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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最后两人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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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不知多少人彻夜不眠。
御史们忙着写参奏的奏章,宋洵和江喻明同样也一夜未眠,手下的人各自跑断了腿,极力想将这场风波止于日升之前。
但背后有股无比强势的力量,硬是将此事推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次日朝会上,许久不曾露面的皇帝携着一身帝王沉威,坐在空置许久的龙椅之上。
龙椅之下另设尊位,宋昭节平日在此处置例行公务。
他处置公务的时候,皇帝只静静听着,时不时看宋洵一眼。
眼神很复杂,失望占了大半。
宋洵的心情愈发沉重。
他甚至在心中默默祈祷,让这场朝会的时间再长一些。
但众臣偏偏都与他作对。
众臣大多都知道了昨晚的事,就算不知道的,见皇帝现身也料想到出了大事,因此一个个说起话来连珠炮一般,彼此也不冷嘲热讽了,朝会竟比平日还早结束了半个时辰。
众臣各自归位,皇帝抬眼一瞥:“太子。”
宋洵头皮一紧:“儿臣在。”
“守衡先生一事,你怎么看。”
众人精神一振。
宋洵轻吸了口气,拱手道:“守衡先生之前一直为弱势者发声,听闻曾帮不少人讨得公道,于官于民都是大义者,
儿臣看过守衡先生的讼状,先生在维护弱者的同时,又知朝廷威严不可触犯,让县衙小惩大诫,此番良苦用心实在难得。”
他话音刚落,李御史就站了出来:“陛下,臣连夜调阅过守衡先生之前的讼状,跟这次讼状的笔迹很明显是两个人,之前那位的大义自然无可置疑,如今这位却未必,
太子殿下言语间如此维护这位新的守衡先生,是因这新的守衡先生是太子妃吗?”
李御史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全然没有顾忌所谓储君的面子。
“李御史慎言!御史不以言获罪,不代表就可以信口开河!”太子宾客厉声道,“太子妃岂是能由你胡乱攀咬的?!”
“若事事皆顺圣意,还要我等御史作甚!别是说太子妃,就算是太子有错,我也照说不误!此乃御史本分!”李御史看着文弱,嗓门比他还大,“何况风闻奏事本就是御史特权,只要陛下点头,我等自会竭力查清真相!”
场面顿时乱了起来。
宋洵手底下的人咬定李御史是在诬告,御史台的人抓住风闻奏事之权不放,两拨人愈吵愈烈,一个个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乱飞。
武将们站在一旁,显得格外文静。
龙椅之上,皇帝按了按眉心:“他们平时也这样?”
他声音不大,只有宋昭节听见了:“嗯。”
眼下这还算是小场面了。
前不久因另一桩事,两个重臣直接大打出手,最后两人衣冠不整地走了。
那才叫精彩。
皇帝:“要吵到什么时候才是头?”
宋昭节抬眸,目光在一个脸色泛紫的御史身上顿住。
“快了。”
陈御史身体不好。
晕过去就吵完了。
他话音刚落,底下的陈御史突然猛吸一口气,身子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众御史手忙脚乱地扶住他,果然不吵了。
武将们对此情形见怪不怪,一起把御史抬到一旁,早就在殿外候着的太医也进来了,有条不紊地给他施针。
殿中难得安静一瞬。
江喻明抓住气口便站了出来:“陛下,太子妃是臣亲自教养长大的,臣最清楚她的脾性,相信她绝不可能主张殴杀人命,
况且此事涉及内帷,线索难寻,太子妃身份尊贵,总让她与外臣对峙,恐损天家颜面,还请陛下三思。”
慢了一步的李御史脸色铁青,不等江喻明话音落地便紧跟着道:“陛下,此事在民间已然传开,百姓们都期盼朝廷的说法,此事若不彻查,恐怕不仅有损天家颜面,还会让万民心寒!”
江喻明斥道:“陛下爱民如子,黎民百姓同沐天恩,怎会轻易因一件捕风捉影之事就寒心,难道在李御史眼中,天下万民都是此等不分好歹是非之人?”
李御史连个眼神也没给他:“江相跟太子殿下倒真像是一家人,都能心安理得地躺在别人的功劳簿上吃别人的老本,这份脸皮臣真是佩服不已。”
二人谁也不让谁,眼看着又要吵起来,宋昭节果断开口:“陛下,此事关乎民心民意,必须彻查,不过江相所言也有道理,不妨请动皇后娘娘,命尚宫协理,核实之后再由外臣同勘。”
皇帝目光沉沉地看了眼宋洵:“皇后不妥,请太后吧。”
宋洵是中宫嫡出,让皇后去查自己儿媳的案子,但凡有一点疏忽都可能被说成是包庇。
到时更麻烦。
宋昭节拱手:“陛下圣明。”
底下群臣附和。
朝会散去,江喻明跟宋洵走在一起。
江喻明压低声音道:“今日上朝之前,臣已经叫人把娘娘的手稿都烧了,殿下也请速速回去处置,越快越好。”
宋洵低低地嗯了一声,加快脚步离开。
与此同时的承恩殿中,江宛凝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正把一本册子摔到管事嬷嬷脸上。
“陛下前不久才下令整饬过东宫,你们竟还敢搜刮油水!”
