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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耳钉 你你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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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五十五的时候赵逸推门进来,看到方贺和凌云在低头格练各的,对于之前的吵架还是有些心有余悸,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两人之间的氛围。
方贺余光瞟到他进门,抬头微笑了一下,赵逸提着的心放下一半,但毕竟方贺是个被骂了也能继续排练的人,于是又看向凌云。
凌云被架子鼓挡着,但和电子琴位置差不多平行,所以当赵逸走到键盘旁边的时候凌云也神色如常地侧头跟赵逸点头当作打招呼。
赵逸完全放下心来,从塑料袋掏出两瓶水,一瓶放在鼓旁边,另一瓶递给已经停下来的方贺:“放心,我检查过了,绝对没有被暴晒过。”
方贺眯眼笑起来:“谢谢。”接过打开喝了一口。
这时蒋迪也来了,背着贝斯包,路过电风扇顺便打开,看看在场三人:“你们怎么不开风扇,当自己家的用就行。”
凌云说:“不见得吧,有点风吹草动就准备搬回家了。”
蒋迪摆摆手:“乐队存续期间都可以用。对了,你们之前有给乐队想名字吗?”
“还没。”赵逸说完把水递过来,“东方树叶,我看你挺喜欢喝的。”
“谢了。”蒋迪卸下贝斯包,甚至包里放的也是东方树叶,“还是想个名字吧,名字可以增加凝聚力。”
方贺点头,解释说:“我和凌云已经调解好了,不会再吵架了。”
凌云也点点头,赵逸突然看到旁边放着的拐杖,很奇怪:“这是原来就在这里吗?”
“啊,这个啊,我脚趾骨折了,不严重但要拄一段时间拐。”
赵逸探头去看他的脚:“怎么会骨折呢?你自己摔的吗?”
凌云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是,我自己摔的。”
“噢那还真是太不巧了,我还没见过人脚趾骨折。”赵逸很关心地说,“好好养伤。”
蒋迪的目光若有所思地在凌云和方贺之间徘徊,方贺摸了摸脸,虽然真的是凌云自己摔的但和他其实也脱不了关系,于是对着蒋迪微笑了一下。
蒋迪低声说了句:“你下巴还有点肿。”
方贺赶紧摸了摸,凌云昨天那一拳确实不轻,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张嘴还有点疼,不过他有点好奇:“你知道?咳,打架的事。”他这句话声音很低,赵逸在和凌云聊天,并没有听到。
蒋迪挑眉点头:“猜的,结果也确实是猜对了。”
方贺有些震惊:“为什么?”
“因为你俩脾气都挺大,吵成那样不打一架很难收场。”
方贺眨眨眼,对于蒋迪产生了新的认知。
赵逸举手,邀功道:“键盘谱写出来了,合一遍?”
合了一遍曲子,作为第一首歌来说不错,但离脱颖而出还有点远,只能说勉强及格,没有很抓耳的部分。
凌云捏了捏鼓棒:“方贺,你上舞台表演过吗?”
方贺沉吟:“高中有过一两次。”
凌云:“商演呢,乐队歌曲是一方面,观赏性是另一方面……我想想,等我脚好了去酒吧问问。曲调和歌词都得继续想。”
几人为了练习配合,又练了一会,后来各自练习基本功。
方贺被凌云拍了拍肩膀:“你弹得挺好,但光弹是显示不出舞台魅力的,你得展示,”凌云动了动胳膊,他单脚着地做出一个享受吉他的动作,“对吧,你得——你得帅起来。”
方贺勉强笑了笑,感觉凌云有点熟了以后没分寸感得寸进尺,这种冒傻气的动作他是绝对不可能做的,于是搪塞道:“我会研究研究。”
凌云单眉挑起,有点不相信,凑近看方贺,质疑道:“我怎么觉得你在敷衍我。”
方贺扬起一个温和的微笑:“怎么会,你感觉错了吧,我都听到了。”
凌云半信半疑地跳回去了。
临近考试,虽然凌云复习节奏并不紧张,但团队里的其他人还是要认真复习的,于是排练节奏暂缓,并且一直也没有提出一个合适的乐队名称。
凌云一周去一次小瑜家做家教,因为脚伤的问题没有办法骑共享单车,方贺听说以后咬咬嘴唇,提议:“我骑电动车送你?刚好周日我们家教时间是连着的。”
凌云震惊,原来方贺真的对人能好成这样。“那你复习怎么办,平白占掉你两个小时。”
方贺一边思索,一边用牙齿咬嘴唇里面的肉。“我拿着复习材料去小瑜家吧,跟佟女士说一下,不过你可能也得等我了。”
凌云心情有点复杂,想起自己之前骂方贺,挺不是人。“我这脚是我自己摔的,你也不用因为愧疚什么的这样对我……”
方贺噢了一声:“别想太多,当帮朋友了。”
这话一说出口,凌云心里又震了震,但没表现出来,省得多感恩戴德一样,又不是只有方贺会这样做,他也是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
于是凌云拍拍方贺的肩膀,在手指碰到的刹那想起方贺不喜欢肢体接触,于是悬空拍了拍:“行,有事找凌哥。”
方贺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你混社会呢还凌哥。”
凌云都给自己说感动了,感觉回到初高中混社会罩人的时候,方贺一句话就把氛围破坏。
“啧。”
“啧什么啧,要说哥也是你叫我哥。”方贺乜了凌云一眼,“我看过你校园卡,比我小四个月。”
凌云撇嘴:“这个跟年龄没关系,是义气,你就算比我大,只要我罩着你你就得管我叫哥……哎哟,打我干什么?”
