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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人人对她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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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番话倒是挑不出什么错,吴嬷嬷也没说什么。
之后吴嬷嬷安排各项庶务,江如练都没插手,在承恩殿闲坐了一日。
回去的路上,梳雨气愤不已:“是太子妃下令让姑娘管事的,那些人算怎么回事!尤其是那个吴嬷嬷,当着您的面耍什么威风啊!还把对牌钥匙也给扣下了,凭什么!
姑娘,您手上好歹有太子妃给的权力,明天就让她跪下!给您磕头认错!”
听梳雨骂了一路,江如练唇角的弧度就没落下过。
回了柔仪殿,梳雨找来茶壶灌水,江如练则唤来杜若,给了她一块银铤:“这几日要麻烦你多去承恩殿走动,找那些好事的、也说得上话的人,吃吃饭喝喝酒什么的,银子不够我再给你。”
杜若会意:“姑娘放心,奴婢一定把事情办好。”
看着杜若转身离开的背影,梳雨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渍,疑惑道:“姑娘,您让杜若干什么去了?”
“我看江夫人送来的那批人,跟太子妃的人似乎关系不合,”江如练给她递了条手帕,“她们之间本来就有裂痕,正好加以利用。”
梳雨眨了眨眼,半晌才愣愣地“哦”了一声。
她心情复杂地放下帕子。
江如练好像已经在往前走了。
暗察人心、顺水推舟,可她好像还停留在以前,心有不平就要直接发泄出去的时候。
梳雨深吸了口气,下定决心道:“姑娘,奴婢知道自己性子不好,但奴婢会努力改的,日后好能帮上姑娘的忙!”
江如练失笑:“你现在也很好啊,不是忍了一天,回来才开口的吗?这就够了。”
性子哪有好坏,只看所处环境而已。
她性子软,最开始被禁足的那几年,甚至有好些婆子丫鬟心中不快,特意去凝芳院找茬。
那段时间要不是梳雨,她和邬芸早就被逼死了。
如今东宫的所作所为都得隐藏在暗流之下,梳雨的性子才会显得格格不入。
但梳雨有分寸,所以她的性子不是错,也不是不好。
见梳雨眼底泛起泪光,江如练顿了顿,又接着道:“不过,有什么不满别当着人面骂,不然你要是当面骂到太子妃头上去,我还真有点有心无力。”
梳雨忍不住破涕为笑:“您怎么这样啊!奴婢刚开始感动呢!”
主仆二人笑成一团,周遭侍候的宫女们对视一眼,也都忍不住笑了。
但松快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很久,就因宋昭节的到来终结。
他一来,宫女们便下意识敛住了笑,梳雨也不敢再撒娇卖乖,老老实实地站在了江如练身边。
江如练左右看看,心中刚生出疑惑,就被宋昭节开口打断:“时辰不早了,姑娘用过晚膳了吗?”
梳雨打了个激灵:“姑娘,花厅都已经布置好了,咱们过去吧。”
江如练点了点头,又疑惑地看了众人一眼,才起身进了花厅。
用过晚膳,宋昭节给她递来一本册子。
上头画着各式各样、栩栩如生的花。
“吴嬷嬷刚来,估计还要在承恩殿耍几日威风,姑娘既然不想跟她硬碰硬,不妨看看想种什么花,我托人去弄来,把后院那块地用起来。”
江如练翻了几页,看一个喜欢一个。
片刻后,她抬眸:“能都要吗?”
“能。”
地方若是不够,就把边上的也都圈进去,反正岑风有的是力气。
江如练合上册子,重新给他递回去:“这些花……应该都是很名贵的品种吧?”
“在外面珍贵,在东宫却是稀松平常,姑娘不必多虑。”
江如练便放下了心底最后一丝担忧,唇边勾起一抹弧度:“那就多谢你了,玄聿。”
看着她,宋昭节眼底也漾开一层笑意。
此后一连数日,江如练都早早去承恩殿,捧着一盏茶,坐在吴嬷嬷身侧看着她发号施令。
她眼睁睁地看着吴嬷嬷陆续把各处肥差都换成了自己人,其余的管事虽然不满,但见吴嬷嬷风头正盛,也都不敢说什么。
结果这日黄昏,那些人堵住了江如练的去路。
“七姑娘,这个月的月例早就该发了,之前您忙着清查账目,如今都查完了,不知这月例什么时候能发下来?”
“是啊,这底下人见不着银子,办事都不尽心了,我们也很为难啊!”
江如练:“如今连对牌钥匙都不在我手上,这么大的事又怎么可能由我来管?诸位还是去问吴嬷嬷吧。”
说完,梳雨便上前开路。
二人身后,那些被排挤的管事们磨了磨牙。
“这七姑娘是真傻还是假傻!好不容易到手的权,就这么白白让出去,连争都不争一下?”
“可不是吗!之前清查庶务的时候看她那么利落,还以为是什么狠人物,没想到在吴嬷嬷面前,竟然连话都不敢高声说!”
