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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摄政王站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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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如练连忙摇头,耳边翠浓的玉珠耳坠也随之倏然一晃:“我身份卑贱,不敢说为娘娘分忧,
只是娘娘带我来东宫,让我住那么好的宫殿,吃的也比在凝芳院好,哪怕我没办成娘娘交代的事,娘娘也不怪罪……我只是想报答娘娘的恩情。”
她声线微颤,带着怯意。
江宛凝心情大好。
一点小恩小惠就这么让这小庶女记在心上,甚至忙不迭地想要报答,还真跟狸奴一模一样。
“你既然是入宫侍疾的,这件事上秋雨的份量又不够,那就由你顶上吧,”江宛凝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她,“不过你以前从来没做过这些,不会出岔子吧?”
江如练咬了咬唇,屈膝道:“为了娘娘,我会尽力的。”
江宛凝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先回去吧,一会儿让秋雨把簿册给你送去。”
“是。”
出了承恩殿的大门,江如练终于松了口气。
掌中的帕子因她过于用力,被捏出了些许皱褶,带着淡淡的潮意。
“姑娘,太好了!”梳雨喜上眉梢,“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进展得这么顺利,姑娘太厉害了!”
那各类簿册一拿到手,这东宫权柄,不是都在江如练手上了吗?
梳雨喜滋滋的,已经开始幻想江如练在东宫站稳脚跟,呼风唤雨的模样了。
她身为江如练的心腹,到时候可以尽情狗仗人……不对。
反正也是要风光起来了!
江如练的眉心依旧轻轻蹙着。
她并不乐观。
权柄易主,失了权柄的人会善罢甘休吗?
何况,她三日前才开始接触庶务,管了三天柔仪殿,就要去理整个东宫内廷,中间万一出了岔子,就是现成的把柄。
她一步都不能错。
江如练一路心事重重,回柔仪殿没一会儿,外面宫女来报,说秋雨来了。
秋雨是江宛凝的陪嫁,如今是掌控东宫内廷的大管事。
她身上早就没了做丫鬟时的谨小慎微,那双吊梢眼一扫,赫然带着审视和轻慢:“奴婢奉太子妃之令,来给七姑娘送簿册。”
她身后宫人四人成组,抬着一座又一座小山似的簿册,个个直勾勾地盯着江如练,眼神里带着浓烈的敌意。
梳雨快步上前,给秋雨塞了块银子:“有劳姑娘亲自带人来一趟,这点银子请姐姐喝茶,姐姐别嫌弃。”
她话音刚落,那锭银子突然掉在了地上。
秋雨“哎呀”了一声:“梳雨姑娘怎么这么冒失,连递个银子这样的小事也能出纰漏?”
梳雨脸色涨红,连忙蹲身去捡银子。
江如练这次来东宫只带了五两银子傍身,这一下就给出去一两,对于她们而言,可不是小数目。
结果梳雨的手刚碰到银子,一只绣鞋就踩了上去。
“这按理说,身为主子的贴身丫鬟,行事自该周全,梳雨姑娘这样,焉知不是姑娘不懂调教下人的缘故?”
秋雨直视着江如练,“姑娘连个下人都还没调教明白,就想把手伸到东宫了,真是好大的心呐!”
她嘴上挑衅,脚下用力,像在碾一块石头,梳雨忍不住痛呼出声。
可秋雨尤嫌不足,眼底生恨。
她掌管内廷庶务已有两年,江如练刚来几日,竟然就把她的差事给抢走了,叫她如何不恨!
见梳雨脸都疼得扭曲,江如练手指猛地一缩,但很快又恢复如常:“那秋雨姑娘这般作为,是太子妃调教有方的结果吗?”
“你放肆!竟敢妄议太子妃?!”
“让我清查簿册的是太子妃,你若对太子妃的安排不满,大可与我去太子妃面前分说!”江如练的声音陡然拔高一截。
她没有上位者的威压,没有一句话就让人腿软下跪的威严,有的只是沁入骨髓的冷。
光是“太子妃”这三个字,便有了足够的份量。
秋雨眯了眯眼:“七姑娘还真是一鸣惊人。”
她终于还是挪开了脚,一挥手,身后宫人齐刷刷地把簿册放到了地上。
一声声闷响,震得大地都在发颤。
秋雨:“这些东西,就劳烦七姑娘一个人慢慢搬进去吧,
哦对了,七姑娘可得加点紧,这些簿册不能暴晒,万一要是坏了……我怕七姑娘不好交代。”
说罢,她便转身离开。
原本挤了满院的宫人也随之散了个干干净净。
江如练顾不上那些簿册,连忙把梳雨扶了起来。
梳雨的手背沾了点土,手心却被银子硌得红了一大片,瞧着触目惊心。
江如练红了眼眶,赶紧拉着她进殿,亲手给她上药。
“奴婢这就是看着吓人,实际上已经不疼了,”梳雨笑嘻嘻地把银子给她递过去,“被踩了一脚省了一两银子,值!”
