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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翌日, ...

  •   翌日,艳阳高照,日光透过木窗洒落在棉被上,沈子衿悠悠转醒,睁眼瞧见周遭陌生的环境,才恍然记起,昨夜是睡在庙里。

      沈子衿夜里睡得浅,梦里反反复复都是昨日廊下躲雨的景象,直到天色微微泛白,才总算沉沉睡去。

      她简单洗漱一番,换上昨夜了善拿来的衣服,一身青色短衫,一条青绿色灯笼裤,脚踝处用细绳束紧,踩着一双米白色布鞋,活脱脱一副江湖修行之人模样。

      她闲来无事,又找了两根红色细绳给自己梳了两个低马尾,左转转右转转,满意的不得了。

      刚拉开门,便听见院门口吵吵嚷嚷。

      “你这假和尚,装的倒是良善,心里却是黑的彻底。”

      “住在这里,真真是辱了玄寂大师的名讳。”

      ………

      三两个山下村民围在了善身前,你一言我一语,不停唾骂着。

      了善垂着头,单手立于胸前,微微躬身,却不做半句辩驳。

      沈子衿虽对这和尚有些怀疑,但见不到别人以多欺少,况且,昨夜确实受了人家的照顾。

      “喂,吵什么吵。”沈子衿皱着眉快步上前,侧身挡在了善身前。

      “干什么呢你们,一群人欺负人家一个,好意思吗?”她双手叉腰,语气不善。

      村民没料到院里还藏着个姑娘,顿时愣在原地,眼神古怪的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嘟嘟囔囔又骂了几句,终究是就结伴悻悻的下了山。

      沈子衿一腔火气还没消,正要追上去理论,身后却伸来一只手,轻轻拉住了她。

      “好了,就这样吧。”了善望着她,语气还是那般温和,“口舌之争向来无义,就算赢了,又能如何?”

      沈子衿苦笑一声,又气又急,伸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下:“你这呆瓜,别人这般欺负你,你怎么就这么傻愣愣的干站着。”

      了善半点不恼,伸手揉了揉被敲过的地方,反手拉着她往院里走

      “别气了,快看我做了什么。”

      他牵着她走到灶台边,掀起盖子,锅里面是微微冒着热气的红薯饼和枣糕。

      “今早蒸好的,不知道你何时醒来,便一直放在锅里温着,你快尝尝味道如何。”

      沈子衿眼睛瞬间亮了,她刚穿来这个世界没多少时日,平日里卖弄自己那点小能力赚点小钱,勉强糊口,许久没见过这些点心了。

      她伸手就要去抓,被了善拦住了,他从一旁递给她一双筷子。

      “小心烫。”

      沈子衿夹了一块红薯饼,香甜软糯的滋味在口腔散开。

      她眉眼弯弯,声音都带着几分喜悦,由衷的感叹道

      “呆瓜,你怎么这么厉害。”

      话音落下,她连忙捂住嘴,脸颊微微发烫,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不……不好意思,我……”话卡在嘴边,沈子衿说不下去,下意识抿了抿唇。

      了善望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并未打趣她,只是轻声道:“无妨。”

      “施主这般唤我,我倒觉得多了几分亲切。”

      他抬手,替她拂去袖口沾到的一点草木灰。

      沈子衿听见这话,耳根更热,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红薯饼,不敢再看他。

      “既然施主爱吃,那我便日日做给你吃。”了善语气温柔,看向她的眼神透着淡淡的暖意。

      沈子衿愣住了,心跳不由慢了半拍,她咬着饼轻轻摇头

      “别叫我施主,听起来怪怪的。”

      她抬眼,刚要开口说话,了善抢先接过话头。

      “阿青,我叫你阿青可好?”

      沈子衿虽不解,但也没有开口询问,只点点头,轻轻嗯了声。

      了善将墙角处的木桌搬到早膳垂柳下,又折返回来端起早膳。

      “我见今日阳光正好,不如就在外面吃早饭,如何?”

      清风徐徐,枝条随风摆动,沈子衿跟着他走到树下坐下。

      “呆…呆瓜。”

      饭桌上,沈子衿还是忍不住开口,只是这般唤人,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了善停下筷子,疑惑抬头。

      “昨日你说想卜算你师父的归期,他可曾留下什么线索?”

      闻言,了善眼底的温柔稍稍淡去,他垂眸望着碗中吃食,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瓷碗沿,神色安静又带着一丝茫然。

      “师父走的仓促,并未留下什么线索,只匆匆交代我几句话便走了。”

      “什么话?”沈子衿身体微微前倾,急切的问道。

      “暂舍中峰雪,应看内殿春。圣主方崇教,深宜谒紫宸。”

      沈子衿心头一震,这首诗她曾学过,所以,玄寂是去了京城?

      “还有呢?”她着急追问。

      “汝守缘起,静待时来。遇机当慎,遇念当休。”他语气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话沈子衿没听过,皱眉看向了善:“这是什么意思?”

