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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让他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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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皇帝勃然大怒:“东宫庶务微不足道?!宋洵,你真是日子过得太安逸,吃下去的油都堵到脑子里去了!
东宫乃是国之根本,牵一发动全身!你可倒好,任人在眼皮子底下捅出这么大的窟窿,你让朕怎么相信,日后你能管好天下!”
皇帝气得顾不上还有宫人们在场,话说得极重。
见状,宋洵一撩下摆,身子直挺挺跪在了地上:“儿臣说错了话,儿臣知错,但请父皇保重龙体,莫要因儿臣气坏了身子!”
他身为储君,在宫人们面前说跪就跪,就冲着他这份孝心,皇帝的怒火也熄了大半。
宋昭节也适时开口,替宋洵说话:“是啊,太子还是个孩子,犯点小错也情有可原,以后慢慢教就是了。”
皇帝眸光一闪,又朝着宋洵看去。
宋洵今年刚二十三,是不可否认的年轻,但他监国已有五年,说话行事却还是这般破绽百出……
皇帝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这侄子还需要磨练,你就再劳累劳累吧。”
宋昭节应了声是,瞥了一眼脸色铁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宋洵,便淡淡收回目光。
仿佛多看他一眼都是白费精力。
皇帝盯着宋洵看了半晌,而后沉声开口:“这一个月,把你东宫里里外外该查的都查清楚,跟你皇叔回禀,以后若再出这样的事,你这监国之职也不必再留了。”
宋洵咬紧了后槽牙,险些压不住心底的不甘。
他这太子还真做成了一场笑话。
监国被摄政王压着不说,如今,连东宫也不由他自己做主了。
可当着皇帝的面,他什么也不敢说,只能依言起身:“儿臣必会将差事办好,还请父皇和……皇叔放心。”
“去吧。”
看着宋洵的背影,皇帝的心情无比复杂:“这孩子近些年……变化不小。”
但不是往他期待的方向变的。
宋昭节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他早早就被立为太子,一路顺风顺水,少些磨难。”
“你这当叔父的也是,什么都替他挡着,他可不是少磨砺了吗!”皇帝埋怨,“你大权在握,就算看不得旁人欺负他,你就不能自己出手打压打压?”
宋昭节无语:“他都把我记恨成什么样了,我还打压他?
我这摄政王的位置还能坐几年?咱俩是亲兄弟,可别跟我玩什么兔死狗烹那套。”
皇帝气得要揍他:“你满脑子胡思乱想什么!我可是你亲哥!
我哪怕是死了,也得留道遗旨保全你!”
宋昭节五岁以前,他去哪就把宋昭节带到哪,吃喝从不让别人沾手,睡觉都不松懈。
说句糙的,那时候宋昭节如厕都是他亲手把着的!
他对自己亲儿子都没这么上过心!
见皇帝两眼冒火,宋昭节自知理亏:“我说错话了,哥,你自己一个人静静吧,我走了。”
“你坐着!”皇帝更生气了。
既然知道他生气,难道不该说两句好听的哄哄他?
让他一个人静静是什么意思?
“你侄子怎么得罪你了,值得你费这么大功夫布局?”
皇帝这话一出,周遭的风都停了。
宫人们下意识屏住呼吸,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求一会儿若起腥风血雨,别刮到自己身上。
一向洞悉人心的宋昭节此时却像是缺了根弦,竟一口应下了:“还真是什么事儿都瞒不过你。”
“废话,你哥只是不管政事,又不是傻了,还能看不清你的心思?”
宋昭节道:“没什么可说的,江家意图把控东宫,太子被私情蒙蔽,在背后推波助澜,不是储君所为,总该让他长点记性。”
他这番话说得周全,皇帝没挑不出什么不妥。
“行了,喝茶。”
见这边事了了,尹澈笑眯眯地上前道:“陛下,邓国夫人和三姑娘已经在往宫里来了。”
“皇兄既然有客人,那我先走了。”
“你一直急着走干什么,”皇帝无奈地看着他,“你要是走了,人家姑娘见谁?”
宋昭节难得茫然。
他知道邓国公,开国元勋之后,是个只享尊荣的富贵闲人,也正因他性子如此,所以宋昭节拢共也没见过他几次。
他跟邓国公都不熟,又见他女儿干什么?
“是母后的意思,”皇帝道,“母后前些日子见过你之后,觉得你年纪不小了,身边也该有个知心人,就从京城的一众勋贵中选了邓国公,
这邓国公的身份你也知道,他家三姑娘今年二十有三,却至今未嫁,偏一听说给你择妃,人家就来了,这份心意,你不会不懂吧?”
皇帝一边说着,一边给宋昭节倒了盏茶,亲自给他递了过去。
但宋昭节面凝寒霜,没接。
皇帝放下茶盏,只剩下叹气的份儿:“母后年纪大了,自是盼望一家和乐,母后说不奢求你原谅从前的事,她只是想多为你做些母亲该做的事。”
“既然知道以前的事过不去,又何必插手我的现在,”宋昭节直接起身,“还请皇兄跟母后说一声,我的事不需她操心。”
皇帝无奈。
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
宋昭节刚走出一步,又回过头道:“连这池子里的鱼都钓不起来,你还是换个喜好,别浪费时间了。”
撂下这句话,他决然迈步离开。
在他背后,皇帝低低地骂了一声:“这臭小子,连我也一并记恨!”
