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小鱼的狩猎与被狩猎》风月劫

10、第 10 章 这样就是五

　　赤井秀一小心地回到自己的公寓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感谢琴酒没有拿走他的猎人执照，让他得以用嘴叼着红绳移动它的位置，打开它，让其中的小道具掉到床上，再挪动自己的身躯用手在背后拿到它。
　　那之后脱身就变得容易多了。
　　他知道琴酒不会离开房间太久，所以尽可能快地撬开窗户的锁，离开了琴酒家。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跑远，而是隐藏起自己，优先恢复体力，确认琴酒没有出来寻找，才悄然离去。
　　如果以现在的状态跟琴酒这样的纯血种陷入一场追逐战，他是没有丝毫胜算的。
　　还好如他所料，琴酒并不急于第一时间将他找回来。血族高傲而又充满耐心，这局棋差一招让他跑了便结束了，琴酒会倾向于开下一局，重新再抓他一次，而不是着急去补救今夜的结果。
　　赤井疲惫地扑进床里，摸了摸自己的颈侧，那两个血洞已经几乎完全愈合，只有体内虚浮的乏力感和急促的心跳还能佐证他被吸血的记忆，让他犹豫起后续究竟该怎么做。
　　要尝试着清除掉琴酒吗？但还没抓到对方残害无辜人类的表现，据他观察琴酒十分挑剔，并不会随便吸人类的血，而是以特殊的血袋过活。琴酒囚禁自己的理由暂时还无法确定，如果是为了血，他完全没必要等自己伤养好再下手。后来咬了自己看上去也是因为打斗中造成的伤口，被血的味道诱惑了，而非蓄谋已久。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琴酒究竟是怎样一个吸血鬼。
　　从他们打过的交道来看，琴酒实力很强，心思敏锐又很聪明，做的事和自己相像，都在查问题较大的吸血鬼，而非针对人类。
　　可琴酒又会特地回去杀死虎仓大介，说明其对杀人也没什么顾虑，可能只是出于《长夜公约》的约束？他印象里日本这边白夜家族对《长夜公约》的态度相对微妙，所以日本的吸血鬼并不会非常在意种族的隐蔽性，甚至偶尔会有故意挑战《长夜公约》的吸血鬼出现，他之前就清除过一个，听那家伙的言论他们应当还是有组织的。
　　在这样的环境下，居然出现了琴酒这样老派的纯血种吗？还是说因为不属于白夜家族，所以行事得谨慎一些，以免被白夜家抓住把柄？
　　又或者……赤井勾了勾嘴角，琴酒总给他一种还很年轻的感觉，虽然他不理解纯血种怎么做到成年体型心态还很年轻的，不过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这些违和感倒是可以解释了。毕竟就跟小朋友受到教育一样，刚入世的吸血鬼也总是会对长辈的教导和书本里的条条框框比较在意的，哪怕是叛逆的少年，也是知道规则刻意反对，而非像很多长辈那样，心中的规则和界限早已在世俗之中变得模糊。
　　这么看，比起其他人类，最危险的反而是自己。琴酒看上去不会善罢甘休，肯定还会寻找他的踪迹，尝试着抓他回去。但琴酒看上去并不想取他性命，在没有谁的生命受到威胁，他也没有接到清除任务并确认其罪行的情况下，主动去杀死旁人——哪怕对方是个吸血鬼，也实在非他所愿。
　　完全不报复回去又有些不爽……
　　赤井在家里呆了几天，背着他的狙击枪出了门，他现在知道琴酒家的位置，作为吸血鬼琴酒家各个房间的窗帘向来拉得严丝合缝，但监视他家门口，等他出门或回家的时候给他来上一枪并非难事。
　　只是一发的话，跟公会解释子弹的去向也算简单。
　　赤井没有在其酒吧下手的意愿，毕竟酒吧人多，他不希望波及路人。他甚至不希望波及伏特加，于是一直等到夜里琴酒从酒吧独自回来，才开了这一枪。
　　他预测了琴酒的反应，但他并没有想要真的把琴酒怎么样，琴酒也确实如他所料做出了反应，而非像上一次那样一动不动。
　　所以子弹最终打进了琴酒的左肩——之前他自己被琴酒利爪伤到的地方。
　　这样就是五十对五十，我们扯平了。
　　赤井嘴角微微上扬，火速收枪走人。

　　挨了这一枪的琴酒也在笑。
　　他得以试验银弹对于纯血种的效果，确实是会卡在体内，只是没入程度比常规子弹要深一些，取出后也会快速愈合，愈合速度低于常规子弹。
　　但真正让他感到愉悦的是赤井并未因为觉得他会去抓他就完全销声匿迹，反而主动前来挑衅。
　　这让他又一次体会到银色子弹确实是个猎人，他将其视为猎物，不意味着对方就真的成为了只能逃窜的猎物。
　　这可真是……太有趣了。

