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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威士忌与小狗曲奇 决定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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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好云冉的去留后衡暮起身。
正打算转身离开，云冉却端起柠檬水，保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手里捧着柠檬水，抬眼祈求。
衡暮垂眼看他乖顺地跪在地上祈求。
犹豫了一下，衡暮伸出手握住杯口，接过玻璃杯。柠檬水温热地贴着手，面前的人开心地笑着。
被傻笑着的云冉目送到二楼，衡暮回到房间，将柠檬水放在床头，倚在床上看了会书，困意袭来。
再睁眼时已经下午五点过。
在夕阳的余晖中睁开眼，正好看到窗外的大海。黄昏海上阒无一人，孤独从海上蔓延到室内。
昏黄的光在衡暮眼中朦胧地铺开，他无心欣赏，不耐烦地翻身背对窗户，头向下闷在柔软的枕头里。
躺了一会，他掀开被子起身，赤脚走到窗前拉上窗帘，阳光挡在窗外。
站在窗前缓了缓，等眼前的一切清晰，感官后知后觉地觉醒，他突然觉得口干舌燥。
忽略床头柜上的柠檬水，衡暮走到mini吧台前。
几个玻璃杯随意摆放在吧台，残存的液体沉在杯底。他打开侧面的柜子，里面除了空酒瓶就是苏打水。
衡暮想打电话质问为什么会出现mini吧台乱七八糟还缺水的情况，又想起是自己下令不准任何人靠近别墅，只能掩旗熄火，自己下楼找酒。
走到楼梯拐角处就看见下面站着个人，衡暮刚想骂人，仔细一看是云冉站在楼梯口。
“谁准你来这里”的话到嘴边又憋回去，差点忘了家里还有一个小傻子。
衡暮沿着楼梯走下来，站在楼下的云冉目光追着他移动。
看云冉手搭在楼梯扶手上，眼巴巴望着他的样子，衡暮想起小时候养的伯恩山，刚到家时小小一个，不敢上楼又想找衡暮玩时就会这样趴在楼梯口等。
只剩两级台阶时衡暮停住脚步，他看着云冉，刚想问他趴在这里干什么，云冉突然后退，向他鞠躬，然后啪嗒啪嗒地转头跑开。
衡暮愣在原地，觉得莫名其妙。
没时间管他，衡暮忽略云冉奇怪的举动，走到水吧，打开酒柜挑了一瓶威士忌。
从柜子里拿出酒杯放在面前，正准备打开瓶盖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云冉端着一个盘子走到衡暮身边，把盘子放在吧台上。
衡暮开酒的手顿住，侧头看去，盘子里盛着一些饼干，准确来说应该是小狗曲奇。
见衡暮没有反应，云冉伸手将盘子往衡暮面前推一下。
衡暮还是没理他，他又伸手把盘子往前推一点。
没理他，又推一点。
就这样一下下推到衡暮面前。
小小的盘子迈着缓慢的步子，一下下艰难地走到衡暮面前，看着像乌龟爬行却力气不小，它挤开衡暮拿出来的酒杯，又挤开高大的酒瓶，怯生生地霸占衡暮面前的位置。
衡暮眼见着酒杯被小狗曲奇排挤到一边也没生气，反而拿起一个曲奇细细端详。
圆圆的小狗饼干有着黑色的大耳朵，浑圆的鼻子，黑色的豆豆眼和嘴巴。
他又转头看了一眼云冉，最后确认，饼干和做饼干的人一样傻里傻气。
