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老楼 被人耍了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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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私人直播间，李莹果然在里面守着。
她今天看起来比之前焦躁，蹲在白思扬背后的草丛中，不停扣自己的手指。问起来，她说有预感今天可能遇到朋友，想拜托他们快点去学校帮忙找找。
白思扬问她还有没有朋友的其他信息。
“她父母工作体面，不过在她很小时就分开了，两边各自有了新的家庭。虽然有奶奶为她兜底，没几年也离开了，从那以后就只有她一人。就是这个原因，我朋友缺乏安全感，喜欢和身边人保持距离，睡觉也总会靠着墙，缩成一团，必须抱着东西才能睡着。”
她说的这些都不是白思扬想要的，他忍不住插嘴：“就没有什么外貌特征？那种从外表就能看得出来的信息，比如高还是矮，胖还是瘦，脸是尖还是方。或者更具体点，你朋友在几年级，宿舍在几层，这些你能想起多少？”
他这番话似乎将李莹问住了。
女生犹豫着摇头：“不，我都不记得了。”
说起一个熟人，想到的不是最直观的特征，偏偏只能记起背心上的牡丹花。白思扬觉得反常：“你们两人是什么关系，这你总该知道吧，同学、发小、还是邻居，你和她是什么渠道认识的？”
“通过那些歌，”李莹对这个问题答得很快，“她发在账号上的歌。”
章逸舟原本在一旁默默听着，这时忽然道：“所以，你们其实是网友。”
李莹怔怔地看着屏幕外的两人，愣了小半分钟，才梦呓般呢喃：“是网友，好像是。”
白思扬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会不会你根本就没见过她？”
李莹听到这样的猜测，气呼呼嘟起嘴，似乎觉得被人轻视了：“怎么可能，这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再问下去也没什么意义，白思扬将手机揣回口袋：“和我去学校一趟吧。”
章逸舟又用那种无辜的眼神看他。
白思扬这回没吃他这套，将他拽了起来：“走啦，现在就去。”
学校离轻轨站很近。
女寝后面的破楼共有四层，外面看起来阴森森，里面则更甚。
白思扬紧紧抓着章逸舟的肩膀，贴他极近，美其名曰要保护他，其实只有这样白思扬才敢上楼。
来到四层，走廊弥漫着常年无人清扫的霉味。
右手边的诊室门已破败不堪，摇摇欲坠地虚掩着。左手边是长长的一排窗子，窗框很有年代感了，田字格边框上铁锈斑驳，玻璃倒是还算干净，可以看清对面零星亮着灯的阳台。
这里距离寝室楼很近，水平距离在十米以内。
已经到了地方，白思扬却没去看对面楼。他抓紧章逸舟的肩，整个人像背后灵一样趴在他身上，提心吊胆盯着那些废弃诊室，上下牙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两人都被雨水浇透了，衣服滴滴答答坠着水珠，贴在一起并不好受。
章逸舟将他从身上拽下来。
白思扬此时也顾不上什么面子，就算被他扯开，很快又贴了回去，狗皮膏药一样。
章逸舟侧头，望向身后一间诊室。
“那扇门怎么开了？”
他这么说只是为了逗逗他。如章逸舟所料，他的演技在白思扬身上永远奏效，这人果然又上了钩。
白思扬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时，头皮发麻，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压低嗓音问：“你确定？门本来关着？”
章逸舟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说：“我以为你路过把它推开了。”
“什么？我没啊！”
白思扬连叫都不敢大声，惊恐望着那个诊室。
越害怕越是疑神疑鬼，他总觉得门内的黑暗中有东西，不确定是否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高度紧张中静默良久，白思扬才琢磨过味来，声音极轻地问他：“……你不是在吓我吧？”
章逸舟从刚才起就在观察他。很有趣，白思扬害怕时眼尾是外扩的，睫毛也翘起来，像兔子眼周外翻的绒毛。就算光线昏暗，也能看出他眼角微微泛红，像是快哭了一样。
