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小鱼的狩猎与被狩猎》风月劫

13、第 13 章 你把她怎么

　　离儒艮祭的日子还有几日，岛上已经蛮热闹了。
　　所有上下岛的游客都被指引着先经过岛上的纪念品商店，赤井看了一眼，里面卖的是各种各样用人鱼做噱头的商品——儒艮馒头、人鱼护身符、人鱼腰带等等。
　　看的人不少，实际买的人却不算多，所以店员并不是很忙。
　　赤井跟店员搭话，向其询问儒艮祭的事情。
　　“四天之后就是今年的儒艮祭了，那天神婆大人会选择三个人赠送儒艮之箭，也就是人鱼的护符。”
　　“那支箭很重要，大家几乎都是冲着它来的，上面系着神婆大人赋予了神力的发丝，能够护佑被选中的人长生不老。”
　　“今年跟往常都一样吗？”赤井试探着问道。
　　“当然！”店员有些紧张地回答道，“一切都如往常一般，没有任何区别。”
　　赤井没有追问，而是去旅店办了入住，他问了旅店老板娘同样的问题，也得到了同样的答案。
　　接下来，他造访了岛上的神社。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鱼嘛……”神社年轻的巫女岛袋君惠笑道，“那是骗人的啦。”
　　“儒艮之箭原本名为咒禁之箭，是用来驱魔的护身符，后来因为我们家的祖奶奶非常长寿，所以才用儒艮之箭来称呼它，也有了人鱼的说法。”
　　“君惠，其实那是因为你不相信神婆大人的力量，所以才会这样认为吧。”一个黑色长发的女人走来，听对话应当也是岛民。
　　“寿美……”君惠这样称呼她。
　　“人鱼真的存在哦，人鱼的诅咒也是。”寿美笃定地说道。
　　“真的吗？”赤井装作吃惊地问道。
　　“是的，虽然没有报导，但我知道的哦。”她露出一个有些阴森的笑容，“前些天沙滩上发现了一具女尸，她身上有奇怪的咬痕，应该就是受到了人鱼的诅咒被杀死了。”
　　“为什么说是人鱼？”赤井不太理解，“警察没来调查吗？”
　　“当然来过了。”寿美解释道，“但沙滩上当时只有通往海边的女子自己的脚印，没有回程的，更没有其他人的，只有鱼的鳞片零星散落在尸体附近，也没有人在附近游泳，不是人鱼还能有谁能做到呢？”
　　有啊，吸血鬼。
　　赤井暗自心想。
　　——杀了人抛尸到沙滩上，然后踩着尸体把鞋给尸体换上，就可以变成蝙蝠飞走了。
　　“听上去确实不可思议。”赤井附和道，“具体什么样的行为会被人鱼诅咒呢？我也得避免才行。”
　　见他听信了她的说法，女人有些高兴起来，便又多说了几句。
　　“总而言之就是不要冒犯人鱼吧，不要去偷儒艮之箭、不要去盗森林深处的人鱼墓，如果钓鱼或者捞鱼时捕捉到了类似于儒艮的生物，请立即放生。”
　　赤井作出感激的表情，用力点了点头。

