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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知法犯法 万众瞩目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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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算确实有十一年了…比和你认识的时间还长了。怎么了吗?”
“你没和我说过。”
沈槐眉头翘皱起来,无奈道:“这有什么好说的?”难不成还事事向方昭许报备?太夸张了。
“你…你不坦诚。你应该和我坦诚点,从一开始的时候。”
“我还不够坦诚嘛?沈承砚生病的事,我告诉你,都没告诉喆涵。”
沈槐紧抿唇微笑的样子他不喜欢,跟应付似的。方昭许说:“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乱说。我又不想知道你妈怎么了。”
“那什么该说?”沈槐差点被他绕晕,忙摆摆手,“算了算了,那你又想怎么样嘛,你现在不生我气了?”
沈槐有些后悔自己的心直口快,怎么又问了不该问的话……
方昭许:“我知道,你想让我承认你是对的。我不是故意装看不见好好有多痛苦,但至少你不要总表现得这么绝情吧,就跟…就跟好好必须死、不准活似的。你这个态度谁看了都会生气吧……
“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为什么瘦了这么多?”
方昭许抬手伸去,沈槐的侧颊竟然有些凹陷,刚要碰到,对方一下子躲开了。
似乎是惊吓到了,沈槐语速飞快:“改天我会把骨灰给你拿过去的。我、我先走了。”说完风速绕着人跑走了,方昭许都没反应过来。
他垂下手,这人闭口张口都是骨灰,好像他们两之间只有骨灰这件事了。
回到位置上,往那方向远眺,能看到沈槐喝着啤酒,脸红红的,和别人一边微笑一边傻乐。
方昭许举起晃荡着透明白酒的杯子,起身朝那桌走过去。
因为都是七中的同学,方昭许全认识。那帮人见他走过去,不乏惊喜的,纷纷欢呼起来,甚至还有吹口哨的。
沈槐也好奇,跟着一起回头,见是方昭许,忽然变得很忙了,盯着桌上的转盘开始搛菜。
方昭许秉着笑站在沈槐身后,按着那把正红色椅子的靠背,倾身迎着老同学的起哄声:“好久不见了各位,我先干为敬。”
桌上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通通笑容洋溢地回敬他。
这种喜宴上,只要有一个曾经的同学开了头,这宴席的氛围就起来了。毕竟青春是段珍贵的时光,谁能忍得住不去怀念。
“欸欸欸,沈槐你干嘛呢?你俩不是认识吗,呆着干什么?”旁边的男生杵了杵沈槐。
他只好举起杯子,侧头仰望着方昭许:“好、好久不见了,方昭许。”
“好久不见。”方昭许也心知肚明地演起戏来,将桌上的海之蓝在自己杯中倒满,从他背后伸到面前,“来,我敬你一杯。”
万众瞩目之下,方昭许偏偏不放过他,也不只寒暄客套,什么“好久不见”,就要抓着他相互敬酒。
沈槐脑中一片空白,他连啤酒都只能喝了几口,怎么能喝白的?
大家都在看他,都被这会儿的氛围带动起来,激昂无比。有人起哄道:“沈槐,你们以前不是特要好吗,形影不离的,怎么不给面了啊哈哈哈。”
“哎呀方昭许你都坐别桌的人了就别来欺负我们这桌的人了!”
“是啊人都不愿意和你敬酒!沈槐,你是不是不会喝白的呀?”
沈槐心一横,忍着起哄和熏人的白酒味,接过那杯白酒喝了一口。方昭许次次都赶不上沈槐的反应,手垂悬在他脸侧抽了抽。
“噗——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爆笑出声,旁边男生说:“沈槐你傻了?又不是让你喝他的酒,是碰杯啊!哈哈哈哈哈……”
方昭许憋笑,肩膀先轻轻抖起来:“看来你真喝不了白的。”
他打圆场道:“好啦好啦,我也干了。”然后将白酒一饮而尽,喉管辛辣刺激,脑子却变得异常清醒。
“哟没看出来这么能喝啊。”
“那叫你参加同学聚会怎么从来不来!罚罚罚!”
“酒量这么好,都别放过他啊!”
爱热闹的人围上来,硬往他的杯里倒酒,勾肩搭背,要和方昭许碰杯助兴,还有促狭的也故意逗着沈槐要同他喝酒。
周围几桌的客人频频回头来看他们杯盏喧腾,席间笑语盈盈,厅内气氛也越炒越热。
等陆陆续续散场的时候,沈槐眼神已经飘了,托着腮发起傻呆。曾经标志性的眼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再也没戴过了。
同学们和沈槐简单了个招呼就走了,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
远远看去,他背影单薄,不像人穿着衬衫,倒像个衣服架子撑着的。方昭许收回视线,肖清晚上还得回慈幼值班,早早地就走了。
他将杯中白酒一饮而尽,刚想起身,只见陈喆涵和严琰远远地朝沈槐走去,三个似乎寒暄了一番,严琰半搀着带人往外走,给打了辆车送走了。
失了目标,就跟失了箭靶一样,今天连话都没说上几句。方昭许站起来,脚步竟有些虚浮,刚刚实在是喝得太多了。
上了个厕所,人又轻盈了很多。
陈喆涵回来发现方昭许竟然还在场内,嬉谑道:“咦,方律师不是说今天要加班吗——怎么有兴致留到这么晚了?”
