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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旧人侧目 风向逆转 滨海,瀚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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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海,瀚远集团总部。
大额融资落地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震荡整个华东资本圈层。
没有刻意的造势宣发,仅仅依靠投资机构内部的尽调流出、行业协会的私下通报,短短两三天时间,消息便传遍大大小小的资本饭局、闭门酒会。曾经被很多老牌大佬视作 “滨海地方小新锐” 的瀚远供应链,投后估值一举追平傅氏集团当前实际体量,这件事,打碎了不少人心里固有的认知。
顶层办公室,陆辄把一叠整理完毕的圈层情报简报摊放在桌面。纸上密密麻麻记录着近期各家机构、资本大佬释放出来的信号。
“风向已经实实在在发生偏转。” 陆辄指尖划过简报上一条条记录,“过去两年,绝大多数资本都是隔岸观火,骑墙观望,不敢深度押注我们,怕傅聿臣动用资源进行报复。现在瀚远手握充足现金流、稳固政企项目底盘,实力已经拿到对等博弈的入场券,不少原先依附、靠拢傅聿臣的资本方,开始悄悄调转方向。”
岑砚舟站在落地窗前,目光望向窗外繁忙的港区。无数集装箱整齐堆叠,货运卡车往来穿梭。
“资本从来趋利避害。” 岑砚舟缓缓开口,语气淡然,“当一方看上去必胜,所有人蜂拥而上;当胜负开始变得模糊,就会生出大量骑墙摇摆者。如今我们有了对抗傅聿臣的硬实力,橄榄枝自然会递过来。但这不代表这些人真心认可我们,更多只是押注局势走向。”
陆辄点头认同:“没错。情报统计,有接近十余家机构通过中间人释放合作意向。有供应链深度绑定、联合开发新项目的邀约,也有单纯财务投资的入股请求。但其中混杂着不少曾经跟随傅聿臣瓜分利益的老关系户,动机复杂,有的是想提前站队赌我们赢,也有人或许带着傅聿臣的授意,过来做试探、刺探我们内部底牌。”
岑砚舟回到办公桌前坐下,翻看手上的名单。
“全部设立甄别门槛。” 他条理清晰地下达指令,“第一,所有合作意向统一归集商务与风控联合审核,不急于拍板敲定任何大额合作。第二,重点核查对方过往与傅氏的利益纠葛,区分真心寻求合作,还是前来刺探情报的棋子。第三,优先落地能够夯实我们现有赛道底盘的项目,拒绝高风险、高杠杆的跨界扩张邀约。不要被扑面而来的示好冲昏头脑。”
“另外通知公关部,对外保持低调。不接受各大财经媒体的吹捧专访,不对外渲染‘打败傅聿臣’这类叙事。越是圈层风向反转,越要藏锋,减少不必要的高调树敌。”
“明白。” 陆辄把要求逐条记下。
“也要提醒情报组盯紧。” 岑砚舟补充,“傅聿臣眼睁睁看着圈层人心离散,不会坐视不理。他极有可能动用旧日人脉,暗中从中作梗,散布流言,挑拨我们和意向合作方之间的信任。”
陆辄将简报收拢:“我立刻安排各个部门落实这套甄别机制,情报同步跟进南城那边传来的动向。”
说完,陆辄便拿着整套文件离开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岑砚舟一人。午后阳光穿过巨大的玻璃幕墙,在地板投下方正的光影。
六年流亡蛰伏,从身无分文,一步步走到今日。外界追捧、示好接踵而至,但岑砚舟内心没有半分飘飘然。他比谁都清楚,纸面估值、圈层的示好都只是外部条件,真正能护住一切的,依旧是手里扎扎实实的供应链、项目交付能力,还有身边这支历经生死淬炼的团队。
