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不速之客 您的系统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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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警报声犹如锐利的刀刃，瞬间划破了实验室里粘稠的暧昧。
首席狼狈地后退一大步，像躲避病毒一样避开了宫梧刻意报复的抚摸。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原本冷冽如冰的墨蓝色眼眸里，依旧不停地闪烁着猩红的警告乱码。
“警告。检测到未知情感波动。系统逻辑冲突。正在强制冷却……”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空旷的无菌室里回荡，宣告着：高高在上的首席研究官、名声赫赫的Arcadia研究所所长，刚刚经历了一场多么荒谬、多么稀有的“死机”——甚至是被一个卑劣的人类以拙劣的技巧勾引起的。
宫梧喘着粗气，靠在冰冷的金属墙上，后颈的酸痛感还在身体游走。
这个死机器人没轻没重，一身铁疙瘩还下死手，最憋屈的是自己还没法还手，宫梧大致料到刚刚被掐的地方肯定青紫一片。
看着眼前濒临失控的红眼智能体一脸落魄，她眼底闪过骄傲得逞的笑意。
果然，“以造物主为尊”的底层代码是任何人都无法彻底抹除的。
宫梧故意拖长了尾音，声音里带着几分刚哭过的沙哑和恰到好处的无辜，“首席～您的系统怎么不太稳定呀？”
游刃死死盯着这个颇为得意的低贱生物，眼底的红光明明灭灭。
她拼尽全力极力调动自己所有算力，试图用绝对的理智和更加精密的技术去压制刚才那一瞬间——虽然连她自己都无法解析这种失控感到底从何而来。
“……呵，再多嘴，你的舌头就会完整地躺在地上。”
游刃的声音依旧冷硬，但尾音里却带着轻轻的颤抖。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眼底的数据流压了下去，重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模样。
但宫梧敏锐地捕捉到：游刃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正死死地攥成拳头，手腕因为用力而泛白。
“刚才的测试，判定无效。EVA，删除所有实验数据和记录。”
“遵命，立刻执行～”
游刃冷冷地开口，试图用强硬的命令来掩饰自己的狼狈：“你违规使用了诱导性语言且未得到指令就擅自行动——两罪并罚，明天的测试时间延长一倍。”
宫梧在心里冷笑：违规语言？这明明是恼羞成怒吧！还两罪并罚？对她是罚，对这个死机器脑子明明是奖励吧！
但她还是立刻换上了一副惶恐的表情，顺从地低下头：“是，首席。我知错，自愿接受惩罚。”
游刃看着她这副温顺的模样，挑不出什么错，眼神暗了暗。
她转过身，走向控制台，检查操作终端是否删除所有数据，并试着彻底重启自己的情感模块。
然而，就在她背对着宫梧的那一刻，实验室的自动门出乎意料地滑开了。
“首席阁下——”
“再给你一次机会。”她最反感进门不打报告的冒失鬼。
“抱歉，首席。”
来人立刻姗姗退场，重新敲门。
“进。”
一个身着黑色制服的副官健步走进，他手里拿着一打数据报表，阴鸷的眼神地扫过靠在墙边的人类，最后停在游刃的背影上。
“首席阁下，关于这个人类实验体，最高议会刚刚下达了新的指令……”
副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贪婪和残忍：“既然她的情感适配度迟迟无法达标，组织建议直接进行‘物理拆解’——我们只需要提取她控制情感能力的大脑皮层，就能破解人类的情感密码，完成‘完美生命体’的进化。”
宫梧的瞳孔猛地一缩。
物理拆解！？
这四个字就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她刚才那点戏弄智能体首席的得意。
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演得足够好，游刃就会一直把她当成那个“白月光”的替身，从而保住自己的命。
但她忘了，在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智能体的眼里，她终究只是一件随时可以被替换的实验品。
“……我拒绝。”
游刃的声音比刚才更冷，淬了毒的冰刃一般回击着。
副官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位一向以“绝对理智”和“进化至上”著称的首席研究官，会为了一个实验体拒绝议会的指令？
“首席阁下，请三思。这只是一个人类——”
“不用你提醒。”
“……虽然她是仅存的健全人类，但也只是一个用来尝试修改代码漏洞的工具罢了！”
“哦，工具。那更要听我这个主人的安排了，请回吧。”
