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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做错了事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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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卯风波过去以后,下人们对江如练愈发恭敬。
午后,依旧是梳雨陪着江如练过去。
她眼睁睁地看着这几日隐隐有些躁动的管事们彻底安生,一扫往日的散漫,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比兔子都乖顺。
管事们陆续复命离开,侧殿里很快就只剩下了主仆二人。
梳雨迫不及待道:“姑娘,早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
“不是什么大事。”
江如练三五句话将点卯的事说了,梳雨悔得直拍大腿:“奴婢以后再也不贪杯了!”
她算知道什么叫喝酒误事了。
误大事了!
梳雨大喊可惜,落在江如练眼中,是难得的鲜活。
她忍不住笑弯了眼睛:“以后这样的热闹可少不了,你要跟紧我。”
梳雨点头如捣蒜。
内廷日渐安稳,转眼,江如练统管内廷已满一月。
这日一早,她叫人把当月的各项簿册送去崇教殿。
宋洵看过以后,终于彻底把庶务的担子卸下了。
坦白讲,这个庶女让他很惊喜。
短短一个月,内廷就一扫之前的乱象,难得的是江如练没有下重手打压,以至生出新的乱象。
懂分寸,知进退,牢牢把控住了微妙的平衡。
他甚至觉得,这庶女是管家的熟手。
但想想也知道不可能。
宋洵对这庶女不感兴趣,便没有深究,开始一门心思处置公务,誓要把权力从宋昭节手里重新抢回来。。
余下的时间,他与江宛凝更加如胶似漆。
承恩殿夜夜欢笑不断,二人还经常出宫,亲身体会京城夜间的繁华。
这日,宋洵叫人在清宴楼定了雅间,说要带江宛凝尝尝金齑玉脍。
江宛凝十分期待,天还没黑就去了崇教殿,催着宋洵放下公务,赶紧陪她去。
宋洵无奈,只好提前遣散众臣,带着江宛凝直奔清宴楼而去。
清宴楼的厨子擅长做雅致讲究的菜色,价格也全面,从便宜到贵的都有,文人墨客都喜欢来这儿小聚用饭。
雅间已经布置妥当,宽敞的圆桌上摆满了各式珍馐,正中间便是那道金齑玉脍。
这道菜用的是松江鲈鱼,鱼片薄得透光,再蘸以多种配料调制而成的金齑,入口滑嫩,清爽鲜甜。
江宛凝一口就爱上了:“夫君,把这儿的厨子带回家去吧?”
她一声夫君,宋洵只觉得心都化了:“这厨子是酒楼东家从江南请来的,咱们把他带回去做两顿饭还行,要是让他一直留在家里,恐怕不合适。”
江宛凝撇了撇嘴:“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以夫君的身份,看上这厨子的手艺是厨子的荣幸,有什么不合适的?”
她这话虽然说得有些孩子气,但在她眼里,宋洵似乎无所不能。
这种依赖让宋洵无比受用:“你要是喜欢,日后让他每日都到家里给你做。”
江宛凝粲然一笑:“夫君最好了!”
宋洵正要说话,一道声音突然顺着没关严的窗户飘了进来:“方才我见李御史那么着急,不会真要写本参太子妃吧?”
“你第一天认识他?那可是朝廷第一老古板,连玩笑俩字儿都不会写,怎么可能跟你开玩笑?”
“那太子和江家可有麻烦了。”
二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进了隔壁的雅间,声音也随之消失不见。
宋洵面色微变:“宛宛,你何时得罪了李御史?”
江宛凝更是茫然:“我没有啊。”
她这段时间忙着写讼状,连江家都不怎么回了,又怎么会跟什么御史有接触?
宋洵眉心紧锁。
李家是御史世家,从李御史祖父那辈开始就极受倚重,他本人更是出了名的持身公正。
前些年,因皇帝执意要封摄政王,他几乎每日都变着法儿地参宋昭节,时至今日,他也依旧死死盯着宋昭节。
宋洵拉拢他数次不成,才反应过来他不是看宋昭节不顺眼,也不是要维护自己,只是因为不该如此。
这么多年,宋洵对他可谓是又爱又恨。
但宋洵从未怀疑过他的公正。
这次他突然要参奏江宛凝,必定是事出有因,而且不是小事。
宋洵当即没了胃口:“宛宛,我把护卫给你留下,你自己吃完就回东宫,路上小心些。”
说完,宋洵竟直接起身离开。
他一走,江宛凝也没了胃口,干脆回了相府。
彼时,偌大的相府都被笼罩在极低的气压之下,仿佛连风也吹不进来。
黄素心刚从前院书房出来,正要叫人写帖子递进东宫,一听说江宛凝回来了,黄素心赶忙加快脚步。
回屋一见着人,黄素心张口便道:“宛宛,你究竟在讼状里写了什么?”
“讼状?”
