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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情感隔离 我可没有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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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方昭许成绩考满分时,方世纲会笑;当他期末奖状一次比一次多时,方世纲会笑;当他成绩名列前茅出类拔萃时,他也会笑……
那个时候方昭许经常在想,我是该叫你爸,还是叫你方老师?
老师会拖着不愿意吃饭的小孩往门外丢吗,老师会教规矩一样拿着戒尺往手上砸吗,老师会在学生终于学有所成后就置之不理吗?
老师终究只是一份职业,可当爸却不一样——只需要摘下套/子,只需要在孩子听得懂人话时上饭桌摆摆威严,只需要装模作样自己是个有事业心的、娶到贤妻良母的成功男人。
若孩子将来出人头地就拍拍胸脯,能和所有人把酒言欢侃大山,自夸自擂吹牛皮。若没出息,酒桌上就有了谈资,自贬一番以示清醒与谦逊。而那个被贬的人偏偏又不是他自己。
往往这劲草长出果实来,总有不要脸的来攫取,要是扛不住寒冬枯败了,便只有被踩进泥灰的命运。明明枯荣都是他自己的长势,却只有在荣时得了眼,枯时遭了嫌。
真是太奇怪了。
出门前,刘霞拦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红色的卡纸,说:“昭许,这是你车上的。怕丢我就拿下来了。”
方昭许回忆了一下,这是不久前陈喆涵给的结婚邀请函。他接过顺手插兜里:“哦,朋友的结婚请帖。其实丢了也无所谓,我就没打算去。”
“结婚请帖?那还是挺重要的,既然是朋友,去看看也好。”
“怎么?”他听出刘霞话里有话。
“你总是一个人,总会有点孤单。想过结婚吗?”
方昭许沉默,像是真的思考起这个问题,然后才回答:“没有,结婚不适合我。”
刘霞点点头:“好吧,你自己拿主意吧。记得常回家看看,不要总是和你爸顶嘴。”
方昭许挑了下眉,刘霞这么传统,竟然没反驳他,也不知道是无所谓还是想得开。
接下来的日子又像回到了从前,时针被人拨着转圈圈,日子自己长腿跑了起来。
夜晚躺在床上,看着淡蓝如湖的天花板的时候,方昭许就会想到好好在这儿的日子,想到他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就被沈槐毁掉了,心里就会变得格外得空。
手机再没弹出过那个人的消息,方昭许也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给他设置过免打扰。那个人就那样悄无声息地没入沉默里了。
肖贺一开始还会分享进度一样地发他和沈槐的聊天记录,在方昭许这儿碰壁多了,也就不来烦他了。
当初方昭许信誓旦旦地想要报复那个人,如今也失去了所以力气,只觉得怅然。心里空荡荡的,少了一只猫啊。
也许这就是他们的结局。
“好聚好散”。
想到这里,方昭许就觉得从前那些如织如影的噩梦简直就是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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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庭前两周,方昭许收到陈喆涵的电子邀请。
【陈喆涵:方律,一周后有空吗,别忘了来参加我的婚礼呀】
【陈喆涵:不缺份子,就缺人捧场】
一想到那种热闹的场面就头疼,最近他连入睡都要靠硬熬,要是晚上再去这种吵闹的环境,就更睡不着了。
【抱歉,最近忙,那天没空。】
【陈喆涵:??】
【陈喆涵:我记得妇联晚上不加班啊】
方昭许一怔,看了看日历,下周又是他去值班,晚上确实清闲得很。
适合回所里加班。
【不好意思,确实没空,要回所里加班。】
【陈喆涵:好吧。方律说实话,我不是个爱纠缠的人,但是吧内卷可不是个好习惯,那可跟香烟一样越吸越上瘾呐!】
【陈喆涵:要是来了我给您和沈槐排开坐,保证看不到他?】
【陈喆涵:反正您注意健康就是了…】
沈槐。
这是方昭许第几次在别人嘴里听见他的名字了?
如果这是一部电视剧,方昭许真要怀疑,这帮人都是沈槐请来的说客。
巧合也好,说客也罢。他现在都要开始新生活了。
“昭许哥!”肖清上半身穿着浅蓝色衬衫,下面搭配一条黑色休闲裤,而方昭许仍旧是上班三件套,皮鞋西装领带,上班什么样约会就什么样。
她眯起眼上下打量了一番:“咦——怎么又是这幅样子,你是来视察工作的吗?简直跟社畜一样。”
“穿得像来视察工作有什么不好,我没带公文包已经是尊重你了。”方昭许站在慈幼之家的大门口,一个福利院的规模还不小,简直和微型学校有的一拼。
方昭许:“走呗。”
肖清一边叹气,一边认命在前头带路:“唉,真不知道你干嘛还要亲自跑一趟。慈幼官网上的资料还不够你看吗?”
“你办事,我不放心。”
“为什么!?”她激愤地问。
“因为你是肖贺他妹。”
“……完全racist,他是猪,我是人。”
方昭许笑了声:“小妹,那叫speciesist——物种歧视。”
肖清闻言,缓缓转头竖起一个大拇指:“够严谨,且恶毒。待会儿请不要和这里的孩子们接触,你会害老娘丢了工作的。”
福利院很大,方昭许就去看了生活区、医疗室、特教教室和心理教室,最后他停在特教教室外,仔仔细细地观察着这个地方。
“老哥,你还在看什么,还有哪里不满意的吗?”
