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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暗流分叉 滨海瀚远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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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海瀚远产业园。
上午的阳光穿透云层,越过港区成片的集装箱,斜斜洒进顶层指挥办公室。舆情风暴的峰值已然退去,各大社交平台相关话题的阅读热度逐月回落,但情报线从来没有放松对南城方向的盯防。
陆辄把一叠最新情报汇总文件摊放在宽大的办公桌面上,纸张上记录着傅聿臣与温叙屿决裂之后的一举一动。
“同盟彻底崩解之后,两边都没有选择立刻鱼死网破。” 陆辄指尖点过一页监控记录,“傅聿臣那边收缩了所有外围人手,不再主动对外发起进攻,把绝大部分精力,用来防备温叙屿的反噬。温叙屿也没有直接抛出手里剩余的备份证据,而是在不断试探,两边隔空威慑,互相拿捏把柄,处在一种紧绷的对峙状态。”
岑砚舟站在落地窗前,目光望向远处繁忙的货运码头。货车川流不息,分拣仓库的作业声隔着双层玻璃隐约传进来。政企配套项目已经推进到中后期关键交付节点,一批又一批定制物料完成质检,按计划发往新区产业园。实体业务的底盘,自始至终稳如磐石。
“两个人都清楚,一旦不顾一切互相爆料,结局只会是两败俱伤。” 岑砚舟缓缓转过身,走到办公桌旁坐下,“傅聿臣如今一无所有,可一旦温叙屿把全部材料公开,他残存的那点脸面也会彻底撕碎;温叙屿身上同样背着勒索、传播隐私的风险,真闹到全盘摊开,他自己也要承担法律代价。”
“所以现在进入一种恐怖平衡。” 陆辄接过话,“互相握着对方的命门,谁都不敢轻易迈出最后一步,却又时时刻刻在提防对方先动手。”
情报组新递交上来的补充材料,还附带着几条值得留意的细节。温叙屿近期频繁更换加密存储设备,多份证据备份被拆分转移到不同的云盘与物理 U 盘;而傅聿臣也在四处联络旧日认识的法务人员,开始整理温叙屿早年勒索、胁迫相关的零散人证线索。
“双方都在给自己留后手。” 陆辄将报告翻开,“都在收集能够致对方于死地的素材,做最坏情况的打算。恐怖平衡不会永久持续,只要出现一点导火索,平衡就会瞬间破碎。”
岑砚舟翻阅完报告,指尖轻轻叩击桌面。
“情报组继续全天候追踪二人的通讯、出行、存储介质动向,所有线索完整归档。法务同步梳理全套证据链,把之前网络爆料、中间人会晤、双方合谋煽动舆论的材料全部公证保全。” 岑砚舟条理清晰地下达指令,“业务端不能有一丝松懈。政企项目中后期交付压力增大,外协工厂、备选产能、质检流程,维持最高等级管控。无论南城那边爆发怎样的内乱,我们这边,要做到不受牵连。”
“明白。”
陆辄收起卷宗,转身离开办公室,去落实各个部门的部署。
偌大的办公室安静下来。阳光在地板投下窗格的阴影。外界看不见的地方,两股暗流彼此牵制,悬在一根细细的钢丝之上。而瀚远,只需要做好自己,静静等待钢丝断裂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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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老城区出租公寓。
屋内窗帘紧闭,空气浑浊,烟味久久散不去。桌面上铺满打印出来的纸质材料,一部分是温叙屿过往实施胁迫勒索的人证线索,另一部分,是当年傅聿臣夺权事件里,温叙屿从中斡旋、居间传递消息的旧记录。
傅聿臣坐在椅子上,眼底布满血丝。同盟破裂之后,他不再筹划如何打击滨海的瀚远集团,绝大多数心思,都用来防备温叙屿的背刺。
身旁的旧部下低声汇报:“已经联系上两位当年接触过温叙屿的知情人,愿意在必要的时候出面作证。只是这些都是间接线索,缺少录音视频这类直接实据。”
“有就够了。” 傅聿臣声音低沉沙哑,“不需要现在就提交出去。留作后手。只要他敢把矛头对准我,这些东西,就是我自保的盾牌。”
他现在看得很明白。继续去消耗精力对付岑砚舟,已经没有现实意义。商事层面打不破对方的底盘,舆论炸弹也已经引爆过一次,收效有限。当下最迫在眉睫的危险,来自身边这头不受控制的疯狗。
“那苏晚纾呢。” 部下犹豫着开口,“温叙屿手里的大量把柄,根源都和她有关。要不要试着接触她,争取拿到一些对我们有利的口供?”