他就是个夹在中间传话的,如今可好,里外不是人了。
皇帝看向尹澈:“去给邓国夫人传话,让她不必来了。”
“是,那太后娘娘那边……”
“如实去说就是,母后会理解。”
宋昭节如今对太后如此态度,是太后一手造成,太后不理解也得理解。
——
自从宋洵回了东宫,外廷便忙乱四起,各种簿册流水般汇入崇教殿。
宋洵亲自坐镇,吏仆奔走不休,一派仓促纷乱。
风波还未入内廷。
此时的承恩殿。江宛凝正漫不经心地翻看着律条。
她抽空抬眼,看了江如练一眼:“我听说这几天,你每日都叫人往崇教殿送茶水点心?”
江如练连忙开口:“娘娘,崇教殿在外廷,我不方便去,所以才请宫人去送的,那边回话说殿下政事繁忙,还请娘娘再宽宥几日,我一定——”
“你也算是尽力了,”江宛凝打断她的话,“这段时间就先歇着吧。”
宋昭节刚放权,宋洵自然是要先紧着政务,哪能因为一个小庶女耽误正事。
何况她也看明白了,只有宋洵真正得势,她才能风光。
昨日她回江家赴宴,她外祖母黄老夫人也在。
自江宛凝记事起,黄老夫人就不怎么喜欢她。
黄老夫人只会把自己不成器的儿子,和更不成器的孙子挂在嘴上,哪怕她成了太子妃,黄老夫人的态度也只是稍有软和而已。
然而昨日,黄老夫人却以她为傲,跟黄素心说话也热络了不少。
她从未见过黄素心笑得那么开心。
黄素心开心,她也开心。
所以江如练生子一事,倒是不急了。
“那我娘……”
“不必担心。”
江如练松了口气。
有了江宛凝这句话,她今晚总算是能睡个安稳觉。
这时,一个宫女快步走来:“娘娘,有女官来传旨。”
江宛凝一喜。
估计是这几天宋洵办事得力,所以皇后给她下了封赏。
“走。”
江如练也跟了出去,陪跪听旨。
“奉中宫令旨,传谕太子妃以一月为期,清点东宫内廷近两年一应文书簿册,扫清积弊,造册呈送中宫复命。”
江宛凝领旨起身,堪堪维持住笑意:“这好端端的,娘娘怎么突然要清查内廷了?可是宫里出了什么事?”
女官道:“下官只知道今日摄政王带着一份东宫修缮的奏状去见了陛下,陛下大怒,把太子殿下叫去责问了一番,娘娘怕内廷出事,所以才有此一令。”
江宛凝眉心紧锁。
又是摄政王!
这摄政王怎么光给他们夫妻俩添堵?
明明都放权了,这怎么突然把东宫也搅合进去了?
江宛凝好容易才按下烦躁。
叫人送女官离开以后,江宛凝吩咐秋红:“去跟秋雨说一声,让她把内廷的簿册都仔细查一遍。”
“娘娘,这皇后娘娘都亲自下令了,可见事情非同小可,秋雨的份量恐怕不够,还得您亲自出马才行啊。”
江宛凝不以为然。
一个内侍快步走来,在门口止住脚步,拱手道:“娘娘,殿下在崇教殿查问外廷诸事,叫奴婢来跟娘娘说一声,午膳不回来陪娘娘用了。”
“知道了。”
秋红连忙接着劝:“娘娘,你平日不理庶务也就罢了,但现在太子殿下都亲自坐镇了,您也该拿出太子妃的款儿,跟太子殿下同进共退才是啊!”
听着她这长篇大论,江宛凝有些不耐烦:“你懂什么,殿下之所以喜欢我,是因我与众不同,我若是也像别的女人那样开始操持家务,那在殿下眼里,我跟别的女人有什么区别?”
“可东宫这偌大权柄……”
“俗气!”江宛凝最后一点耐心也没了,“什么权不权的,抓住殿下的心才是真的!有了殿下的心,要什么没有?”
秋红不敢再说什么。
江如练垂眸,神色平淡得看不出波澜。
有钱的人视金钱为粪土,有权的人视权力为草芥。
可笑的是,金钱和权力往往对这些人更为青睐,倒更显得她这一无所有之人格外势利。
江如练上前一步:“娘娘别生气,秋红姑娘也是替娘娘着想,而且外廷由太子殿下亲自打理,娘娘又完全不管的话,传出去恐怕确实对娘娘名声有碍。”
江宛凝看着她,面露稀奇。
这小庶女在她面前向来唯唯诺诺,生怕说错一个字得罪了她,这次胆子倒是大起来了。
江宛凝来了兴致:“怎么,你是想为我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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