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小鱼的狩猎与被狩猎》风月劫

12、第 12 章 现在，我们

　　黑发的吸血鬼偷偷瞥了眼他的转化者，手指微微颤抖着。
　　“你的处境比他要危险，你在医院被两个猎人看到了脸，还伤了他们，如果不解释清楚的话，是很有可能被清除的。”赤井加了点码。
　　“吸血可能会看到对方的记忆碎片。”悠真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终于还是开了口，“大人他不喜欢这样。”
　　同住一个屋檐下，却不能接受只是零星的记忆被窥视吗？真的只是因为不喜欢吗？还是有什么不想被看到的记忆？
　　这个话题显然有些危险，赤井观察了一下吸血鬼们的表情，决定换个问题。
　　“既然你是去偷血浆的，上次为什么会攻击病人？”赤井问道。
　　“我……我太饿了，但没想到偷到的血浆是冷冻的，不能直接用，没控制住自己就……”悠真低声说道，声音忽然急切起来，“可我没杀人！我就刚吸一会儿就被那两个猎人发现了，之后就跟他们打起来了……”
　　赤井判断他应当没在说谎，于是给了他一个地址。
　　“别再去偷窃了。我听说这里会售卖吸血鬼相关的物品，也提供信息和岗位，记得晚上十点之后去。”作为猎人他当然知道不少吸血鬼内部的事，他知道也有做吸血鬼生意的店，还有给吸血鬼介绍工作的地方。
　　“现在，能请你去外面待一会儿吗？我有话想单独跟他说。”
　　悠真愣住了，他没想到眼前的应当是猎人的人类不但没有动手，反而提供了帮助。他刚想离开屋子，却被他的转化者喊住了。
　　“不许走！”棕发的家伙终于急了，“他是个猎人，跟我一起干掉他！”
　　吸血鬼亮出利爪挥向他，他的后裔也从赤井身后袭击，可赤井早已做好了会遭遇战斗的准备，闪开两个吸血鬼的攻击，让他们撞到一起，并趁机用枪抵住棕发吸血鬼的后心。
　　公会的火力储备并不算丰富，给他配备了狙击枪，就没给他手枪，但毕竟是接替茱蒂和卡迈尔的工作，所以他借用了茱蒂的手枪和子弹。
　　“现在，我们可以单独聊聊了吗？”赤井的声音凛冽。
　　黑发的吸血鬼看了眼他的转化者，退出了房间，离开时还没忘记带上屋门。
　　“你才是之前多次去医院行窃的吸血鬼吧。”赤井断定道。“他上次去的时候甚至不知道医院血库里的血浆都是冷冻的，说明上次是他的第一次作案，但类似的事件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是又怎样？不过是行窃而已。”棕发的家伙撇了撇嘴，“总不能让我们饿死吧。”
　　“真的只是行窃吗？”赤井问道，“吸血鬼的转化一定会涉及到被转化者吸转化者的血液，所以当时你并不害怕他吸食你的血液，后来发生了什么让你不想再这样做了？”
　　“有什么新增的记忆是你不希望他知道的吗？”
　　赤井想调查下这个房间，但吸血鬼是没办法被绑住的，他们可以变成蝙蝠挣脱束缚，这也是为什么公会并不指望能将吸血鬼抓捕回去，都是直接下达清除指令。
　　“那又怎么样，关你什么事？”吸血鬼显然也并没有把他手中的枪当作是太大的威胁，他可以变成蝙蝠，血族变成蝙蝠虽然需要点转换时间，但毕竟时机是他选的，所以赤井未必能反应过来，而变化成功之后，手枪要命中飞行中的蝙蝠就会非常困难了。
　　“就当作是我得了一种名为好奇心的病吧，我想知道真相。”赤井说道。
　　“我妈妈果然是你杀的？”悠真突然打开了门，红着眼眶问道。
　　赤井愣了愣。
　　没想到结果居然是两个吸血鬼打作了一团，悠真不愧是能伤到茱蒂和卡迈尔的吸血鬼，论实力其实比他的转化者要强一些，利爪扣在了对方的后心，却迟迟无法下手。
　　“拜托你，帮我杀掉他。”他不知为何竟流下了眼泪，对赤井说道，“转化种没办法杀死他的转化者，我做不到……他以前杀过人，不只是我母亲。”
　　“真的吗？”赤井皱了皱眉，虽然种种线索都指向这个，但毕竟没有证据。
　　可棕发的家伙当然不会承认，他没有回答，瞳孔突然变成了红色。
　　血族发动能力的时候眼睛会变红，眼前两个显然不是有异能的纯血吸血鬼，所以这个能力就只可能是变形了。
　　门开着，如果让这家伙变成蝙蝠飞出去的话，就很难再抓住了。
　　赤井下意识地开了枪，子弹精准地命中吸血鬼的胸膛，阻止了大概需要不到一秒的变形。
　　鲜血从心口涌出，让黑发的吸血鬼瞬间失去理智，扑向他的转化者。
　　赤井开枪击中他的手臂——跟茱蒂伤处相近的位置，迫使他因疼痛清醒过来。
　　“说清楚，在他真正死去之前。”赤井沉声命令道。
　　虽然镀银子弹打进了吸血鬼的胸膛，让其失去行动能力、伤口无法愈合，但毕竟是吸血鬼，如果现在立即将子弹取出并补充血液的话，还是有救的。