听到这个名字,傅聿臣嘴角扯出一抹凉薄的笑意。
“苏晚纾。” 他轻轻重复一遍这个名字,“现在的她,已经没有多少利用价值。名声尽毁,精神濒临破碎。就算争取过来,也未必敢站出来作证。搞不好,反而会被温叙屿抓住把柄,反过来拿捏我们。暂时不要去触碰她。”
经历这么多风波,傅聿臣心里对苏晚纾只剩下漠然。当年,是这个女人的背叛,成为自己夺权棋局里面重要的一枚棋子;事到如今,棋子被消耗殆尽,只剩下一身伤痕与罪孽,再也起不到多大作用。
部下点了点头,把这条建议记下,不再提起苏晚纾。
“我们现在,不求进攻。只求自保。” 傅聿臣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只要温叙屿不主动撕破这层窗户纸,我们就保持现状。一旦他选择引爆,那就鱼死网破。”
狭小的出租屋内,步步皆是算计。曾经向外的刀刃,如今全部调转方向,对准了昔日短暂合作过的同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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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高层公寓。
厚重的落地窗帘半掩,室内光线昏沉。
苏晚纾坐在沙发上,面前摊开一张薄薄的便签纸,手里捏着一支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自从亲眼见证傅聿臣和温叙屿彻底反目,看清自己从头到尾只是一枚任人摆布的筹码之后,无数个日夜,她都陷在反复的自我复盘之中。
全网铺天盖地的唾骂还没有完全消散。走到今天这般田地,有傅聿臣的引诱,有温叙屿的胁迫,但所有最关键的抉择,终究是出自她自己。
是她当年厌倦平淡婚姻,主动向傅聿臣倾斜,泄露岑砚舟公司内部的情报;是她贪恋浮华,游走在两段扭曲的关系之间,一步步放任事态滑向深渊。后来所有的苦难、羞辱、身不由己,都是早年选择结出来的恶果。
长久的精神折磨,没有彻底把她彻底推向疯狂,反而逼出一份冰冷清醒。逃避、逃跑、寄希望于别人的怜悯,全都走不通。想要结束这无休止的拉扯,只有一条路:把埋藏多年的全部真相,原原本本交代出来。
她脑海之中,一遍一遍回放当年崩盘雨夜的细节。哪些是傅聿臣的策划,哪些是温叙屿的推波助澜,哪些是自己亲手犯下的过错。所有记忆碎片,在心底一点点拼接完整。
她想要主动走向司法机关,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不奢求原谅,不奢求宽大处理,只求终结这盘纠缠多年的棋局。不再继续做两个人手中的筹码,不再任由别人拿着自己的过往,一次次掀起风波。
门锁转动,温叙屿推门回到公寓。他刚刚外出,完成又一批证据的拆分备份,脸上带着几分疲惫,眼底依旧满是警惕。一进门,就看见苏晚纾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笔,神色沉静,和往日崩溃痛哭、麻木失神的模样,有几分不一样。
温叙屿脱下外套丢在椅背上,缓步走到沙发旁边,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纸笔。
“在写什么。”
苏晚纾抬起头,眼神平静,没有往日的慌乱恐惧。
“我在想。” 她语速很慢,声音不算响亮,却异常笃定,“这么多年,事情绕来绕去,始终没有尽头。傅聿臣在防你,你也在提防傅聿臣。所有人,都被这一堆旧证据捆在一起互相撕扯。”
温叙屿眉头微微蹙起,察觉到她话语里不同寻常的意味:“你想说什么。”
“我打算把所有事情,如实交代。” 苏晚纾一字一句说道,“当年的情报泄露,傅聿臣夺权的谋划,我知道的全部内情。去该去的地方,把真相完整说出来。”
这句话一出,房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温叙屿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锋利。他死死盯着苏晚纾:“你知道这么做意味着什么?一旦你主动坦白,整个局面会彻底失控。我们手里所有的筹码,会瞬间失去作用。”
“筹码。” 苏晚纾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面满是苦涩,“我早就厌倦做筹码了。”
“你以为坦白,就可以得到解脱?” 温叙屿向前踏出一步,语气带着胁迫,“那些旧事摊开,你的罪责同样要被追究。你逃不开审判。”
“我没有想逃开审判。” 苏晚纾坦然迎上他的目光,“错是我犯下的,后果理应由我承担。总好过继续被你们攥在手心,反复拿来当做搅动风波的工具。”
温叙屿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动摇、胆怯。可这一次,苏晚纾眼底没有崩溃,没有求饶,只有一种耗尽一切之后,破釜沉舟的平静。
他心头一沉。他很清楚,苏晚纾一旦真的下定决心主动坦白,这么多年他辛辛苦苦囤积的全套证据,价值会大打折扣。再也不能拿着这些东西去威胁任何人。整盘棋局,会直接被掀翻。
“打消这个念头。” 温叙屿的声音冷硬,“不要做蠢事。”
苏晚纾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回话,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便签纸。
公寓之中,暗流分叉。一边是傅聿臣与温叙屿互相威慑的恐怖平衡,另一边,苏晚纾心底,已经萌生了亲手终结这盘孽局的想法。一颗谁都没有预料到的不定时炸弹,正在悄悄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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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海城郊小院,夜色悄然降临。
晚风穿过院墙,桂花树的枝叶轻轻摇晃,淡淡的花香在空气里散开。岑砚舟驱车回到小院,褪去一身办公室的紧绷。产业园的项目交付稳步推进,可来自南城的消息,始终让人无法真正放下心来。
推开院门,廊下暖黄的灯光洒落一地。林杳正坐在木桌旁边,整理一竹筛晒干的草药。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迎了上来。
“今天回来得晚,南城那边又出新状况了?” 林杳伸手接过他的外套,挂在廊下木钩上。
“傅聿臣和温叙屿现在陷入互相提防的恐怖平衡,两边都在收集对付对方的后手,谁都不敢率先引爆全部底牌。” 岑砚舟在木凳上坐下,长长呼出一口气,“但情报反馈,苏晚纾的心态,发生了很微妙的变化。她似乎已经厌倦被当做棋子,生出想要主动坦白全部过往的念头。”
林杳给他倒了一杯温热的花茶,玻璃杯升腾起薄薄的水汽。
“这么多年纠缠,总要有一个了结。” 林杳坐到他身侧,夜色柔和了她的眉眼,“不管最终是谁按下结束棋局的开关,那些积攒多年的罪孽,终究要摊开在阳光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