“喝多了,歇一歇。”
方昭许轻抬眼睑,倦怠模样,似乎有些不耐烦。
陈喆涵冲着一旁的严琰开炮:“你说你你你,怎么你高中同学还是我请的呢?”
严琰双手投降:“可不是我的锅啊,这家伙一毕业就给我‘毕业’了。”
转而也冲方昭许开炮:“欸,你小子怎么回事,也太没义气了吧,竟然直接把我删了!咱俩什么仇什么怨呢!”
方昭许捏捏眉心,没理他。胸口的烦闷越发浓烈,尤其是听见严琰聒噪的声音后,整个人都火冒三丈。
必须要一个出口。
“我先走了。”
“你一个人开车回去?”他心事重重的,陈喆涵哪能看不出。
方昭许听这话,笑了:“你看我像知法犯法的人?”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严琰“嘿”一声,向陈喆涵告状:“他这什么态度呀他他他!他对我好大的怨气呐!我就说不是我的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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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钥匙很久之前就被方世纲换了,刘霞问为什么,他只说昭许已经有自己的家了,这是独立的象征。
被通知他的钥匙再也插不进家门的那一刻,方昭许如释重负。终于不用再装作父慈子孝的模样,月月都要假惺惺地回去了。
同时心知肚明,这是方世纲在防着他呢,怕他哪天回来能当场抓他亲爹的奸。
多可笑啊。
独立的象征,原来是能对父母的婚姻指手画脚、产生威胁的那一瞬间。
此刻方昭许站在门外——本想去找沈槐,但最后还是来到了家里。
“咚…咚…咚……”
敲了将近数十下,门才打开。
是刘霞。
“昭许,今天怎么有空回来呢,也不提前说一声?”
“……他在家吗?”
“你爸今天加班。”
他一言不发,换了鞋后坐到沙发上。
这沙发已经用了十几年了,坐下去就能感到哪里塌陷,哪里掉皮严重,眼前的旧茶几也微微发黄,熏上无法分清的脏污或烟渍。
“妈…有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方昭许递上自己的手机。所有出轨的证据都打包放在了一起,音频照片和流水,一滑滑不到底。
今晚他有种莫名的冲动,由怒火、不甘、嫉妒和委屈混杂而成,必须将一切挑破挑明。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刘霞,她的神情逐渐从疑惑到不可置信,以及贤良之上鲜见的羞恼。
“你……”刘霞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的儿子,是什么时候、是从哪里搜罗来这些东西的?
“妈,离婚吧。官司我帮你打,我们把房子拿回来,还要他净身出户!”
刘霞按灭了屏幕,难得严肃:“你这些东西都是哪来的?”
“放心吧,不合规的不会交上去。我不会给方世纲翻身的机会。”
刘霞的表情刹那间变得很丰富,方昭许第一次看见她像个活人一样,也是第一次听见母亲对她的讽刺:
“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你是这样一个人?”
“……什么?”
“他是你的爸爸,你、你到底是怎么得到这种恶心的音频的!?你在他卧室里装了窃听器吗?”
“我…我是为了你……”
“你真是像你爸了,只要自己想,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刘霞猛地站起来,将手机往方昭许怀里砸,却失手砸到了他的额角。
方昭许只感觉额头骤然痛起来,尖锐如液体般漫出来。刘霞咽了口唾沫,愣住了。
几秒后,她快步走到冰箱前拿出一个冰袋,按到了他的额头上:
“这件事,你就当、就当不知道。我们费尽心血把你培养成现在这样,不是为了让你去做一个知法犯法的变态的!”
“妈,你……”方昭许喉咙沙哑,“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对吗?”
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怨又怒,将手中的冰袋按紧:“这不关你的事。”
轻飘飘一句话如一记脆生的耳光,扇在方昭许脸上。
为了这件事他跟踪方世纲,拍下一张又一张进出酒店的照片;他忍着恶心听完那些音频,在卫生间干呕好几次,才能勉强从里头挑挑拣拣出几句对刘霞、对他的中伤恶语;即便他并非婚姻领域的律师,为了这件事情多写了数百份离婚案的材料……
在刘霞眼中,这些都不算什么。
在她眼中,方昭许根本就不算什么。
他嘴角肌肉不受控地抽搐着,抬手打掉她按着冰袋的手,粗糙的织布擦着伤口碾过。
又是一阵刺痛。
“好啊…你没有办法……”
他捡起手机,当着她的面删光所有证据:“你的事…这个房子里发生的所有事……以后,我都不会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