　　他们的故事并不复杂。
　　与母亲相依为命的悠真几年前偶遇了刚杀死人类的吸血鬼，受其威胁将其带回了家，并被其诱惑接受了初拥。他的母亲发现了，却并没有责怪他，只是要求他离开他危险的转化者，她可以为他供给血液。
　　他的转化者当然不同意。
　　初拥需要吸血鬼赠与人类自己的血，如果不能从中榨取足够的价值，他不是纯亏吗？
　　于是一切都迟迟没有定论，直到某一天，他的母亲出门时死去了，官方给出的结论是被毒蛇咬死，但他始终怀疑是他的转化者杀了她。
　　可转化种是无法杀死他的转化者的，就连伤害都需要极强的意志力。
　　事件的真相不了了之，他们仍结伴生活，他们没办法在半天出门，便只能在晚上出去打打零工，买点活鸡活鸭回来填饱肚子。
　　不过动物的血对于血族来说实在味如嚼蜡。
　　他的转化者经验也不算丰富，不知道血族都是怎样生存的，于是想了个主意，去医院偷血浆。他不太愿意，他的转化者便自己去，久而久之，他便也接受了这样的行为，上一次被要求去试试看时，他也就没再拒绝，去了。
　　没想到这一去惹来了这么多事。

　　赤井点了点头，听上去还算合理。
　　那个棕发的家伙估计是知道自己被注意到了，所以故意要自己的后裔去作案给他顶包的。
　　警方确实会把被吸血鬼吸食致死留下的血洞当作蛇咬来结案，但通常这种档案都会转给猎人公会，詹姆斯当时有收到吗？
　　他给卡迈尔发了条消息，然后打电话给了詹姆斯。
　　詹姆斯提到确实有过这么一件事，但当时的调查没有太确定的结果，所以也就不了了之了。猎人跟吸血鬼的对峙并不是完全公平的较量，有案子无法查到水落石出是太正常的事。
　　“我清除掉了其中一个，跟茱蒂他们打的那个我给了他胳膊一枪，但不符合清除条件，所以我暂时不打算对他动手。”他跟詹姆斯这样说道。
　　“我相信你的判断。”詹姆斯认同了他的决定，“我当时的清除指令下得有些武断了。”
　　“我理解。”茱蒂对于詹姆斯来说几乎就是从小养大的女儿，茱蒂受伤，詹姆斯一时受到影响再正常不过。
　　但最终他们还是要根据情势和道理来作出决定。
　　他将尸体交给了开车前来的卡迈尔，独自离开了现场。
　　可他没能休息多久，因为詹姆斯在刚刚的电话里跟他提到了一桩新的任务。
　　不太符合他近期只想接远程清除任务的方针，但毕竟他们是詹姆斯最信任的一个小队，而且那个任务地点让他有些难以忽略，所以他还是决定亲自去看看。

　　福井县的若狭湾附近，近期有多名女子失踪，应当都是去美国岛的游客。
　　那座岛多少有些名气，被称为人鱼居住的岛屿，岛上的神婆活了很久——据说有近两百岁，相传她吃过人鱼肉，所以得以长生。
　　每年美国岛上都会举办儒艮祭，相传被选中的参与者可以青春永驻，所以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很多游客上岛。
　　今年临儒艮祭前发生了这样的连续失踪案件，当地政府担心游客在儒艮祭上的安全，但岛民又不愿意暂停举办祭典，于是暗中委托了公会前去调查，确认是否与血族有关。
　　赤井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这个任务。
　　福井对于他来说是个特别的地方。多年前他只身来到日本，边上学边追查父亲的下落。他所调查到的那些可能是父亲的踪迹里，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就是福井。
　　所以他曾来过这里不止一次，也曾登上过若狭湾中最有名的美国岛。但若狭湾岛屿太多了，很多又并不开放或者压根未开发，所以他不确定父亲的失踪是否与这些岛屿中的某一座有关，只能慢慢调查。
　　这次难得在福井出现了可能跟吸血鬼有关的事件，他当然不会因为要躲着琴酒就放弃。
　　而且……
　　他背着钓鱼包登上了船，闭上双眼感受着冷冽的海风。
　　他也不是完全不期待与琴酒再次相见。虽然危险，但琴酒是个有趣的谜团。他知道自己该远离他，却又克制不住地会对其感到好奇，想要了解琴酒的事。
　　就像当初他追查着吸血鬼的存在，最终成为猎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