方昭许看了她一眼,疑惑:“怎么换昵称了,叫我昭许哥,显年轻。”
“老方。”肖清看了眼手表,“我再喜欢你,也不会允许我的约会地点在我上班的地方。这会让我有创伤。”
“你这么爱小孩的一个人,也会讨厌这里?”
“我爱小孩子不代表我要把生活的一切都和她们、和这里融为一体啊,混一块儿那还不乱套了?”肖清捏着方昭许的衣领扯了扯,“都是褶子,昨晚又在屿舟加班了吧?唉,昭许哥,你真是邋…”
在他尖利的目光鄙视下,肖清咽了口口水,算是把遢字给咽下去了,换了种说法:“不如你嫁给我怎么样,嫁给我,虽然我不会洗手与你做羹汤,但是我们可以有……”
她掰着手指数着什么:“噢!我们可以有近七十个孩子!而且是流动的哟~”肖清张大臂膀,站在教室前面,身后是孩童玩闹谈笑的声音。
“你哥可说和律师结婚不安全。”
“一头猪懂个蛋,宠物小香猪只要享受人生开开跑车就满足了。我偏要挑战有难度的项目。”
“你哥确实也算享受人生了。”
“昭许哥你羡慕?嫁……”
“停,再把这件事挂嘴上我告你骚扰。”方昭许抬手打断了她,“他就没告诉你——我喜欢男人?”
肖清顿时瞳孔地震:“你是gay啊!??没有啊……你是gay??!”
“你声音能不能小一点!”方昭许忍无可忍道,“要不给你个喇叭拿着喊呢?不仅我喜欢男人,你哥也喜欢,咱俩一丘之貉。你以为他最近天天开个车出去是遛车去了?”
都明目张胆到在咖啡馆当着众人面加沈槐微信了,这傻妮竟然一点儿也没反应过来。
肖清不可思议地捂住嘴巴,眼里的伤心都快溢出来了:“你们两个…你们两个!老娘想泡你,你却和我哥勾搭上了。方昭许,你…你臭不要脸!!”
“谁说我和他勾搭上了?!!我才不喜欢这种一根直肠通大脑的!!”方昭许几乎要被她的联想能力气到晕厥。
“那你说什么他天天开车出去,还说你俩是一丘之貉?”
“他最近发春呢,老来我这儿炫耀,烦得很。你说我和他勾搭上……不如期待太阳爆炸来得实际。”
肖清松了口气:“你们俩没搞上就行。”
她一点也不伤心,方昭许倒是不奇怪,但是肖清的关注点似乎比想象中的还要偏。
“为什么?哦,你家得传宗接代,真有家产要继承是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因为是我先喜欢的你!肖贺有什么资格横刀夺爱?”肖清嘁嘁,“他和你统共相处了四年,我可是和你认识整整六年——虽然我是通过他认识的你,但感情是由我先产生、先表达的。”
“哟,你挺想得开,有这个心态,你比你哥强。”
“说起来——被我喜欢才应该感到荣幸吧。现在,你——”肖清抬起下巴,手指向方昭许皱巴巴的领带,“出局。out。”
方昭许觉得好笑,又问:“如果我今天没说呢,难道你就一直追下去?”
“我追你又不是非你不可,我喜欢就追了,不喜欢就换了。你要不告诉我,我就一直追呗,追到我腻了,或者你动心了。这有什么可问的呀?”
这番言论近乎无理取闹,方昭许嗤笑:“小妹,你没谈过恋爱吧?”
“怎么,你觉得我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爱情没你说得那么简单的。你以为它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又不是鸟。就算是鸟来了,还得留下一滩鸟屎呢。”
“大哥你说话不要这么粗俗好不好,好歹是个律师……”
“别管那么多,话糙理不糙。”方昭许视察一圈,觉得这儿确实不错,便往外走,边走边说,“鸟屎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那滩鸟屎是稀的。擦都擦不掉,味道会深深地渗进你的漂亮裙子里,沾到你的皮肤上……”
“行了行了行了!越说越恶心。爱情永远不会变成鸟屎的,除非是你自己倒霉遇人不淑了。”
方昭许下意识道:“我可没有遇人不淑。”说完自己也是一愣,眼神晦暗下来。
都这样了,还在为沈槐辩驳什么呢。
肖清跟北京大爷似的“嚯”一声:“敢情是有意中人了?还是——被渣啦?”
“……”
肖清毕竟是个要察言观色的老师,立马捕捉到他脸上的异样,毫不顾忌地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你被渣了呀,那你还跟我搁这高谈阔论什么爱情,昭许哥、昭许哥……我第一次见你这副样子呢…噗哈哈哈哈唉,笑得我肚子疼…”
刺耳的声音听得方昭许脑子痛:“你有时候比你哥还欠揍知道吗?”
“哥…哈哈…其实爱情没你说得这么复杂喔,不信的话——下周喆涵姐婚礼,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吧。”
“……”
方昭许深吸一口气才忍住往她后脑勺来一掌的冲动,咬牙切齿:“你还真是朵交际花,哪儿都有你的参与!让你和陈喆涵对接,对接到婚礼上了是吧?”
“多个朋友多条路嘛~最爱这种能力强的善良姐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