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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只要将房门紧闭 无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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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的沙滩,一前一后两个身影。
云冉远远地站在离衡暮几米开外的地方,保持着固定的距离。衡暮走一步,他也向前一步,绝不逾矩也绝不后退。
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实在烦人,衡暮忍无可忍,停下脚步,猛地回头。
对上目光,云冉吓得一怔,左看右看寻找躲藏的地方。没找到藏身之地,只好在衡暮的目光中一蹦一蹦地艰难转身。
好像他看不见衡暮,衡暮就看不见他一样。
过了几分钟,云冉以为衡暮已经往前走,刚准备继续跟着,一转身却撞上一个人。
衡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面前。
“Go back.(回去)”
只留下一个驱赶的指令,衡暮再次转身,继续沿着刚才的路往前走。
但他的驱赶并没有起作用,身后还是有扰人的琐碎声响。
骂人的话已到嘴边,他身形不稳地转身,手里的酒洒出来顺着手背往下流淌。
他一步步向云冉逼近,对方被吓得磕绊着后退。
在云冉步伐不稳的后退中,衡暮突然想到这个人还受着伤。
脚步放慢,衡暮停在离云冉几步远的地方。
而云冉又一次一叶障目般背过身。
看着他背影,衡暮叹气,刚刚的怒火都消散,他发现自己一点气都生不起气来,至少没办法对这个人生气。
他知道云冉跟着是怕他再出意外,也记得云冉脚上的伤是上一次意外的证明。
云冉背对着衡暮,紧张地等待,他听不见声音,只能猜测衡暮什么时候继续忽视他往前走。
一分钟过去,云冉缓慢地转身,却发现衡暮已经走到他身边。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衡暮没有骂他,只是从他身边路过,朝着别墅的地方走去。
他杵着拐杖蹦蹦哒哒地跟在衡暮身后回到别墅。
衡暮什么也没说,威士忌随手放在桌上,头也不回地上楼。
云冉望着衡暮远去的背影,短暂犹豫后,还是拿出手机给软件里唯一的联系人发消息:需要蜂蜜牛奶吗?
对面很快已读,却没有再发来消息。
空荡荡的别墅被厨房的灯光照亮,在黑色的世界中有一个人点亮一间小小的厨房,为漫长的黑夜熬制一杯让人安睡的牛奶。
牛奶咕咚咕咚冒泡,云冉将牛奶倒入玻璃杯,又加入蜂蜜搅拌。
云冉端着牛奶,站在楼梯口,向楼上张望。
他再次给衡暮发消息:牛奶放在门口。
对方依旧已读不回。
他将拐杖靠墙放好,一手用力抓住栏杆,将受伤的脚抬上第一级台阶。
刚用力,发现受伤的脚无法支撑自己上楼,又小心地将抬上去的脚撤回来,换一只脚先上台阶。
换来换去都找不到合适的方法,他干脆咬咬牙,忍着痛,一口气往上奔。
走的过程中还要一直注意着手里的牛奶,心惊胆战地看液体荡到杯口,将要撒出时若无其事地回落。
终于,安全到达,至少牛奶安全。
他低头看脚上的纱布,总感觉伤口已经裂开。
环境太暗看不清有没有血渍,他缓慢地挪到他经常看着衡暮走进去的那扇门,将牛奶小心地放在门边。
等云冉的脚步声渐远,身影隐入一楼浓稠的黑暗中,衡暮才终于打开门,他从主卧旁边的客房走出来,端起那杯牛奶回客卧。
主卧的门紧闭,那一地狼藉明天就会被管家收拾好,今晚的一切可以当作从未发生,蜂蜜牛奶会代替碎掉的玻璃,只要将房门紧闭。
第二天早上送菜的人变成了助理Ellen,云冉觉得有些奇怪,但他不好意思问Ellen为什么不是管家来送菜。
“云冉先生,扭伤之后剧烈运动会导致伤口裂开,严重会造成关节炎和伤口感染。”指挥着随行人员将蔬菜水果清点好,Ellen突然对云冉说。
云冉不明所以,但乖巧地点头。
“下午我带您去医疗中心复查。”
听到要去医院,云冉连忙摇头。甚至要拿手机打字。
“衡先生已经安排好了。”
拿手机的手顿住,云冉看着Ellen。
“衡先生说必须要去。”
云冉很不情愿地点头,接着转身研究他的小饮料。
从送蜂蜜牛奶那一天开始,每个晚上云冉都会给衡暮准备一杯安神的饮品或饭后水果。衡暮也默许他的行为,每个晚上都端着一杯温水或热牛奶上楼。
在时间变得模糊的日子里,没有人计较今天是星期几,是几月几号,时针、分针、秒针都被日出月起取缔。
一天不再有时间,三餐将日子分割成早上,下午和晚上。
衡暮躺在床上或倒在躺椅,感觉白日开始变长,黑夜被无声地翻越,而他好像要慢慢地融化在这段时光里。
他有时太无聊,会提前下楼等饭。
最开始是在客厅看书和电影,后来书被翻遍,电影都无趣,他的观看对象变成了厨房里的云冉。