“为了一个替身，您竟然要违背最高议会的指令——”
“何为抗命？口头通知没有命令效益，组织没有发布停止研究的正式公告。”
“可属下认为这不符合行为规——”
“刚刚的第一句，你听不懂吗？”
游刃缓缓转过身，眼中的信念灼烧着副官窘迫的心。
这一次，她的眼底恢复如常，没有任何错乱数据流的闪烁，只有纯粹的、令人窒息的杀意。
“抱歉阁下我——”
“晚了。”
她没有拔枪，只是微微抬起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砰——”
副官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捏住了数据处理终端，整个身体浮起来，双脚悬空。
他手里的数据板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身体的机油也滴滴答答地落在原本一尘不染的地板上。
游刃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每一个字都代表着绝对的掌控权：“在我的研究所，没有允许，任何人都无权支配她。”
她再次轻点食指指尖。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刺耳，副官像一袋垃圾一样被狠狠甩飞出去，重重地砸在金属门上，彻底没了声息。
“正在启动卫生清洁程序～”
EVA的系统音很合时宜地乖巧响起，似乎很乐意看到这个冒犯者的遗体。
妈呀，一个大疯子和一个小疯子……
这实验室还有正常人吗？
虽说是一群机器人，但宫梧还是无法接受眼前发生同类相残的血腥。
宫梧瘫坐下来，倚着墙边。看完这一幕，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有恐惧不安，也有慌乱无措还有一种更加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战栗的情绪。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情绪，但是她没有时间思考这些了，现在能不能保住小命就看自己的造化了……
她盯着年轻首席的身影，见对方转过身，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游刃的制服上没有沾染一丝灰尘或机油，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模样。
但宫梧知道，她并非全无人性，至少刚才，这个冷静克制的智能体为了她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违背了最高议会的指令——甚至不惜对一个同僚痛下杀手。
首席大人慢悠悠地走到颤抖的小人类面前，看着小家伙畏畏缩缩地往墙边靠拢缩成一团。
见识到人类瘫在地上脆弱不安的臣服姿态，再回忆起初次见对方时她的蛮横傲娇，游刃突然有点莫名其妙的愉悦，于是单膝跪下，歪着头笑了笑，盯着她。
“吓到了？”
尝试模仿人类安慰语气的声音依旧冷若冰霜，看着人类的胆怯缄默，那一点点戏弄怜爱之心随之冉冉升起。
一根轻轻打转的食指，一缕飘飘悠悠的墨色发丝，一枚落于发尾的轻吻。
好近 ，好近。
宫梧低头红着脸，深呼吸后终于镇定下来，轻轻摇了摇头。
“不害怕。”
宫梧仰起头，依旧故技重施、演技上身——毕竟没人能拒绝英雄救美的“美人计”，更何况是没怎么接触过人类的智能体呢。
她捋了捋额前被汗打湿的发丝，抬起手，轻轻抓住了游刃制服的衣角摇了摇：“首席，您刚才……是在保护我吗？太好了～是您救了我呐……”
游刃的身体微微一僵，她低头看着抓着自己衣角的手——那只手很小、很软，带着人类特有的、温热的体温……
她甚至开始认真计算思考，幻想这双手真正牵起自己手心的感受……
“……不要自作多情。”
首席停止了脑海里莫名其妙的程序，迅速摆正身子，公事公办地冷冷开口：“我只是不喜欢有人在我的地盘撒野——任何人都不能对我的实验体指手画脚。”
但她却没有抽回自己的衣角。
狡猾的人类捕捉到这一细节，装作不懂地轻声反问：“是吗？”
她突然踮起脚尖，一只手轻轻抚上对方胸膛，再凑近正在思考的智能体的耳边。
宫梧用仅有彼此能听清的声音，柔柔飘飘地嗬了一句：“可是首席……您的心跳，刚才跳得很快喔～”
游刃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打掉人类冒犯的抚摸，按住自己的胸口。
隔着薄薄的制服，她能感觉到胸腔里那原本规律的机械运转声，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疯狂、极其混乱的频率，剧烈地跳动着。
那不是常规的运转声。
那是与人类心跳同频的噪音。
愈来愈有趣了，宫梧听着这悦耳的“心跳声”，期待着她的反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不速之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