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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估值腾飞 滨海,瀚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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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海,瀚远集团总部大楼。
一连数日的投资尽调工作终于画上句号。顶层大会议室灯火通明,玻璃墙外是绵延向远方的港区,货轮鸣笛的闷响隔着数十层楼宇隐约飘上来。
刚刚结束头部机构的最后一轮谈判,长条会议桌上铺满厚厚的尽调报告、盈利预测模型、赛道分析卷宗。空气中还残留着连日高强度博弈过后紧绷的余温。
陆辄合上手中的文件夹,将打印出来的投资条款清单推到桌面中央。纸张上面的数字刺目而真实,经过多轮博弈,头部资本给出的投后估值,已经正式跨过十亿门槛。
“交割框架已经谈妥。” 陆辄靠在椅背上,眼底带着一丝鏖战过后的倦意,语气却十分笃定,“本轮大额增资落地之后,瀚远的账面现金流会得到极大补充。除去投后稀释的股权,我们的核心管理层依旧牢牢握有绝对控股权,不会被外来资本绑架。”
岑砚舟指尖轻轻抚过纸面打印出的估值数字,神色平静,不见狂喜,也没有志得意满的张扬。
六年滨海蛰伏,从两手空空、身负旧债的流亡者,在底层市场摸爬滚打,一点点攒下第一笔微薄的本金,搭建供应链,组建核心团队,扛住傅聿臣一轮又一轮不计代价的封锁与绞杀。一路走来,每一分资本积累,每一寸市场扩张,背后全是数不清的煎熬、算计与死里逃生。
时至今日,瀚远终于在资本盘面上,完成了与傅聿臣老牌集团实力平阶对标的跨越。
“资本加注,是认可我们已经跑通的商业模式、完整的供应链壁垒,还有政企项目沉淀下来的行业口碑。” 岑砚舟缓缓开口,目光扫过会议室在座的核心高管,“但不要把估值数字当成可以肆意挥霍的底气。融资拿到手的资金,不是用来盲目铺摊子、疯狂扩张版图,优先要补全我们的风险缓冲垫,加固上下游备选产能,留存足够资金应对未来跨城博弈当中的各类突发状况。”
在场的高管纷纷颔首。经历过这么多轮生死厮杀,整个核心班子早已经褪去新锐企业常见的浮躁冒进,懂得盛世之下暗藏的凶险。
陆辄在一旁补充风险点:“傅聿臣不会坐视我们拿到大额资本加持。他很清楚,一旦我们现金流彻底拉开差距,他再想要用资本碾压的方式围剿瀚远,难度会成倍增加。接下来,旧地那边一定会有新的动作。商业层面、舆论层面,都有可能接踵而至。”
“预料得到。” 岑砚舟微微颔首,“他已经亲眼看着我们一步步从夹缝之中长大,如今双方实力抹平,对他来说,已经不再是清除一个地方新锐对手那么简单,这是在动摇他赖以立足的资本自尊。”
会议继续推进,团队敲定增资之后的资金分配方案:大半资金划入风险储备池;一部分用于深化多地域供应链布局,继续扩充备选工厂合作网络;剩余小部分投入技术迭代与人才梯队搭建。没有激进的并购清单,没有漫天铺开的新业务线,一切以稳固底盘为第一要务。
会议散场,高管们陆续起身离开,偌大会议室最后只剩下岑砚舟和陆辄两个人。
落地窗外,黄昏漫过整片产业园,集装箱堆叠成连绵的钢铁丛林,落日余晖给冰冷的箱体镀上一层暖金色。
“圈层那边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陆辄点开平板,调出情报组汇总的圈层动态,“消息扩散速度比想象更快。不少过去观望、骑墙的资本方,已经开始调整姿态。一部分当年依附傅聿臣的机构,私下托人递来接触信号,想要建立合作。人情冷暖,资本趋利,体现得淋漓尽致。”
屏幕上一条条记录,写满现实的权衡。当你弱小可欺,人人都可以上来踩一脚;当你的体量真正站到同一水平线,无数的橄榄枝便会从四面八方伸过来。
岑砚舟站在落地窗前,望向南方,那座埋藏了他所有伤痛过往的南城。
