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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牛肉面 攒着把我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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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有节课,老师会定位签到,凌云在请假和到场之间天人交战了一会,主要是他脚不能动,就算逃课了也只能在宿舍床上躺着很无聊,所以最终还是决定去上课。
凌云都有点感动了,伤成这样居然还去上课!
单脚一节一节从上铺把自己折腾到地上,洗漱完背着一个空包坐电梯,凌云在电动车旁边思索了好一会怎么能一边扛着拐杖一边开车。
“用我帮忙吗?”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香水味。
凌云偏头咳嗽了一声,方贺表情因此不太好,凌云赶紧解释了一句:“我嗓子痒,跟你没关系,香点挺好的,总比臭好。”
方贺有点别扭:“至于解释这么多。”
凌云呵呵笑了两声:“你说呢,我不解释又被你记仇了,然后攒着一起把我往死里打。”
“用不用帮忙,不用我走了。”方贺愠怒。
“用,”凌云抬抬下巴,“我要去建一上课,顺便去趟食堂,我要吃牛肉饼。”
方贺点头,扶住电动车车把:“你抱着拐杖,我来开。”
凌云坐在后座吹着小风的时候才想起来问:“那你原本要去哪?”
“食堂,然后建二上课。”
“那太巧了,你几点下课?”
“十二点。”
凌云非常高兴:“那你要不要下课来建一接我然后一起去食堂,吃完了一起去活动中心练琴。”
“我是你司机?”方贺不太清楚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没,所以要不要一起。”凌云竖抱着拐杖,像拿了两根旗杆。
方贺抿唇答应了。到食堂门口以后凌云坐在后座等着,方贺出来的时候手上拎了两杯豆浆两个牛肉饼。“钱转我微信。”
豆浆挂在车把,方贺把其中一个牛肉饼递给凌云:“吃吧,有我挡风。”
凌云眨眨眼:“霸总啊。”他接过外皮香酥的牛肉饼,内陷溢出牛肉汁水,一口咬下去又酥又香,汁水充盈口腔,还有淡淡的葱花香气。
方贺没理他,跨上车拧把出发,一路慢慢悠悠地开到建一门口停下,回头问:“怎么样,没吃风吧。”
凌云点头,牛肉饼已经快吃完了,比了个大拇指:“真贴心。”
“嗯,不客气,下车。”
凌云叼着牛肉饼从车上蹦下来,拖着两个拐杖站在旁边把最后一口吃完,方贺已经把车停好,钥匙拔下来递给凌云:“一会下课我在楼下等你。”
凌云手指勾着一杯豆浆终于把自己折腾到教室里坐下,在最后一排撑着脑袋打卡上课,掏出个本子写谱,转着铅笔想了想,翻了一页开始写词。
确实不该说方贺写的词不好,凌云一边斟酌着写词,脑子里被触发的记忆区播放起两人那天争吵的画面。
不过打都打了,也算一笔勾销,以后注意吧。
本子上留下这样一句:那些龃龉是我不够了解。
凌云反应过来以后呲牙咧嘴地赶紧在上面划了一道,酸不酸啊。
一整个早上凌云都会时不时想起自己写了这么一句酸话,虽然划掉、翻页,但十二点下课后学生们鱼贯而出,凌云拄着拐杖慢慢下楼的时候脑子里还是这句酸到牙倒的话。
还没出建一的大门,凌云就能透过玻璃门看到远处绿荫下已经跨在电动车上等着的背影,微风卷起衣角和发丝,方贺似有所感地回头,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偏了偏,在绿叶翠草中好像有点太青春了。
“走吧,刚好这时候去食堂没那么多人排队了。”方贺接过电动车钥匙开锁,踢起脚撑,扶着车让凌云坐好。
电动车驶在水泥路上,风裹着声音从前面传过来:“你中午吃什么?”
“牛肉面。”凌云说。
“行,那就去二食堂,我想吃三菜套餐。”
凌云摸摸有些痒的下巴,他嘴角还肿着,嘴张大了就疼,早上被薄荷味牙膏蜇了也疼。方贺开得不算慢,风鼓起短袖后片,吹到凌云脸上,凌云用手捏住双轧的衣角压了回去,风当中有股淡淡的桂花香。
凌云吸吸鼻子,问:“怎么有股花香味?”