看他将蔬菜切成规整的形状,看他像女巫调配魔药往咕嘟冒泡的锅里放食材,听他洗碗时水流和碗筷碰撞发出微小的声音。
下午衡暮也不再上楼,他躺在沙发上看书,等书上的字不再吸引他时,他就看厨房里的云冉。
有一次他正好看见云冉在做烤面包。
高高的身躯挡在烤箱前,低头看面包膨胀,暖黄色的光照在他脸上。
而衡暮在厨房外看他,看他像面包一样,在太阳的烘烤下变得暖和柔软。
观察的距离也在不断变化,衡暮像一只不亲人的黑猫,最开始只在远处睡觉,后来开始在客厅游荡小憩,慢慢地厨房也成了他巡视的领地,甚至会跳到岛台上捣乱。
某天云冉在切菜,衡暮在厨房看他,切菜切到一半云冉转身去看煲的汤,再回头时衡暮已经手拿菜刀和番茄较劲。
怕衡暮切到手,云冉赶忙凑过去看,发现比起衡暮他或许应该先担心自己的番茄。
去皮的番茄被衡暮横一下竖一下切得乱七八糟大小不一,不知道的以为他在处决番茄,弄得满手都是番茄红色的血液。
见衡暮拿出要收购公司的气势“杀”番茄,还有那副对番茄“赶尽杀绝”之后举着菜刀看他的样子,云冉没忍住笑起来。
“笑什么?”衡暮把菜刀举到云冉面前问。
云冉求生欲极强地摆手,表示自己没有笑。
他先把衡暮手中的菜刀夺下,放在菜板上,接着轻轻牵起衡暮的手,把他带到洗手池边,托着衡暮的手在水龙头下冲洗。
衡暮享受着云冉温柔又贴心的服务,等他的手和云冉的手贴在一起,他才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性别的差异,他在Omega中算是身材高大,但和云冉的体型相比他竟然也显得小一些。
云冉的手比他大一圈,人也比他高一些。但或许是性格原因,衡暮一直把云冉当一只小狗,没想到是只大型犬。
又想起小时候养的伯恩山犬,这个品种的狗脚都很大,块头也大,但性格软。
真的很像,衡暮看向正专心给他洗手的云冉。
手洗干净,云冉又拿来纸给衡暮擦手,他牵起衡暮的左手,用纸巾一点点抚摸般擦过。
看他笑嘻嘻的样子衡暮心里不爽,想使坏。
左手擦干,云冉正准备给他擦另一只手时,衡暮举起右手,握拳,对着云冉的脸一弹,满手的水都弹到云冉脸上。
云冉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闭眼,见他狼狈的样子,衡暮终于心满意足地一笑,作乱后转身走开,只留云冉在原地狼狈地擦脸。
午饭过后,衡暮又躺在沙发,如此闲适美好的饭后休息时间,他不合时宜地想到,他来岛上快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前一段时间酗酒不吃饭,后面一段时间每天吃了饭就吃甜点。
一个月,他一个每天坚持健身的人,已经一个月没去健身房。
当衡暮正想着自己竟然这样颓废了一个月时,云冉端着一盘巧克慕斯走过来。
云冉一米九的个子,好像还挺结实,衡暮坐直身子,眼神从上到下扫了扫在他旁边切慕斯的云冉。
云冉把切好的慕斯放到衡暮面前,但衡暮没有像往常那样接过来吃掉。
他双手抱胸,从云冉的脸看到宽阔厚实的肩膀又看到结实的手臂,最后目光落在腹部。
“你健身?”
衡暮说话时语气带着疑问和探究,但云冉听不到他的语气,只从他的唇语中知道了他在问什么。
云冉刚想摇头,一只手向他袭来,衡暮抓住他的衣服,很随意地一掀,云冉的肚子漏出来,明晃晃八块腹肌。
“你还健身?”衡慕皱眉,看上去没什么反应,其实已经惊到说德语,“总不能因为你是alpha不练就有腹肌吧。”
云冉从耳朵到脸再到脖子已经全部红透,他伸手抓住衡暮作乱的手,另一只手拉住自己的衣角。
衡暮还想上手摸,被云冉一个后撤躲过,他站起、跑开,又躲回厨房。衡暮看着他的背影,端起切好的慕斯默默品尝。
过了大约半小时,云冉又端来一盘曲奇,刚吃完一块慕斯的衡暮看着那盘曲奇,又无奈又生气。
还没等他说话,云冉又跑去厨房,大约半小时后,他端着一小碗奶香冰淇淋回到客厅。
衡暮以为这就完了,结果云冉放下冰淇淋又要走,实在忍无可忍,衡暮吼道:“停,回来坐下。”
愤怒的语气传不到云冉耳中,但他还是乖乖落座,怕衡暮再掀他衣服,他坐在了离衡暮两米远的地方。
“你除了做甜品找不到别的事做吗?”
云冉点头又摇头,想打手语又想起对方看不懂,只好拿出手机打字。
“没事就看书。”
云冉打字,想给衡暮看,结果发现距离太远,只好又挪到衡暮身边。
手机上用英文写着:我看不懂德文。
别墅原本是大哥在住,好像确实只有德语书,衡暮又问他为什么不看电视,得到的回答是电视很无聊。
衡暮才发现自己大概不是个合格的主人,小狗拆家是因为没有玩具也没人带它出门。到这里之后,云冉除了手机没有任何娱乐,手机也只是用来和衡暮交流和查食谱。
“等着,给你找书。”衡暮往二楼的主卧走,他隐约记得大哥学过一段时间中文,应该能找到一些中文书。
主卧房门紧闭,衡暮手搭在门把手上,推开门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