“这些示好,一半是真心寻求合作,另一半,是赌接下来南北资本博弈的胜负。” 岑砚舟声音清淡,“有人押我们赢,自然也有人依旧押傅聿臣可以翻盘。所以现阶段,不必急着全盘接纳,甄别筛选,慢慢观察。”
“我明白。” 陆辄把平板收起,“情报组同步传回南城动态。傅聿臣得知我们本轮融资、估值暴涨的消息之后,情绪反应十分激烈。傅氏集团现在内部本就问题重重,债务压顶,多个板块利润持续萎缩。看到我们实力追平,进一步加剧了他内心的恐慌与偏执。”
说到这里,陆辄顿了顿:“根据线人反馈,他已经不再寄希望于常规商业手段。开始在内部盘算,想要撬动一些灰色资源,寻找可以一击重创我们的突破口。”
岑砚舟的眼神沉静如水:“越是底牌快要见底的人,越容易选择不计代价的打法。通知风控、安保、舆情全部往上提一档戒备。既要防备商业层面的绞杀,也要提防脏招偷袭。另外,继续盯紧温叙屿与苏晚纾那边的动向。三方的矛盾已经积累到很高的烈度,不排除傅聿臣被逼急之后,会再一次想要利用他们手里的旧料做武器。”
“我会安排下去。”
陆辄说完,拿着卷宗转身走出会议室。
偌大空间归于安静。落日一点点沉向海平面,港区的灯火次第亮起。账面数字实现平阶对标,六年蛰伏的汗水与隐忍,在此刻兑现出沉甸甸的结果。可岑砚舟心里清楚,这不是胜利的终点,只是宿命对决真正拉开序幕的起点。
南城,傅氏集团老旧的董事长办公室。
墙面依旧保留着过去辉煌时期的豪华装潢,只是空气里,早已不复往日门庭若市的热闹。
一份打印出来的瀚远集团融资新闻,被狠狠摔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纸张边角被指尖捏出深深褶皱。
傅聿臣站在办公桌前,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难以压制的恐慌、嫉妒,还有深入骨髓的偏执。
情报刚刚递到他手上,当确认瀚远拿到大额投资,投后估值正式追平傅氏当前实际市场体量的那一刻,一股寒意顺着后脊往上爬。
这么多年,他一直自视甚高,打心底认定岑砚舟只是一个跌落神坛的败者,哪怕对方在滨海步步做大,他依旧觉得,自己根基深厚,体量占优,早晚可以把对方彻底碾碎。
可现实摆在眼前。
那个被他亲手推入深渊的男人,靠着一步一步死磕,硬生生抹平了二者之间巨大的阶层鸿沟。如今已经拥有站在同一牌桌之上,和他分庭抗礼的资本。
“六年…… 整整六年。” 傅聿臣低声喃喃,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我费尽心机一次次围剿封锁,居然还是拦不住他。”
办公桌对面,一名跟随他多年的副总神色凝重。
“傅总,现在局势对我们很不利。我们自身多条业务线利润持续收缩,到期债务压力巨大,内部高层人心浮动。如果岑砚舟借着本轮资本加持向外扩张,接下来我们外围的市场份额,会面临巨大的挤压。”
傅聿臣缓缓闭上眼,又猛地睁开,眼底的那点理智,正在被不甘一点点吞噬。
“常规商业竞争,已经很难遏制他的脚步。” 傅聿臣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南城繁华的城市天际线,“资本、渠道、项目,我们能用的手段几乎全部用过,依旧拦不住。”
“那我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傅聿臣的指尖抵在冰凉的玻璃窗上,眼神阴鸷:“正面硬碰硬,我们现在要付出的代价太大。既然明面上拦不住,那就去找暗处的口子。去梳理,看看还有没有可以撬动的灰色人脉,看看旧年那些尘封的旧事,还能不能拿来做文章。”
“您是说,想要再动用当年的那些私人纠葛相关的东西?” 副总语气迟疑,“温叙屿手里握着那批材料,但上一轮舆论引爆之后,他和我们这边已经产生很深的隔阂,想要调动他,难度不小。”
“难,也要试一试。” 傅聿臣回过头,脸上写满孤注一掷的疯狂,“我已经没有多少退路。任由岑砚舟继续壮大,傅氏最后的根基,迟早会被蚕食干净。”