在他的注视下云冉不知所措，歪着头笑了一下。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慌张地摸包，把身上的口袋都翻遍，表情突然慌张，又对着衡暮鞠躬，转身跑开。
过了一会又跑回来时，手里拿着手机。他站在衡暮身边，很尴尬地掀起衣角擦手机屏幕上的面粉。
衡暮坐在吧台边，一只手指尖点着盘子里的小狗鼻子，一手撑着脸看云冉不知所措的样子。
等云冉终于擦干净手机，放在衡暮面前。
衡暮看到手机备忘录界面上写着几行字：谢谢你让我留下来还让Ellen小姐给我一个手机。下午我烤了一些曲奇，不喜欢曲奇我下次可以做别的。
小狗曲奇被衡暮捏着手里端详，显得有点可怜，衡暮转头看大狗，云冉也可怜又期待地看他。在一只大狗和一盘小狗的殷切期许中，衡暮将曲奇送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
刚烤出来的饼干酥脆可口，甜度也恰到好处，衡暮将剩下半块吃掉，微微点头表示满意。
明明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点头而已，云冉却像是得到了极高的赞赏，嘴角带笑，眼睛也在笑。
看他高兴的样子衡暮觉得这个人不需要语言，表情也一直在说话，心思全写在脸上。
云冉拿过手机在上面打字，递给衡暮看，上面写着：饿了吗？我马上去做晚饭。
来到岛上衡暮就很久没有认真吃饭，他用酒送服说不出的话和乱七八糟的情绪，这些东西撑满他的胃。
手机屏幕下方沾着的面粉，衡暮用手去擦，又看向云冉撑在吧台上保持平衡的手，顺着手臂视线往上，抬头看见云冉明晃晃的表情在说话。
他说：求求你了，吃一点吧。
真的很像小时候养的伯恩山，这样想着，他在云冉满怀期待的注视下轻轻点头。
得到他的允许后云冉心满意足地去厨房忙碌。
衡暮坐在吧台前将那一盘小狗曲奇吃完，他遗忘了自己下楼的目的，转而去餐桌旁等待一顿晚餐。
看云冉变戏法一样端出一道道菜，有柠檬土豆炖鸡排、酥皮奶油蘑菇汤，最后还端出一小块柠檬巴巴露亚做甜点。
最后一道菜上桌，云冉没有坐下，而是来到衡暮身边，附身给他看手机上的字。
上面写着：时间不够只能做这些，觉得不合口味就告诉我。
衡暮点头，先叉一块鸡肉，香酥可口还带有柠檬的清香，又用勺子戳开金黄色的酥皮舀一勺蘑菇汤，丝滑浓郁，咸淡适中。饭后甜点柠檬巴巴露亚酸甜可口，口感冰凉爽口。
难道是哪艘游艇上的大厨意外落水？一向思维缜密的衡暮被一桌美食蛊惑，竟然真的顺着云冉离谱的想法去猜测。
好在他理智尚存，还记得云冉倒在海边时穿的西装和戴的手表都价值不菲。
衡暮吃着云冉切好的柠檬巴巴露亚，打量着面前的人。
穿着打扮和行为举止都不俗，但却“俗气”地做一桌好菜。
难道是靠厨艺上位的凤凰男？总不能是个热爱美食的落魄少爷...
他想着要是前者的话可以带回德国给他当厨师，给他当厨师不比当凤凰男有钱。
而偷偷观察衡暮对饭菜满意程度的云冉，对自己是凤凰男的事情毫不知情。他的盘子和新的一样，叉子握在手里却不用，只当摆设。
他看着衡暮一口接一口地吃他做的菜，心里满足又喜悦，吃饭变成不让他的观看太明显的遮掩。
用餐结束后，云冉还贴心地做了杯百香果柠檬水。晚上，衡暮用那杯百香果柠檬水服下几颗安眠药，一夜好眠。
更难得的，他在早晨来到餐桌旁。
原本他只想下楼看看云冉是不是准备了早餐，却看到云冉正趴在餐桌上休息。
他走到云冉身边，轻拍他的肩膀，对睡眼惺忪的云冉说：“要睡去房间里睡。”
云冉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拿出手机打字解释：我想你早上起来要吃早饭，但我不知道你多久起床，只能提早起来等。