管事嬷嬷连忙跪倒在地。
江宛凝又转头瞪向江如练:“我放心把庶务交给你打理,你就是这么管事的?!”
江如练看了一眼那身形抖似筛糠的嬷嬷,淡声道:“娘娘,底下人办事也不容易,也要打点,她们工钱微薄,若再不补贴着,只怕差事不好办。”
如今剩下的这些管事都对她忠心耿耿,何况上个月的账本在宋洵眼前都走过一趟了,江如练便知道这点银子不算什么。
管事嬷嬷面露感激。
有时候,真不是她们不想多拿银子就能不拿的。
她们做的本就是伺候人的活计,难道还要她们自己出钱去打点各方?
“打点?为东宫效力是多少人做梦都求不来的,还要打点?”江宛凝冷哼一声,“七妹妹,你可别是也从中贪了不少吧!”
江宛凝越想越真。
不然江如练这么护着这些下人干什么?
“绝无此事,”江如练抬眸直视着她,“我承蒙娘娘和殿下信任,是真心要把东宫的差事理好,若娘娘不信,尽可叫来下人对峙。”
江宛凝有些惊奇。
这小庶女,以前见了她总是低着头,要么就是眼神闪躲,如今倒是长了不少胆气。
不过未免得意太早了。
“自然要查,本宫眼里可容不下沙子。”
江宛凝端起太子妃的威势。
不仅要查,还要彻查!
这庶女手腕软,不会办事,可她不一样。
她非要把那些下人收拾得服服帖帖,连一文钱也不敢多拿!
说干就干。
江宛凝当即叫人把这一个月的账本调了过来。
不管底下大大小小的管事们在干什么,此时都被叫到了跟前,听她训话。
管事们愁眉苦脸地相聚承恩殿,底下的内侍宫女们倒是久违地得了空。
从前江宛凝管庶务时,管事们一门心思都在捞油水上,几乎不怎么管他们,他们早就懒散惯了。
江如练接手庶务的这一个多月,他们可是累得不轻。
今日风又太大,内侍宫女们干脆都聚到背风的地方去了。
宋洵回来见东宫里外空荡荡的,枯黄的树叶被吹得满地乱滚,竟无人洒扫。
这内廷才刚收拾好多久,竟又成了这样。
宋洵不屑去跟内侍宫女们计较,强压着心中怒火,快步去了承恩殿。
他要好好问问那小庶女,还想不想接着管东宫的庶务!
结果刚一进院,他就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少跟我说什么难处!你们为东宫效力,代表的可是太子殿下的颜面!太子殿下的人,让人做事还要用银子打点,你们简直就是在给太子殿下丢脸!”
宋洵本来准备直接进去,听见这句话却停住了。
他一时有些心酸。
太子又如何?
该说软话也得说,该给银子的时候也不能少。
恐怕也就只有在江宛凝心里,他是威风凛凛又无所不能的了。
他抬步进去,扫了眼跪了一地的管事:“都在这儿干什么,下去。”
管事们如获大赦,正要起身,江宛凝却道:“殿下,这些下人贪污成性,这次若不一次敲打透彻,日后必定还会再犯的!”
那些管事们站也不是跪也不是,场面尴尬。
宋洵刚在外面被人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回来又被江宛凝顶撞,脸色一时有些难看。
江如练左右看看,道:“殿下突然回来,想必是有要事要跟娘娘说,诸位手上也还都有要事,下去吧。”
众人终于彻底松了口气,鱼贯而出。
江如练最后出去,还不忘带上了门。
她走出承恩殿,众管事们竟都在外头等着她。
吴嬷嬷甚至主动开口:“姑娘,今日真是多亏您替我们说话了。”
吴嬷嬷也没想到,以前看起来那么随性的江宛凝,管家手段竟如此铁血。
反倒是这小庶女进退有度。
“无妨,我理解诸位的难处,”江如练道,“不过太子妃已经把打理庶务之权收了回去,诸位日后还是再谨慎些吧。”
说完,江如练便叫上梳雨,离开了承恩殿。
她还没走远,承恩殿内就传来一声怒斥:“我不求你能为我分忧,难道让我省点心也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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