“噢,换洗衣液了。”方贺说。
凌云手抠了抠座椅,没接话。
“怎么了,不好闻吗?”方贺偏头问。
凌云赶紧摇头:“没,挺好的。”他也说不清,觉得有点尴尬,于是身体往后仰着挪了挪,防止碰到方贺的身体。
让凌云这种像僵尸一样只能跳着走的生物端牛肉面是不现实也不可能的,方贺打完自己的套餐,站到牛肉面取餐口凌云旁边,说:“拿筷子去,我来端。”
凌云呲牙笑,弯腰到玻璃没有隔着的地方冲窗口阿姨说:“阿姨,不用你帮忙了,我朋友来了他帮我端面。”
阿姨带着卫生口罩,眼睛能看出笑,摆摆手把面推出来。
方贺把面放下的时候凌云也拐杖一磕一磕地回来了,分两支筷子给他:“吃吧。阿姨看我受伤了给我加牛肉没算钱。”
方贺看他美滋滋地挑起一大筷子面条,也笑了一声。
吃了一会,方贺问:“快考试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复习?”
凌云想了想:“不知道,我每次就是能过就行。你呢?”
方贺夹了块西红柿炒鸡蛋里的碎鸡蛋,“已经在复习了。”
“噢,下个学期我打算接点商演。”凌云说。
方贺点头:“我还没想好,打算找找实习。”
“实习?你不参赛了吗?”凌云问。
“参,但是我得毕业就开始上班赚钱,这两个不影响。”
凌云直愣愣地噢了一声,说不出什么赞同反对的话,每个人都只能为自己的未来着想,不能让别人为了自己的梦想沉沦。
两人沉默地对着吃饭,未来太远了,但现在的每一步都走向未来,谁也说不准现在的哪一步会有蝴蝶效应,又或许走哪里都是一样的结果。
方贺从兜里掏出纸巾擦嘴,然后擦掉盘子鬻出去的菜汤,平摊在桌子上,慢条斯理地叠回一个小方块,一张纸无法折叠八次,方贺停在了最体面的第六次。
凌云也吃完了,方贺又抽了一张纸递给他,凌云接过捏住擦嘴,然后胡乱卷成一团攥在手心。
“帮我端到残食处吧,谢了。”凌云手搭在桌上,食指抵着食指,很放松。
方贺点头:“餐巾纸我也帮你扔了吧。”
凌云把纸攥在手心没动,拿起旁边的拐杖,扬扬下巴:“算了吧,省得你膈应,帮我端碗就行了。”
方贺没坚持,但还是说:“不知道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但我从来没说过我介意这个。”
凌云已经拄拐站起来,点头:“嗯,那是我自己觉得了,我觉得你会膈应,行吧?我为了不让你膈应然后可能导致我也膈应你膈应,所以我从根源杜绝了。”
方贺笑了一声,把拉面碗放在自己餐盘上,两双筷子收在一起。“嘴挺快,你该去唱说唱。”
凌云笑了一声:“那我这普本学历就有的吹了,高学历人才引进。”
方贺乐了一声,摇摇头,端着碗去残食处。
方贺带着凌云回了趟宿舍取吉他,凌云在楼下坐在后座百无聊赖地等人,微风穿过旁边细密竹林,竹叶簌簌,凌云没来由地想,其实方贺和竹子也有点配。
幸亏学生活动中心有电梯,凌云拄着拐杖路过那两道防火门的时候还在感慨,方贺突然问:“你从哪里弄来的钥匙?”
排练室的钥匙就一把,在赵逸那里。
凌云嘻嘻一笑:“新配的,你要吗,我给你你自己去配一把。”
方贺摇摇头,他的吉他在哪里都能练,不用非得找间排练室,而且凌云又住得离他那么近,有需要说一声去拿钥匙就可以。
要开门的时候凌云不方便,把钥匙递给方贺,站在他旁边等,衣服擦着衣服,那股木质香更明显,凌云使劲嗅了嗅:“怎么变浓了?”
方贺眨眼反应了一下,推开排练室铁门:“你说香水?我回去顺便补喷了几下,很浓吗,呛不呛?”
凌云显然有点被震到地挑眉:“没,真是够讲究的。”
他拄拐在拥挤的排练室活动不如两条腿走路轻松,突然右拐滑了,整个人往旁边倒,张牙舞爪地挥着手要抓住什么东西。
“嗷——”凌云喊声停住。
方贺捞住了他的右肋骨和腹部,稳住之后手往上移把他扶起来:“没事吧,东西太多了你小心点。”
凌云没说谢谢,直愣愣地嗯了一声,有点生硬,方贺以为他是又差点摔了不好意思,没在乎这点插曲,自己去插吉他线。
凌云坐在鼓凳上敲着练了好一会节奏才缓过那种窘迫尴尬……方贺刚才摸到他胸口了。
而且不是轻轻拂过,是捞他起来的时候压到了,但他有胸肌,平时又不凸点,方贺可能根本没感觉出来。
凌云偷偷瞟了方贺几眼观察,不是可能,方贺根本就没意识到。
凌云烦躁地皱了皱鼻子,他以前打篮球跟人肢体冲撞的时候也没觉得有什么啊,自从方贺说过不喜欢肢体接触以后他好像也对肢体接触敏感了。
奇怪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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