表面是鲜花与橄榄枝,台面之下,博弈与算计从来没有停止。
南城,几家高端私人会所,接连举办资本圈层的小型闭门酒会。
放在几年前,这里是傅聿臣主场。各路企业家、投资人争相攀附,赴宴的人以得到傅聿臣的接见为荣。可最近这几场酒会,话题的重心,已经悄悄偏移。
不少人私下交谈,绕不开瀚远集团融资估值暴涨这件事。
“以前都以为,滨海那边只是一个运气不错的地方小企业,没想到短短几年,已经成长到可以和傅氏掰手腕的地步。”
“傅聿臣这几年内耗太严重,集团内部问题一堆,好几块业务持续萎缩。反观瀚远,政企项目拿得稳,供应链壁垒扎实,现金流漂亮。”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传闻中跌落尘埃的人,能涅槃到这种程度。”
窃窃私语在酒局角落流转。也依旧有一部分和傅聿臣深度绑定的老资本,出言维护,质疑瀚远的真实盈利能力。但无论褒贬,所有人都无法再无视这个从南方崛起的新势力。
昔日围绕傅聿臣聚拢起来的圈层,已经出现肉眼可见的裂痕。
同一座城市,另一处贵妇圈子的小型茶会。
这里早已不复几年前的盛况。曾经苏晚纾是这个圈子里风光耀眼的核心人物,一身华贵礼服,众星捧月。而如今,她已经几乎被这个圈层彻底排斥在外。
这一场茶会,苏晚纾抱着一丝侥幸,托旧日相熟的中间人,才拿到入场的机会。她刻意挑选了一身不算张扬却质地尚可的衣裙,试图找回一点点往日体面。
可落座之后,扑面而来的只有冷淡、疏离,还有藏不住的打量与窃窃私语。
没有人愿意主动坐到她身边。三三两两的贵妇凑在一起聊天,目光时不时若有若无扫过她的方向,压低声音交头接耳。那些细碎的议论,断断续续飘进苏晚纾耳朵里。
“就是她,当年闹出来的那些事。”
“岑砚舟现在做得风生水起,再看看她如今的处境,真是高下立判。”
“一手好牌,被自己打得稀烂。”
没有激烈的辱骂,可这种不动声色的漠视、鄙夷、背后嚼舌根,比当面争吵更让人如坐针毡。
苏晚纾端起面前的茶杯,指尖抑制不住微微发抖。茶水温热,却暖不透浑身泛起的寒意。
手机安安静静放在手包之中,脑海里一遍遍闪过财经新闻上岑砚舟的照片。那个被她亲手背叛、推入深渊的男人,如今万众侧目,被资本圈层争相示好。而她,挣扎许久,连在这场茶会上拥有一席体面的立足之地,都变成奢望。
巨大的落差如潮水一样反复冲刷她的心神。
她曾经拥有岑砚舟毫无保留的包容与偏爱,拥有安稳优渥的人生,却因为厌倦平淡,追逐刺激与浮华,一步步走到今天众叛亲离的境地。所有的苦难、难堪,根源全部来自自己当年一次次错误的抉择。
心口像被一块巨石压住,悔恨翻涌上来,几乎让她喘不过气。她坐不下去,勉强勉强维持住表面的镇定,没有等到茶会结束,便找了个身体不适的借口,提前离场。
走出会所大门,外面的晚风迎面吹过来。南城傍晚的街上车水马龙,灯火次第亮起。豪车从身旁驶过,行人步履匆匆,这座城市依旧繁华,只是繁华再也与她无关。
她拦了一辆普通出租车,坐进后座,车窗缓缓升起,隔绝外面的街景。车厢狭小安静,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绷不住,眼泪无声滑落,顺着脸颊往下淌。
这些年,她不是没有幻想过,或许还有一丝转圜的余地。可现实一次又一次告诉她,那条路,早就被自己亲手彻底堵死。
南城老出租公寓。
傅聿臣听完手下人的汇报,脸色阴沉得可怕。
“酒会、资本饭局,到处都在谈论瀚远。不少老熟人,私下已经在和滨海那边搭线。” 下属声音放得很低,“我们过去笼络起来的圈层,人心已经开始松动。”
房间烟雾缭绕,烟灰缸堆满烟蒂。傅聿臣坐在旧木椅上,听完这番话,久久没有说话。
他最恐惧的局面正在一步步发生。不只是商业上出现对等的对手,连经营多年的人情圈层,也在跟着现实利益摇摆、倒戈。