方贺屈指弹了凌云一个脑瓜崩。
“哪来这么多混不吝的话,还罩着,那我用不用给你交保护费?”
凌云委屈地摸了摸自己脑门:“不用。你绝对给我弹红了。”他膨胀出来的混社会人格被方贺一个脑瓜崩弹回去,挺大一个人拄着拐追在方贺后面,不断控诉着,“有话说话,弹我干什么,你不是不喜欢肢体接触,打我的时候就不算了?凭什么啊,正话反话都是你说,你最有理。”
方贺回身倒着走,风从前面刮来,反着吹起发丝和衣衫,划过完全放松的表情,风勾勒着身体线条,经常运动的身体充满韧性,还有几分青涩。
“嗯,我就是有理。”
风吹得太有力,裹着香味撞入凌云鼻腔,垂下的柳条打在脸上,刺痒,随着胸腔起伏,夏日的一切气味灌进呼吸道,肺叶张合,香水味道在里面打了个转又出来,凌云感觉整个胸腔都有些瘙痒。
凌云眨眨眼,然后才反应过来方贺刚才说了什么过分的话。“你!”
方贺哈哈笑起来,学他那副气愤的模样:“你你你,我怎么了?”
夏天太热了,凌云还总是穿黑色短袖黑色裤子,背黑包,带黑色帽子,热得他脑子都不清楚,眼睛不由自主地挪到方贺的嘴唇上,不薄不厚,和五官很适配,白皙的皮肤粉色的嘴唇,其实说不上水润,但也并不干燥。
“道理都让你说了。”凌云忽视夏日带来的微妙混乱。
方贺摇摇头:“你暑假回家吗?”
凌云点头:“回去和我奶待几天。你呢,回吗?”
方贺摇头,脸上笑意收敛了一些:“我要赚钱。”
凌云噢了一声,看出他心情不好就没细问。
电力的最后一门排考是整个学校最后一门考试,凌云考完擦了擦额间的冷汗,希望能及格。随后在乐队群里发了条消息:怎么样?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赵逸:可。
方贺:可以。
蒋迪:可,我最近又有钱了,找了个周末兼职。
凌云:你不考试吗?
蒋迪:考,不耽误,端午节三倍薪资,不能错过。
凌云:赞.jpg
凌云:老财烧烤,晚上七点,不来退团。
赵逸:?这么严重吗?
晚上七点老财烧烤椅子在店外摆了一片,很多学生考完试回家了,但老财烧烤依旧火爆,有许多周围的居民来吃,五五六六的中年人带着小孩老人,小孩坐在宽大的椅子上吃两口就滑下去,用食指在地上抠掉落的玩具、食物,头顶桌上的大人眉头紧锁地听着彼此的苦恼和八卦,过了好一会才发现小孩不见,翘着二郎腿弯腰低头在桌底下看到把玩具往嘴里塞的孩子,一巴掌拍在小孩手上,拉过胳膊滴溜着重新塞到小孩坐着甚至看不到桌上菜的红绿塑料椅上。
穿着跨栏背心的谢顶男人对瓶吹啤酒,喝得热了就把衣服下摆卷上去露出带毛的两点,扎着胳膊袒露着腋毛,向世界展示不断蒸发汗水的腋下和圆到肚脐突出的肚子,连道折痕都没有,似乎不把衣服脱下是仅剩的仁慈,但那汗湿的衣服只遮住了最不需要遮住的地方。
路灯下有成团的小咬飞虫,地上是长年累月形成的铲不掉冲不走的污垢,花生瓜子毛豆皮,烟灰酒液唾沫,肉油植物油辣椒面孜然,掉落的菜肉海鲜水果,被踩着融进了地砖,凌云站在门口视线梭巡,最后还是选择了有风扇的室内。
凌云刚低头要发消息,头顶有一声温柔的“嗨”,方贺穿了一件棉质浅咖色五分裤,上身依旧是白短袖,但凌云没能挪开眼。
因为他今天耳朵上戴了一对耳钉,银底座镶小水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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