      了善摇摇头,眉宇间染上几分愧疚。

      “我悟性太低,参不透师父的深意,只能日日守在这座破寺庙里,等着师父回来。”

      日光穿过柳枝,落在他素净的僧衣上,看着一副乖顺懊悔模样。

      可沈子衿却不信,不,是不敢全信。

      一个僧人,一座古庙,清晨村民的咒骂声回响在耳边,这副姣好的皮囊下,又隐藏着什么秘密……

      沈子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了善似是不察,神色如常,又重新端起碗筷,仿佛方才那番对话,只不过是闲时唠的几句家常。

      饭后,了善背起竹篓,准备下山采买物资。脚步刚要踏出院门,他脚步一顿,折返回来,轻声唤她。

      “阿青。”

      见沈子衿转过头来,他接着说:“我要下山采买,你要一同前去吗?”

      沈子衿捂嘴打着哈欠,一脸倦态

      “不了,刚吃完饭有些困,想在这儿歇会儿。”

      了善点点头,语气温柔,带着几分叮嘱,“那你乖乖在家待着,不要四处乱走,我尽早归来。”

      “好,我等你回来。”沈子衿倚在摇椅上,乖巧点头。

      老旧的院门咯吱一声关上,待确认了善出了门,沈子衿静等片刻,随后从摇椅上站起身,快步走进屋子里。

      照了善所言,玄寂是匆匆动身赶往京城的,这般匆忙前往,怕是没什么时间收拾,想必这屋子里定然会留下些什么线索。

      她不敢大肆翻动,害怕被了善发现端倪,只得轻手翻翻旧木箱、旧书籍,一番忙碌,虽是累的气喘吁吁,却是半分线索没有发现。

      屋子安安静静,只剩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响,了善下山离开,空荡荡的小院竟一时让沈子衿心头发紧。

      她暗自琢磨,是真没有留下线索,还是已经被人提前清理掉了。

      正要放弃时,她的目光看向正屋里那张空无一物的桌子,那原本该放着佛像的木桌,空空荡荡的摆在那儿。

      沈子衿上前轻轻一推,桌底传来细微的纸张摩擦木屑的声响。

      她心中大惊,快速低下头去查看,原来那看似平平无奇的桌子下,竟藏着一个手指大小的洞,里面塞着一张纸条。

      她赶忙将纸条取出,正要展开细看,厨房突然传来“哐”的一声巨响,惊得沈子衿心脏一紧,她伸手按了按胸口处,快步走出去查看。

      原来是柴火堆倒了。

      她扫视四周,并未看见半分人影,一阵风穿过窗户吹进来,竟吹的她心头阵阵发寒。

      她上前将柴火重新堆好,余光扫视到院后小门处,那里有些浅浅的泥脚印,泥土看着很新鲜。

      有人来过?!

      为了不打草惊蛇,她收敛了神色,若无其事的走回摇椅上躺下,心里暗自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小门缝隙里,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椅子上的沈子衿。

      良久,见她始终安然躺着,并无异动,那道藏于暗处的人影才缓缓撤离,悄无声息,融入山林阴影之中。

      待身后目光移开许久,沈子衿才敢回过头看,那处早已没有任何人影,见小门处门锁完好,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院内越是平静,沈子衿心里越是不安。

      沈子衿缓缓起身,确认院外无人,这才飞快走进西厢房,关好门窗,从袖中摸出那张方才藏好的纸条。

      纸张陈旧,边缘微微发卷,她屏息展开,手放的极轻,生怕一不小心便碎了。

      只见纸上写着短短一句

      “了了化青至,劫起梦生魇。”

      “了了…”沈子衿轻声呢喃,心中莫名涌上一阵酸意。一抹白光带着几个画面在脑海中突然一闪而过,快得让她抓不住分毫。

      一阵轻微的眩晕发胀袭来,她轻晃脑袋,想要将脑海里的那片混沌甩开。

      到底是什么?是幻觉?是前世?

      沈子衿微微蹙眉,好半晌才重新恢复清明,但胸口那股似有若无的窒息感,却怎么也消不下去。

      她定了定神,将纸条重新折起,压进贴身衣襟内侧,薄薄一层纸贴着心口,沈子衿却觉得重如千金。

      她走到窗边,轻轻推开那扇木窗,一股清风吹过,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院里空空荡荡,摇椅还在轻轻摇晃,竹叶被吹的沙沙作响,沈子衿抬手按了按心口,强迫自己把翻涌的疑虑一点点压下去,可方才院后小门那串新鲜泥印还盘旋在她脑海,那暗中窥探的视线,仿佛仍旧黏在后颈。

      现在不是细想的时候,她孑然一身,无依无靠,倘若此刻心绪大乱,一旦露出破绽,真要起了冲突,自己全然没有优势。

      她闭着眼缓了缓心神,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午后日头稍稍西斜,暖洋洋铺洒在院中。

      沈子衿重新坐回树下那把摇椅,懒懒靠着椅背,她慢吞吞捏下一小块桌上早已冷却的红薯饼放进嘴里,香甜依旧,心里却一片寒凉。

      纸条上的字如同一根刺,深深扎进她的心里。

      “了了化青至,劫起梦生魇。”

      那玄寂留下这样一张纸条,究竟是有何意?她参不透,猜不着,只能空留满心疑惑压在心头。

      昨夜本就没睡好,如今太阳高照,沈子衿倒生出几分倦意,索性不再多想,将昨日初遇时的手帕浅浅盖在脸上,权且闭目养神。

      不知不觉间,她竟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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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前期节奏可能会有点慢,都是在为后期酝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