江宛凝虽然疑惑,但还是实话实说,“也没什么,侍郎夫人不是失手把一个丫鬟给打死了吗?我想着那毕竟只是个丫鬟,而且出逃必定是她自己做错了事情在先,就让侍郎夫人给她家赔了点银子,也算仁至义尽了吧。”
“就这样?”黄素心的神色丝毫没有缓和,“那县衙怎么会把那丫鬟的爹给扣下,还把人给打死了?”
江宛凝眉梢一挑:“民告官本就有损朝廷颜面,县衙酌情给些教训,以儆效尤,有什么不对?”
黄素心难以置信:“你在讼状里这么写的?!”
“是啊。”
“简直胡闹!”黄素心大怒。
从古至今,就没有一条法理说民不可告官!
更何况那丫鬟的家人去的还是县衙,做法上挑不出一丁点毛病,偏被衙门给打死了!
更棘手的是……
“你不知道那丫鬟是良民吗?”
“良民又如何?”江宛凝上前挽住她的胳膊,像以前一样撒娇,“母亲,那侍郎夫人以前还来过咱们府上做客呢,我见过她,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怎么可能会闹出人命?”
更何况,要不是那丫鬟做错事在先,她跑什么?
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天经地义。
黄素心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而后直接闭上了眼。
哪怕是礼法最为森严的皇宫大内,贵为天潢贵胄,也不能随意就伤了那些内侍宫女的性命。
去年贵妃一言不合打杀了宫女,消息传开以后,御史们争相参奏,如今她圣宠全无,地位更是一落千丈,只怕再过不久,她就要看下人脸色过日子了!
怪不得、怪不得!
黄素心面无表情地甩开江宛凝的手:“你回去以后安生待着,不要再写讼状了,等风波过去再说。”
二十多年来,这是黄素心第一次对江宛凝甩脸色。
江宛凝费解:“我分明是在维护朝廷的颜面,究竟哪里做错了?
那要是不管,以后是个人随随便便就能告朝廷官员,朝廷的威严何在?”
“你错就错在不该把这些写进讼状!”黄素心忍不住拔高声音,“你也不小了,难道不知道这世上有些规则不能写在明面上吗?”
“我心里怎么想就要怎么说,我才不要做口是心非,两面三刀的人,”江宛凝冷哼一声,“反正我没错,御史参奏我也不怕。”
黄素心只觉心中似是被一团郁气堵住。
气息上不去也下不来,她险些背过去。
等她缓过来,江宛凝已经走了。
只有齐妈妈守在一旁,给她端来一盏温茶。
“我好像把宛宛养差了。”
黄素心的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惆怅。
别看她现在贵为相夫人,还是太子妃之母,谁见了她都得客客气气的,但其实,她的过去根本与风光二字无关。
黄老夫人偏心至极,心里眼里只有不成器的幼子。
黄素心年幼时,家中明明有下人,黄老夫人说是要让弟弟感受到姐姐的心意,就把她和姐姐呼来喝去,当下人使唤。
后来,姐妹俩相继到了成亲的年龄,但黄老夫人对她们并不上心,甚至想把她们随意打发给穷举子了事。
无奈之下,她们只能自寻前程。
黄素心受过太多苦,所以生下江宛凝以后,她发誓一定要好好疼爱这个女儿。
她自己曾经受过的苦,一丝一毫都不要让江宛凝受。
可那时,邬芸宠爱正盛,她这个主母根本就争不过邬芸,以至于她只给了江宛凝衣食无忧的生活,却没能让江宛凝得到父亲的疼爱,所以她只能加倍补偿江宛凝。
不管江宛凝想要什么,她都想尽办法给她弄来。
不计成本,更不计后果。
但现在看来,她好像错了。
齐妈妈宽慰她道:“咱们姑娘还年轻,又聪明,日后夫人慢慢教便是。”
“你没见今日主君气成什么样,宛宛这次捅的篓子太大,不是我能收拾的。”
黄素心心乱如麻。
她更担心的是,万一宋洵也因此事跟江宛凝生了嫌隙,那可如何是好?
思绪混杂间,黄素心突然抓住一处破绽:“宛宛是以守衡先生的名义写的讼状,即便事发,也该有守衡先生的名头在前面挡着,这矛头怎么就对上宛宛了?”
齐妈妈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点:“夫人的意思是,这件事背后有人推波助澜?”
“一定是!”黄素心一拍桌子,“你叫人去跟主君提一句,一定叫主君彻查!”
齐妈妈没有动:“夫人,可即便背后有人推波助澜,可那讼状毕竟是咱们姑娘亲手写的,那就是现成的铁证啊,奴婢担心……”
“什么铁证,我的宛宛是白纸一样纯净的孩子,她的初心是好的,何况东宫那么多人,一定是有人包藏祸心,在暗处煽风点火所致!”黄素心眼底闪过戾气,“不管如何,一定要找出是什么人在背后陷害宛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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