“一群趋炎附势之徒。” 傅聿臣低声冷笑,语气里满是愤懑,“当初从我这里拿项目、拿资源,享受我的庇护。一见局势变化,转头就打算向岑砚舟示好。”
“要不要我们动用旧关系,出面敲打一番,警告那些摇摆不定的机构?” 下属试探着询问。
傅聿臣摇了摇头,眼底带着深深的无力。
“敲打,拿什么敲打。” 他长长吐出一口烟雾,“如今傅氏实力下滑,债务缠身,手里可以用来制衡别人的筹码已经大不如前。越是强硬施压,反而会把更多人彻底推到对面。”
他心里清楚,硬拦拦不住人心的转向。明面上的手段效果有限。
“不必正面硬碰。” 傅聿臣思索片刻,缓缓说道,“安排人,匿名放出一些经过裁剪的旧传闻。不要直接捏造重大违法事实,就放大瀚远初创时期的历史纠纷,抓住那些已经和解的旧事大做文章。潜移默化去动摇一部分人的信心,延缓他们倒戈的脚步。明面上我们拦不住,就在暗处制造猜忌。”
“明白。”
下属记下指令,便转身离开出租屋。
房门关上,屋内只剩傅聿臣一人。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望向外面的城市灯火。
他拼尽半生心血搭建起来的商业王国,外部有岑砚舟步步紧逼,内部债务缠身,如今连苦心经营多年的资本圈层,都开始土崩瓦解。
嫉妒、不甘、恐慌,在胸腔里面交织翻涌。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南城高档公寓。
苏晚纾回到公寓,推开家门,整个人脱力一般跌坐在沙发上。茶会上那些冰冷的窃窃私语、旁人躲闪鄙夷的目光,一遍遍在脑海回放,挥之不去。泪痕还残留在脸颊,脸色苍白,眼神空洞。
门锁转动,温叙屿从外面回来。他刚刚在外打探圈层各类消息,一进门就看见沙发上失魂落魄的苏晚纾。
“茶会去得不开心?” 温叙屿脱下外套丢在椅背上,一眼就看出她状态不对。
苏晚纾没有抬头,声音沙哑:“到处都是议论。所有人都在拿我和岑砚舟对比。”
温叙屿嗤笑一声:“现实就是如此。人往高处走,大家自然追捧赢家,踩落失败者。”
苏晚纾缓缓抬起头,眼眶泛红,满心悔恨无处宣泄:“当初那些安稳和真心,本来是属于我的。是我亲手丢掉的。”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带着彻骨的悲凉。
温叙屿望着她憔悴的模样,没有宽慰。这么多日子纠缠,他早已看透,再多的安慰,也改变不了已经铸成的事实。
“现在感慨这些,于事无补。” 温叙屿语气淡漠,“傅聿臣那边已经开始在暗处散播旧流言,试图搅乱圈层的判断。风波还会继续扩大,我们依旧处在风暴的漩涡中心,谁都躲不开。”
苏晚纾闭上双眼,长长吸了一口气。悔恨啃噬心神,可前路依旧一片漆黑。
滨海城郊小院,夜色降临。
晚风拂过院墙,院内草木沙沙作响。岑砚舟结束产业园一整天的工作,驱车回到小院。圈层风向逆转带来的一堆合作邀约、甄别研判工作,耗费了大量心神。
推开院门,廊下暖黄灯光洒落一地。林杳坐在木桌旁,整理晾晒完毕的草药,听见脚步声,起身迎上来。
“今天很累?” 林杳伸手接过他沾染风尘的外套,挂在廊下木钩。
“资本圈层风向变了,一大堆合作意向涌过来。” 岑砚舟在木凳上坐下,长长呼出一口气,“不少人看到我们实力上来,纷纷递来橄榄枝。可其中混杂着试探、算计,不能全盘相信。傅聿臣不甘心圈层人心离散,已经准备放出裁剪过的旧流言,在暗处制造猜忌,往后的麻烦不会少。”
林杳给他倒上一杯温热的花草茶,玻璃杯升腾淡淡的白雾,递到他手中。
“别人的追捧和示好,终究是外物。” 林杳坐到他身侧,夜色柔和了眉眼,“守住自己的底盘,守住本心,便不必被外界的风向裹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