也不在意伏特加能否替他们保密。赤井也许会在意这件事的传播，但对于他来说，他巴不得所有血族都知道他为赤井完成了一次完全转化。
　　“之后你就是莱伊了。”琴酒从酒架上拿出一瓶黑麦威士忌，给赤井倒了一杯。
　　赤井倒是不意外琴酒会给他一个酒名做代号，毕竟之前提到过他们这儿用酒名称呼的都是吸血鬼。不过这个范围倒是值得琢磨，肯定不只是酒吧——毕竟酒吧里用酒名称呼的并不多，除了琴酒和伏特加以外就贝尔摩德，贝尔摩德还不是每次都在。他猜测这应该说的是他们的家族或者某个组织，在白夜家之外的。
　　“波本或者苏格兰不行吗？我不喜欢黑麦威士忌。”他撇了撇嘴，试图为自己争取一个他更喜欢喝的酒种。
　　但琴酒坚持他的决定，“那两个跟你不搭，黑麦威士忌比较符合你的气质。”
　　真的吗？赤井嗅了嗅那杯酒，勉强默认了这个称呼。

　　那天晚上，他用表演宣告了自己在酒吧的回归，并第一次跟观众提起自己的名字——莱伊。
　　客人们的热情一如过往，可他却很难像之前在这里演出时那般投入。
　　繁杂的思绪总困扰着他，让他难以集中。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音乐肯定不够优秀，但他也明白他的观众们在狂欢的从不仅仅是音乐本身。
　　那你呢？
　　赤井用余光看着似乎同样沉浸在演出中的琴酒，内心暗自问道。
　　琴酒软禁他、转化他、又要他回到酒吧工作，又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