　　那之后赤井自然不会再去Cocktail酒吧，也暂时停用了爱德华和赤井秀一这两个名字。他跟公会说明了自己真实身份被吸血鬼注意到了的情况，近期只接远程的清除任务，事先的调查部分交给其他猎人去做。
　　他换了个新身份，决心气质上跟之前变化要大一些，搞了头粉色偏棕的假发，假装自己是个研究生，爱好钓鱼，当然，钓鱼包里通常还得放把狙击枪。
　　不过毕竟脸没法变，学生的话像爱德华那样化很明显的妆又不太合适，市场上有售卖带颜色的隐形眼镜，但他是个狙击手，他不倾向于使用这样可能会对他视力造成影响的道具。
　　于是他舍弃了自己喜欢的柔软温暖的针织帽，换成了低帽檐的渔夫帽，戴上眼镜，半张脸落在阴影里，尽可能地在不让人觉得奇怪的前提下减少暴露。
　　他跟上司报备了这个新身份，他得以这个身份用公会的武器，被误会就不好了。
　　猎人公会是总部管理各地分会、各分会管理本地的猎人小队这样的结构。为了防止猎人与本地的血族联系过密，各个分会的高层反而通常会由外地调来的成员担任，本地的猎人要升职到管理层，也需要愿意离开故乡，去其他国家任职。但毕竟猎人总体而言算是一份兼职工作，所以很少有人会愿意为了在猎人事业上的升职背井离乡，投身于猎人工作的人也大多是为了与残害人类的吸血鬼抗争加入的，对一线工作的热情通常高于管理。
　　所以真正到了管理层，基本都是些年纪较大，被迫从一线退下的猎人。
　　日本分会的会长——他的上司詹姆斯就是这样的情况。
　　詹姆斯在伦敦出生，去美国留学时与之后的妻子相爱，并因此留在美国结了婚。但好景不长，他的新婚生活还没过多久，他的妻子就死在了吸血鬼的手里。詹姆斯追踪那个吸血鬼的踪迹，并试图击杀他，但常规的武器对吸血鬼用处不大，情况危急时，另一个猎人出现，救下他并手刃了那个吸血鬼，他也因此加入了猎人公会。
　　再后来，詹姆斯年纪大了，从一线退下。孑然一身的他选择接受公会的邀请远赴日本，成为日本的分会管理，而后晋升成了日本的分会会长。
　　赤井所在的三人小队其他两个成员是茱蒂和卡迈尔，不过他们其实不常一起行动，主要是赤井喜欢独自行动，卡迈尔和茱蒂则看情况是否两个人一起出门调查。
　　茱蒂是詹姆斯从美国带到日本的成员，她的父亲也是猎人，在她小的时候父母就被吸血鬼杀害了，她因为出门侥幸活了下来。当时詹姆斯负责那个案子，将茱蒂带回了公会，在她本人的强烈意愿下，她接受公会的培训长大，也成为了一名猎人。
　　卡迈尔则是近两年在日本本地加入公会的外国人，赤井在一次与吸血鬼有关的事件中救了他，他追随赤井成为猎人，车开得不错。赤井出任务风格比较独，卡迈尔平时会帮赤井处理一些程序上的事情。

　　他原本是打算销声匿迹一段时间的，但才过去不到一个月，就出了问题。
　　在一次没有他的调查任务中，茱蒂和卡迈尔与吸血鬼起了冲突，二人都受了伤，双双住进了杯户中央医院。
　　詹姆斯跟他大致说了情况，让他去医院探望一下，并且把案件从他们手里接过来，清除掉那个作恶的吸血鬼。
　　于是他以新的身份前往了杯户中央医院，确认没有被特殊注意到后，拜访了茱蒂和卡迈尔所在的病房。
　　卡迈尔看起来状态还行，还呆在病房里估计主要还是为了等着跟他说明情况以及保护茱蒂，茱蒂则伤得要重一些，被吸血鬼扭断了一条胳膊，估计要过一阵子才能痊愈。
　　“怎么回事？”他皱了皱眉，问道。
　　“最近这座医院的血库多次出现库存异常，安了监控也一直被破坏，还不太讲究，连稀缺血型的血浆都没能幸免。詹姆斯跟这家医院的院长很熟，他怀疑是吸血鬼作案，所以让我们帮忙查下。”茱蒂解释道。
　　“我们在调查的时候撞见了一个吸血鬼，正打算拿病人下手，于是我们动手阻止他，最终被他逃掉了。”
　　“你们两个人被他逃掉了，还受了伤？”赤井有些迟疑，不会又是个纯血种吧？
　　卡迈尔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那混蛋用病人做人质，我们有些束手束脚……”
　　“他知道你们是猎人吗？”赤井问道。
　　茱蒂沉默了一会儿，“不确定，我举了枪，但没能成功命中他，事后我们也回收了弹头和弹壳，他未必会发现是镀银弹。”
　　“Okay，资料有吗？那个吸血鬼长什么样子？还有其他相关案情吗？”赤井耸了耸肩，问道。
　　卡迈尔递给他几张打印好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