这些管事们议论时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江如练听得清清楚楚,却连眉梢也没动一下。
回了柔仪殿,江如练取了些银子出来,又叫来月见:“我也是刚听说,这个月的月例银子还没发下来,这些银子你拿下去分了吧,就当是我给你们的补偿。”
上个月,柔仪殿上上下下都很忙,她多给一些也不过分。
月见却没收,屈膝道:“为姑娘做事,原本就是奴婢们的分内之事,何况奴婢们的月例都是有定数的,到了日子自会发下来,姑娘不必为这点小事担心。”
她态度坚定,显然不是客气。
“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
“真的不必了,姑娘,”月见有些惶恐,“奴婢还有事情没做完呢,姑娘请先容奴婢告退吧。”
江如练这银子都拿出来了,却怎么也给不出去,一时只剩下叹气的份儿了。
“什么时候管事回来了,让他来见我。”
她毕竟初来乍到,跟这些人不熟悉,但或许宋昭节给的话,她们就能收下了。
月见应了声是。
江如练本以为起码又要过上好一会儿才能见到宋昭节,没想到月见刚出去不久,宋昭节竟就来了。
不。
虽然是同一张脸,但不管是身形还是姿态,都让江如练感到陌生。
他垂着眸子,姿态谦恭地从梳雨手里接过银子:“姑娘放心,我这就把银子发下去。”
自始至终,他没有对上江如练的眼睛。
江如练微微颔首。
他转身离开,江如练的目光也依然落在他身上,眉心紧蹙。
梳雨一连叫了她两声,她才勉强回神:“怎么了?”
“姑娘,后院送来了好些花苗,咱们赶紧去看看吧!”
“……好。”
江如练勉强收敛心神,跟着梳雨去了后院。
宫女们已经开始忙活起来,江如练的注意力被暂时转移。
忙到深夜,她累得脑子都转不动了,回了柔仪殿倒头便睡。
此后几日,她白天在承恩殿当傀儡,顺便看吴嬷嬷和王嬷嬷的明争暗斗,晚上回去打理那片花圃,倒是没空再去想宋昭节的事。
而渐渐的,连梳雨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两拨人站得越发泾渭分明,隔阂已然藏不住了。
这日黄昏,王嬷嬷更是直接追到了柔仪殿。
王嬷嬷从前在江家时,跟吴嬷嬷是同等分量,可如今,吴嬷嬷是被黄素心派来,替江宛凝把控权力的心腹,王嬷嬷反而要居其下位。
所以她会来,江如练一点也不意外。
“嬷嬷请坐吧,”江如练叫梳雨上茶,“嬷嬷现在是在看管簿册吧?差事这么辛苦,这么晚了还来我这儿做什么?”
王嬷嬷双手接过梳雨递来的茶,脸上的笑意僵硬了几分。
她从前是管园子采买的,算是肥差,但吴嬷嬷来了之后,就让人把她的差事给顶了,还把她打发去了一点油水也捞不着的地方。
她怎能服气?
王嬷嬷身子前探:“奴婢是看不惯吴嬷嬷她们算计七姑娘啊!七姑娘还不知道吧,那吴嬷嬷在东宫拉帮结派,只给她自己人发月例,大有要把您排挤出去的意思呢!”
“怎么会呢,”江如练面色平淡,“让我管庶务的是太子妃,吴嬷嬷又是夫人派来的,她们母女一心,下人又怎么会有别的心思?”
王嬷嬷直拍大腿:“七姑娘,您把这事儿想得太简单了!太子妃身边尽是肥差,这一轮清查虽然吓人,但也是咱们这些老人得了教训,吴嬷嬷那些新来的可没有顾忌,
可您是奉命清查东宫的,吴嬷嬷要想做什么,总得先把您弄下去不是?”
江如练眨了眨眼:“这……我倒的确是没想到。”
“七姑娘是主子,自然想不到这么腌臜的事,但我们这做奴婢的,为主子分忧才是我们的正经事啊!”
看着王嬷嬷言辞恳切的模样,江如练似有意动:“可……我在东宫也是初来乍到,清查的事还树敌无数,接下来……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还请嬷嬷指点。”
“指点不敢当,”王嬷嬷眸光一闪,“七姑娘只管先看着,日后若有什么要七姑娘做的事,奴婢自会提前跟七姑娘说的。”
“那就有劳嬷嬷了。”
送走王嬷嬷以后,梳雨的嘴角几乎快咧到耳根去了:“姑娘,您料得可真准!接下来,承恩殿肯定就要上演一出狗咬狗的好戏了!”
江如练眼底泛起笑意:“这都是杜若的功劳。”
杜若忙屈膝道:“奴婢只是听姑娘的吩咐办事,不敢说有什么功劳。”
江如练又叫梳雨拿来几块银铤:“王嬷嬷在东宫的时间虽然更长,但吴嬷嬷风头正盛,杜若,这些日子还得麻烦你,别让王嬷嬷没了斗志。”
“奴婢明白。”
“这件事后,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杜若为她尽心尽力,虽然不图什么回报,但她也不是不通世故的,自然要给些甜头。
杜若屈了屈膝:“为姑娘效力,是奴婢的分内之事,不敢求奖赏。”
江如练感觉她的态度很熟悉。
江如练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悄然掠过一抹暗芒。
这短短几日,杜若来找她支取了两次银子,可见东宫虽被清扫过一遍,但那些人被撑大的胃口,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恢复的。
东宫之内人人如此,她这柔仪殿反倒越发像是一片净土。
人人对她忠心耿耿,办事得力,不求回报。
要在钱财的诱惑下保住本心是何等困难的一件事,可这柔仪殿里,几乎人人都能做到。
真是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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