江如练没接银子也没说话,专心给她敷药。
梳雨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安慰江如练的时候,一道颀长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殿门口。
梳雨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吓了江如练一跳。
江如练转头看是宋昭节,便又拉着梳雨坐下,小声道:“你怎么这么怕他?”
梳雨笑得命苦。
她跟江如练一起长大,过去十年里,二人是彼此唯一的玩伴,感情自然不是一般的主仆可比。
梳雨以前陪邬芸玩闹,偶尔受伤,江如练亲手给她上药那是稀松平常的事,她早就习惯了。
但宋昭节不知道啊。
这一幕落在宋昭节眼中,不得是她以下犯上?
梳雨觉得,自己这只手恐怕是保不住了。
她木着脸,余光瞥见宋昭节走过来,然后站到一旁。
摄政王站着,她坐着。
梳雨惨然一笑。
“方才的事我听说了,是我考虑不周,忘了姑娘需要银子,”宋昭节说着,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搁在桌上,“姑娘方才做得很好,那些簿册若有什么看不懂的,姑娘可以像以前一样。”
江如练点了点头,瞥了眼那一大袋银子:“银子就不必了,我随身还带了些首饰。”
虽然都不名贵,但用来打点下人应该还是够的。
何况这银袋快赶上她脸大了,塞得鼓鼓囊囊,从外面都能看见大块银铤的轮廓,她实在担不起。
“姑娘不必跟我计较这点银子,事成之后,姑娘多提拔我几分便是。”
江如练抿了抿唇,低声道了句谢。
宋昭节的目光凝在她的手上。
江如练的手生得很美,手如柔荑,肤若凝脂,掌心和指腹泛着淡淡的粉,如春日初绽的桃花。
宋昭节移不开眼。
直到那双手执起药罐,将盖子旋紧。
又捧起另一人的手,仔细检查着还有什么地方没涂好。
宋昭节眸光蓦地一冷:“梳雨姑娘伤得很重?”
“不重!”梳雨几乎是弹起来的,“姑娘,奴婢不疼了,奴婢去外面盯着搬东西,可别弄坏了。”
说完,她便低着头疾步离开。
仿佛在躲什么洪水猛兽。
看着她的背影,江如练眉心微蹙。
片刻后,江如练朝着宋昭节看去:“她好像很怕你。”
仔细想想,梳雨跟宋昭节第一次见面时的反应就很不寻常。
梳雨性子锐直,跟外人说话毫不客气,就算是东宫跟江家不同,但也不至于初见宋昭节,就吓成那样。
而且这些日子,但凡是有宋昭节在,梳雨就格外拘束。
“是吗?”
静了静,宋昭节拱了拱手:“姑娘恕罪,若梳雨看不惯我,我以后少出现在梳雨跟前便是,
不过差事为要,看来日后我在时,只能委屈梳雨先行避开了。”
江如练原本想问,他们二人之前是不是认识。
结果被宋昭节这番话一搅,倒是说不出口了。
她嘴唇翕动片刻,最后只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宋昭节虽然是公公,不至于传出什么难听的流言,可她跟宋昭节实在没熟悉到可以单独相处的份儿上。
而且跟宋昭节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有种被时刻盯着的感觉。
“或者,姑娘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可以让梳雨站得远点?”宋昭节退了一步。
江如练想了想,点了头。
如此一来,梳雨舒服,她也舒服。
两全其美。
宋昭节敛下眼中笑意,拱手告辞。
二人在殿里说话,外面的宫人一刻也没闲着,已经把簿册尽数挪进书房,理得整整齐齐。
见他出来,梳雨低着头,贴着门边往里进。
结果宋昭节竟朝旁边让了一步。
还朝梳雨拱了拱手。
梳雨头皮一炸,两条腿莫名打了个结,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一直走到江如练身边,她还是没缓过神。
江如练将她的异样尽收眼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黄昏时分宋昭节回来时,让梳雨躲出去了。
对此,宋昭节仿佛早就有所预料:“一天下来,姑娘可有什么收获?”
江如练没什么精神,连眼神里的光都暗了不少,闻言摇了摇头。
“这一堆簿册全是什么花名册,还有库房盘点的册子,再就是一些烂账,”江如练有气无力,“我本以为花名册还算是正经,就叫人去查,结果回话却说,那人去年就被放出宫去了,
我之前还以为,顶多是核查账目的时候不太顺利,没想到这才刚开始,就被人使绊子了,
这哪是移交权柄,分明是把不要的杂物给我送来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不满,惹得宋昭节不合时宜地笑出了声。
他的笑声很沉,很轻,带着些许哑意。
惹得江如练眼神里平添几分幽怨。
宋昭节压住嘴角,笑意却依然从眼里漫出来:“既然知道这些簿册有猫腻,姑娘可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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