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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日后,江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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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不是,”宋昭节道,“哥,但凡你嘴严一点我就告诉你了。”
他只是不想被太后找到。
更不想被太后知道他的心思。
不然不仅是他,连江如练也会永无宁日。
“臭小子!”
皇帝笑骂了一声,脚步轻快了很多。
太后见只有他一个人回来,眉心蹙起“你弟弟呢?”
“走了。”
太后刚被劝下去的火气又有了复燃的迹象:“玄聿就这么厌弃哀家,走之前甚至都不愿再来跟哀家说句话?!”
皇帝无话可说。
今日他本就没有请太后,就想跟宋昭节喝喝酒聊聊天而已。
是太后不知从哪打听到宋昭节会来,突然带着这母女二人过来,打乱了他所有计划。
再看邓国夫人想劝又不敢劝,裴明珂更是连大气也不敢喘的模样,皇帝只剩下了叹气的份儿。
“夫人和三姑娘先入席吧。”
邓国夫人哪敢,一个激灵站起身:“今日承蒙陛下特意设宴相邀,但我这女儿前些日子感了风寒,如今该到服药的时辰了,实在不宜再耽搁。”
她话音刚落,裴明珂配合地咳嗽了两声。
皇帝没再留她们,叫尹澈去取些赏赐,让邓国夫人带走。
母女二人匆匆出宫,上了自家自家马车,齐齐松了一大口气。
邓国夫人缓了口气,不敢说皇室隐秘,只说宋昭节:“今日好不容易见着摄政王,你怎么也不主动点?”
“我哪敢主动啊?您没瞧见摄政王的脸色都难看成什么样了,我没给他跪下就已经够争气了。”裴明珂现在都觉得后怕。
见状,邓国夫人无奈道:“你若是见着他就害怕,以后更别说跟他一起过日子了,不然你就死了这份心,京城里这么多好男儿,以咱们家的家世,你大可随便挑。”
裴明珂摇头,坚持道:“京城男儿再好,也比不上摄政王殿下一根手指头,我就要他。”
邓国夫人大怒:“你光喜欢又有什么用!到了人家面前连头都不敢抬,你可知道为了今日带你入宫,我费了多大功夫?!”
宋昭节的权势稳固至极,皇帝对他的珍视也肉眼可见,日后他即便卸了摄政王之位,一世荣华富贵也是少不了的,所以哪怕他性子冷漠,依然有不少人盯着他的王妃之位。
为了裴明珂,邓国夫人这段时间几乎天天进宫,不知给太后陪了多少笑脸,才终于争取到今日的机会,没想到裴明珂的表现实在是……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一大截,裴明珂吓了一跳:“您还说呢,既然知道我喜欢摄政王,为什么要走太后的门路啊?谁不知道太后跟——”
邓国夫人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捂她的嘴。
外面可是有护送赏赐的内侍!
议论皇室隐秘,这话要是传进宫里去,别说她们了,就算是开国的那位邓国公站在这儿也不好使!
裴明珂烦躁不已,当即便叫停了马车:“母亲,我要在外面散散心,您自己回去吧。”
说完,她跳下马车,迈着大步就走。
在街市上,邓国夫人也拉不下脸扬声叫她,只能催促下人赶紧跟上。
裴明珂腿脚麻利至极,拐了几个弯就把下人甩得干干净净。
确定身后没人跟着了,裴明珂钻进一座不起眼的酒楼。
掌柜迎上来,唤了声东家。
裴明珂压低声音:“先生还没有回信吗?”
话音刚落,她看见了一道人影,整个人直接钉在了原地。
那坐在不远处,通身气度跟这逼仄酒楼格格不入的人,可不就是刚打过照面的宋昭节吗?!
他堂堂摄政王,跑到这下人汇集的地方干什么?!
裴明珂刚转身要跑,宋昭节却朝她看了过来。
完了。
裴明珂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好巧啊殿下,您也来这儿吃饭啊?”
她一手背在身后,疯狂给掌柜打手势。
掌柜突然紧张起来,把原本在厅中忙碌的几人叫走,还把通往后院的门紧紧关上。
看着掌柜忙活完了,宋昭节才好整以暇地端起茶盏:“本王的名号可还好用?”
裴明珂糊涂:“殿下,您说什么呢,臣女何曾打着您的名号——”
话没说完,她反应过来了。
她的确是因为宋昭节不近女色,才打着他的名号说自己不愿嫁人。
没想到今日一个照面,竟然就被发现了。
顾不上自己是何处露出了破绽,裴明珂哭丧着脸低下头:“殿下,臣女知错了,臣女以后再也不敢了。”
宋昭节:“这地方是你的产业?”