副总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泛起一阵不安。他清楚,当一个人不再愿意在规则之内博弈的时候,就意味着,不计后果的风暴,已经在酝酿。
简单交代完指令,副总躬身退了出去。
空旷的办公室只剩下傅聿臣一人。窗外万家灯火璀璨,可映照在他眼中,只剩挥之不去的阴影。他奋斗半生夺来的王座,如今正在一点点摇摇欲坠。
南城高档公寓。
厚重的窗帘半掩,室内光线昏沉。
苏晚纾蜷缩在沙发之上,平板电脑随意摆放在茶几,屏幕上面推送着瀚远集团完成大额融资的财经快讯。配图里面的岑砚舟,一身深色西装,神情沉稳淡然,周身是历经风浪淬炼出来的强大气场。
一行行文字,清清楚楚写明瀚远如今的资本体量,已经足以和傅氏分庭抗礼。
苏晚纾的指尖微微发抖。
记忆不受控制地往回拉扯。当年在南城,岑砚舟手握庞大商业版图,而她厌倦那份安稳,贪恋傅聿臣带来的刺激浮华,亲手选择背叛。一晃多年过去,物换星移。
岑砚舟于泥泞之中涅槃崛起,一步一步重新站上高处。反观她自己,被困在这座精致牢笼,名声破碎,进退维谷,被两个满心算计的男人来回拿捏。巨大的落差,像钝刀子,一下下割在心上。
这些日子,悔恨如同潮水,无时无刻不在侵蚀她的心神。她无数次设想,如果当年没有被虚荣蒙蔽,结局又会是何等模样。可世间从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门锁咔哒一响,温叙屿推门走了进来。他刚刚在外打探完外界消息,外套肩头还沾着夜晚室外的凉意。进门第一眼,便看见茶几平板上面的财经新闻。
“看到消息了?” 温叙屿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几分讥诮,“瀚远拿到大额增资,估值腾飞。岑砚舟现在,真正拥有了和傅聿臣掰手腕的完整实力。”
苏晚纾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声音干涩沙哑:“又要开始新一轮的争斗了,是吗。”
“当然。” 温叙屿把外套扔在一旁椅背上,缓步走到沙发边,“傅聿臣现在心里已经急红了眼。明面上打不过,接下来,免不了又要打歪主意。搞不好,他又会想要打我们手上这批旧证据的算盘。”
苏晚纾肩膀轻轻一颤。一想到那些埋藏多年的私密纠葛,会再一次被当做博弈的武器抛出去,供世人咀嚼评判,一股彻骨的寒意便席卷全身。
“难道就永远逃不开这些吗。” 她低声呢喃。
温叙屿垂眸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眼神复杂难辨:“逃?从你踏出第一步错棋的时候,退路就已经被你自己亲手堵死。现在,我们所有人,都只能顺着这盘棋,一步步往下走。”
房间陷入死寂,窗外城市喧嚣隔着厚重玻璃隐隐传来。旧地的风暴,正在悄然积蓄力量。
滨海城郊小院,暮色沉沉。
晚风吹过院墙,院中的草木簌簌摇曳。岑砚舟驱车从产业园归来,卸下一整天会议室里面的博弈与算计。
推开院门,廊下暖黄的灯光倾泻而出。林杳正坐在木桌旁边,分拣晾晒完毕的草药,竹簸箕摊开,淡淡的草木清香在晚风里弥散开来。听见开门的动静,她抬起头迎上来。
“今天回来得很晚,融资谈判结束了?” 林杳伸手接过他脱下的西装外套,挂在廊下的木钩上。
“谈完了。” 岑砚舟在木凳上缓缓坐下,长长呼出胸中积压的疲惫,“瀚远估值已经追平傅氏当下的实际体量,双方正式站到同一水平线。只是实力拉平,不代表风波会就此停止。傅聿臣受到的刺激很大,根据情报反馈,他已经不打算局限于正规商业手段,接下来,暗处的阴招,恐怕会接踵而至。”
林杳给他倒上一杯温热的花茶,玻璃杯升腾起薄薄的白雾,递到他手中。
“实力对等之后,才是真正较量的开端。” 林杳坐到他身侧,夜色柔化了眉眼,“你这边防护已经布置妥当,便不必过度焦虑。无论外面掀起多大风浪,这里永远可以卸下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