衡暮拍云冉肩膀的手顿住，他的解释让衡暮一时无言。
想吃早饭吗？舒芙蕾可以吗？云冉在手机上打字，抬起手机给衡暮看。
衡暮点头，缓慢地收回手。
清晨八点，世界一点点在阳光的呼唤下亮起，衡暮头一次在温馨的早晨等待一份早餐。
过去的他崇尚高效，早餐都会在他醒来前备好，那时的他没有闲情雅致等待一份早餐。
但如今，想到在厨房里忙碌的云冉，他竟然感觉到一种心安。
早餐是蜂蜜舒芙蕾，松软的舒芙蕾上淋着蜂蜜，淡淡的奶油香和清晨的阳光和谐又搭配。
衡暮的勺子刚刚接触到舒芙蕾的表面，软和的舒芙蕾就被勺子软软地向下压出凹痕，用力一压，舒芙蕾被切出小小一块。沾着蜂蜜的舒芙蕾被送入嘴里，裹着蜂蜜的甜蜜外表和软绵绵的内部带来难以言喻的美味口感。
享用完美味的早餐，衡暮才注意到他吃饭时云冉一直坐在对面看他。
衡暮尴尬地轻咳一声，用纸巾优雅地擦嘴，又把面前的空盘子往前一推，好像这一盘舒芙蕾不是他吃完的。
“下次不要在这里等我了，下午助理来了会…”衡暮看着认真读他唇语的云冉，话锋一转，“算了，手机给我。”
云冉虽然不明白衡暮的用意但还是乖乖起身去房间，拿出手机递给衡暮。
衡暮又拿出自己的手机，操作了一会，手机再回到云冉手中时多了一个软件。
一条消息弹出，云冉顺手点开。
一个叫Henmut的联系人发来的消息:我起床之后会发消息给你。
云冉看着屏幕上的字，开心地连连点头。
见他傻傻的样子，衡暮生出一种想摸他头的冲动。
简直就是之前养的伯恩山变成人，太像了。但衡暮很努力地克制住了这种冲动，留下独自开心的云冉上楼。
往后的每一天，衡暮的作息开始稳定。
早上起来喝的白兰地变成了一盘可口的松饼。
时常拉上窗帘昏睡的白日闯入一只穿围裙的小狗，端上一道道叫不上名的菜肴等他品尝。
晚上的威士忌变成一杯小狗特调安眠小饮料，再吞下几粒安眠药就获得一夜好眠。
可幸福与快乐总不能轻易摘取，悲伤被药物和脆弱的美好挤压到角落，蓄意反扑。
第四天，衡暮端着云冉给他准备的安神茶上楼。
他将玻璃杯放在床头柜上，想伸手拿安眠药却不小心将安神茶打翻，玻璃杯滚落在地，碎成几块，失去承托的液体沿地面漫开。
衡暮看着满地狼藉心里一阵恼怒，他努力让自己平静，心里安慰自己这都是小事，打开药瓶后却再也忍不住地爆发。
药吃完了。
安眠药吃完，这几日的轻松也像泡沫破碎到仿若从未存在。
装安眠药的药瓶盖子被打开，再倒不出一粒省事的安心，衡暮用力将手中的药瓶掷出，塑料外壳与玻璃窗相碰后反弹，在地上翻滚，最终停在衡暮脚边。
这翻滚的回归像一种提醒，告诉他很多想忘掉的事情也是这样，用再大的力气抛出去再远也要在碰到世界的边缘后触底反弹，滚到脚边时像被嘲笑。
努力不过徒劳。
他深呼吸几下，强撑着一副平静的样子下楼。
他想到水吧找杯酒代替安眠药的效用。
握住微凉的玻璃酒瓶时不曾走远的记忆又浮现，他想起自己已经是多久没喝酒，又是多久没有喝着酒绕岛散心。
他挑了一瓶威士忌，提着酒瓶走出别墅。
他喝着酒，踩着软软的沙子，感受风试图推倒他又绕过他。
再往前走，看海浪漫过脚背，冲刷掉粘在脚上的细沙又退远。
独自与大海对饮的岛屿上，传来不属于自己的脚步声。他回头一看，不远处有一个高大的黑影，鬼鬼祟祟地坠在他身后。
他停下来仔细辨认。
高大却总是畏畏缩缩的身影，撑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月光下模糊的脸，衡暮很快确认，跟着他的是云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