　　他在岛上逛了两天，才终于在第三天清晨天蒙蒙亮的时候找到了他想找的地方。
　　密林之中有一处与海滩的礁石区高低相差不远，从那里跳下，可以找到一个隐蔽的山洞。他在那个山洞里看到了那些失踪者的结局。
　　惨白的尸体被随意地丢弃在山洞里，足足有五具，状态不一，加上之前说成人鱼诅咒的那具，至少有六个人近期死在这座岛上了。
　　赤井攥紧了拳。
　　他突然听到了什么声音，悄声走出山洞，借着山石的遮掩，往声音的来处接近。
　　“真的可以吗？”他听到林间传来女性的声音。
　　“当然。”一个优雅的男声回答道，“我可以让你永生不老，你已经看过了不是吗，长生的证明。”
　　“闭上眼。”他轻声对女人说道，“我帮助你，而你只需要……”
　　“一点点血而已。”
　　在女人被捂住口鼻的叫声中，他咬住女人的脖子，吸起血来。
　　赤井悄然接近，用银刃扎进吸血鬼的后心，并趁着吸血鬼吃痛怒吼时踢开了女人，专心压制着对手。
　　“所以，你就是用这样的理由诱骗别人？”赤井低声问道。
　　“这怎么能算诱骗？”吸血鬼愤怒地反问着，“我把她们转化成血族，她们不就长生不老了？”
　　“但你有跟她们说过后果吗？”赤井咬牙，“那个山洞里是你转化失败杀死的人吧？”
　　“你有跟她们说过吗？你是个初拥都做不明白的废物，在拿她们练习，你有成功过一次吗？”赤井的语气锋利而冷厉。
　　他已经基本推理出了真相，没有得到良好教育的吸血鬼——大概率是遇到了不负责任的转化者的转化种——来到岛上，以永葆青春作为诱惑吸引着来岛上的游客，尝试着将其转化成同类。
　　但他并不擅长这个，初拥的成功率很低甚至可能压根是零，于是将尸体藏在山洞里。至于人鱼的诅咒，应就是用其中一具尸体伪造出来的，就像他之前想的，吸血鬼可以变作蝙蝠来达成不留下脚印的目的，而人鱼的传说越真实，就越有助于人们相信长生的可能性。
　　吸血鬼没有再反驳，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啸，试图反抗他的压制。
　　赤井扭了扭手腕，将银刃在其体内搅动，然后将银刃抽出，不留情面地又将其割喉，确保死亡。
　　然后他走向一旁瘫软在地的女人，蹲下身查看他的情况。
　　“能站起来吗？”幸运而又不幸的是，女人的神智还清醒，这意味着她状况还好，但麻烦在于他不一定能让她沉默。
　　女人在他的搀扶下站起了身。赤井知道她的伤情也有自己那一脚的成分，所以对她温和不少。
　　“所以……吸血鬼真的存在？”她支支吾吾了半天，还是问了出来。
　　赤井犹豫了一会儿，摇了摇头，“那家伙只是个狂热于吸血鬼传说的骗子而已，之前已经有好几个人受骗身亡了，所以我才会调查他。”
　　“他的獠牙估计是种的，上面涂了麻药或者类似的药物，所以一旦扎进你的皮肤，你就会觉得浑身无力，像是被吸了血一样。”
　　女人点了点头，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赤井不太喜欢这个，明明对方已经看到了真相，他却不得不想办法欺骗和隐瞒。但这就是他的工作。
　　“他给你看的长生的证明是什么？”赤井没忍住好奇问道。
　　“就是神婆呀。”女人说道，“他给我看了神婆百年以前的老照片，那时候神婆就是现在的样子了。”
　　赤井松了口气。
　　“神婆画着那么重的妆，你怎么知道现在她实际没老去呢？”赤井轻轻叹息，“快走吧，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别把我的事说出去。”
　　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我可不想因为这事进监狱。”
　　女人有些慌乱地推开几步，似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没有吸血鬼的话地上死的就是真正的人了，她眼前是一个真正的杀人者——哪怕实际上是救了她。
　　她潦草地答应了他，迈着虚浮的脚步快速跑开。
　　希望她真的会按照他说的做吧，做个假身份不容易，他不想换得太频繁。

　　他将吸血鬼的尸体搬到了崖下的山洞里，跟那些人类尸体放在一起。然后给詹姆斯打了电话说明情况，让公会派人收尾。
　　这么多游客死在这里，他能预想到这件事的后续会很麻烦，所以还是让其他人来烦恼吧。
　　赤井刚想离开，却突然感觉到了旁人的接近，顿时戒备起来。
　　“上次我就想说了，你们猎人办事都这么草率吗？你就这么让那个女人走了？”熟悉的声音低沉而含带着嘲弄的笑意，银发的男人从山洞外走了进来，晨光映照在他背后，让赤井看着微有一丝晃神。
　　但转瞬他便意识到了琴酒言语下的含义，他围观了他与那个女人的对话，并且对他的处理结果感到不满。
　　“你把她怎么了？”赤井皱眉问道。
　　琴酒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说呢？”他一步步逼近，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却也愈发阴冷起来。
　　但他没给赤井回答的余裕，在接近他后一拳挥了过来，赤井侧身堪堪躲过，却没有立即反击——他已经非常确定自己打不过这个纯血种，擅自反击还有可能见血，让琴酒更加暴躁。
　　面对比自己更加强大的敌人，他需要保持冷静和耐心，周旋并等待可能的逃脱的机会。
　　“看来她还活着。”他轻声说道。
　　“不然你不会是这种表情。”他弯了弯眼睛，琴酒的表情变化对比常人来说并不算明显，但他向来是个很擅长观察的人。
　　他看得出琴酒冷酷表情下的委屈，以纯血种在血族内部的地位，恐怕对方很少会被当面冤枉或者曲解。
　　琴酒眼中的绿更加幽深了，他将赤井抵在山洞的墙边，用修长而有力的手指钳住赤井的下颌，另一只手扯开赤井的衣领，低头咬了下去。
　　獠牙刺破他的皮肤，赤井能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在伴随着血液迅速流失，他几乎没办法继续靠自己站立，全凭身后墙壁的支撑和琴酒的钳制勉强没有瘫软下去。
　　他用余光瞥了眼洞窟中的尸体，心想，自己恐怕很快也要变得和她们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