裴明珂头摇成了拨浪鼓。
宋昭节淡淡看着她。
他眼中并没有尖锐的锋芒,甚至算得上平静,但被这样的眼神盯着,裴明珂有种莫名心慌。
宋昭节将茶盏放回桌上。
咚的一声轻响。
砸在裴明珂心里却如一记重锤。
她连忙跪倒在地:“不敢欺瞒殿下,这、这的确是我的产业。”
“想来邓国公和邓国夫人应该不知道吧。”
“……是。”
宋昭节没再说话,屈指轻叩着桌面。
裴明珂不敢去看他的神色,更不敢猜他的心思,只能忐忑等待。
良久,宋昭节薄唇轻启:“本王有件事要你去办。”
只怕再过不久,东宫的庶务就会落到江如练手上。
东宫的路打通了,只要再把外面的路连上,从此凝芳院的消息就畅通无阻,要送个东西也就方便了。
而这件事,由这座酒楼出面正好。
裴明珂忙道:“殿下但请吩咐,臣女定竭尽全力!”
宋昭节正欲开口,一道纤挺身影突然进了酒楼。
走在前头的那人身穿一袭雪青罗裙,身形修长绰约,也不知刚从何处回来,额上被一层细密的汗珠覆盖,整张脸也红扑扑的。
后头那人是梳雨。
她进来一眼就看见了没易容的宋昭节,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到地上去。
江如练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在柜台里没见着掌柜,目光就在厅中扫了一圈。
窗边坐着一道熟悉的背影。
江如练有些意外。
玄聿怎么会在这儿?
不对。
虽然那人的背影很像玄聿,但玄聿是个管事,又怎么会打扮得锦衣玉冠?
应该是认错了。
她收回目光。
正巧这时掌柜过来了,江如练便道:“我听郑妈妈说,你们这儿可以代送东西?”
一听是郑妈妈介绍来的,掌柜更热络了几分:“是,若姑娘有什么要送到别处的小物件儿可以交给我们,一趟三文钱。”
江如练将一把刻着“叁”的钥匙放到柜台上:“日后郑妈妈送来的东西,劳烦帮我送到永昌坊的顺安茶肆,我在那开了存物的柜格,这是钥匙。”
一般的酒肆茶坊都会有暂时替人保管物件的柜格,并不稀罕。
掌柜笑着道:“姑娘且放心,小的一定把差事办好。”
江如练将一块碎银放在柜台上:“还要劳您每隔一日都让人去看一眼,若有东西就带回来,没有也算钱。”
掌柜喜出望外。
永昌坊离这儿不远,他们还能走小路,一来一回也就一柱香的功夫。
一趟三文钱听着不多,但一个月下来可就近一钱银子了,这还不算把东西送到永昌坊。
“您放心,我跟郑妈妈是多年的老交情了,事情交给我,您就放心吧!”
江如练笑着道:“有劳您了。”
把该留的东西留下,江如练便转身离开,从江家后门回去了。
宋昭节的目光一路追着她。
他突然有些怅然。
没想到江如练的动作比他更快,连柜格都开好了。
日后,江如练只会更不需要他。
裴明珂跪得腿疼,大着胆子道:“殿、殿下?”
宋昭节回神:“方才那位姑娘的银子我出了。”
说着,他取了一块银铤放在桌上。
裴明珂意外:“方才那位姑娘是江家的?殿下认识?”
宋昭节侧眸:“你这铺子——”
裴明珂起身,一把收起银铤,正色道:“我方才什么也没看见,殿下交代的差事我一定办好。”
生怕宋昭节反悔,裴明珂赶紧去了后院。
往日她把卷宗送去石龛以后,守衡先生不过几日就会有回信,这次却迟迟没有消息,苦主已经来问了好几趟,一次比一次憔悴,连她都忍不住跟着心急。
她本以为宋昭节只是过来小坐一会儿,很快就走了,没想到她临近黄昏从后院出来,宋昭节竟还老神在在地坐在那。
问了掌柜才知道,宋昭节竟在这儿待了一下午。
裴明珂暗暗在心中感叹了一句好腰,然后吩咐掌柜好生招呼,便匆匆忙忙走了。
没一会儿,宋昭节也起身离开,回了东宫。
但江如练不在,柔仪殿就显得冷冰冰的。
时间也过得很慢。
好不容易捱到天色擦黑,江如练才终于回来。
她怀里抱着个枕头,离得老远就闻见了一股菊花的香气。
按理说她回家一趟,心情应该不错,可她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身侧梳雨的神情更是怪异,见着他就不住地使着眼色。
除了五官扭曲,宋昭节什么都没看出来。
“玄聿,”江如练开口,“能接触到贡品的人,多吗?”
宋昭节的目光落到菊枕上。
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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