就在白思扬即将转头的瞬间，章逸舟产生想吓一下他的念头。
他故意突然凑近，极轻地“嗷呜”一口。
像养熟了的猫撒娇似的咬了人一下。
用的是气声，甚至没有牙齿咬合的声音大。
白思扬却直接崩了起来。
“啊——”
尖叫声穿透走廊，整栋破楼都被他吓得晃了三下。
女寝几间阳台亮起灯。
章逸舟迅速将他拉过来，带他躲在两扇窗之间的墙后。
寝室有人开了手电筒，往他们的方向扫。
普通手电光线较弱，无法将走廊照亮，模糊的白光在墙面上忽明忽暗地游走。
白思扬一只手捂住嘴，脑子还是蒙的，眼珠随着光影滴溜溜转着，最终锁定罪魁祸首，怒目盯着章逸舟：“你干嘛？”
章逸舟垂眸，发现他眼睛红得更明显了，泛着一层水光，是刚才被吓出来的。这副模样把他心里那点难得涌上来的罪恶感都抵消了。白思扬不止一次给他这种感觉，明明是个男生，却让人忍不住用可爱来形容。
白思扬扒开他的手：“章逸舟，说实话你真的怕鬼吗？”
被人耍了这么多次，终于意识到了？
章逸舟不知道怎样回答这个问题。原本不想在这个时候笑出来，没有忍住。他咬着下唇，埋下头去，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
洁白贝齿咬在好看的唇型上，将鲜红下唇咬出一点浅色。低头的时候，高挺鼻梁成了面部最引人注目的存在，鼻尖几乎将他尖翘的下巴遮住半边。
他不常笑，之前白思扬竟没注意他笑起来右脸颊有个浅浅的酒窝。
长得太好看是件挺占便宜的事，以至于一时间无法看出他这抹笑是由于心里有鬼。
白思扬近距离盯着他，目光从责问逐渐变得温和，不知不觉跟着他笑了一下：“你在开心什么？”
这个问题自然也不会有答案。章逸舟终于收起笑意，像是要将话语咽下去般抿起唇，一把搂住白思扬的肩，迫使他直视走廊前方：“开始找吧。”
对面打手电的人已经回去了，大概以为是不知哪里来的狗叫，并未在意。
真到要找的时候，白思扬开始犹豫：“万一被发现会记过吗，到时候档案上会怎么写，半夜偷窥女寝？啊，这下可真没脸见人了……”
章逸舟板着他的下巴，强迫他去看窗外：“是你说要来的。”
白思扬捂着眼睛，不愿去看：“不行这样真的好变态……”
章逸舟强行将他的手掰开。
两人就这样挣扎着搂着肩看完了，从东往西，一个阳台接一个阳台地找，都没见到李莹说的那件点缀绿色牡丹花的背心。
看来今天的行动要以失败告终了。
这个办法的确儿戏，早就该想到不靠谱，白思扬说不上有多失望，更多是有点不好意思。他坚持把章逸舟带来，本以为能像李莹预感的那样，只跑一趟就能成功，现在才发现想得太美了。
下楼梯时，他扯了扯章逸舟被雨淋湿的袖子，说对不起啊，让你白跑一趟。
章逸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刚想回应什么，忽然听见楼下有动静，顿住脚步。
白思扬没有留意，继续问：“下次你还陪我来吗？”
等了三秒，本以为这人要拒绝，章逸舟捏了下他的手。
白思扬疑惑，突然听见章逸舟说：“小声，有人来了。”
他瞬间吓得清醒。
跌跌撞撞被章逸舟拽着往楼上跑，白思扬压低声问：“你这回不是在吓我吧？”
显然这次不是开玩笑。
两人随便找开着门的诊室钻了进去，不出片刻，重重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
是听到尖叫声过来巡逻的保安。
“当真听到啥子声音迈？这个地方黑麻麻的，怪嘿人。”保安很快上了四楼，强光手电将整个走廊照得如同白昼。
他们躲在医用躺椅后方，眼看门缝外灯光越来越亮。
白思扬手心出汗，用力攥着章逸舟的衣角。此时他心跳快得吓人，能感受到心脏撞击着胸腔。
他们的位置并不隐蔽，只要推门向这里瞅一眼，一定看得见椅子下露出的两双鞋。
偏偏保安查得仔细。
走廊门一扇扇被推开，由远及近，接连不断地哐啷撞上墙壁，白思扬听着，心一点点向下沉去。
“这样会被发现的。”他正说着，抬头扫了眼里两旁墙壁，忽然有了主意，“章逸舟，你看这些墙是临时隔板，上面不封顶，也就是说两边诊室是连通的，我们可以爬过去。”
他的计划是等保安查完上一间房，利用他们走过来的间隙，翻入刚才已经被检查过的房间，这样就不会被抓到了。
章逸舟嫌弃道：“很脏的。”
脏也比记过好吧，白思扬想，保安越来越近，再犹豫就来不及了。
他身体向来灵活，三两下便踩着木桌和杂物跃了上去。
章逸舟站起身，抬头看着他。
“你在等什么？”白思扬两手扒在墙顶，回头看他，“要么上来，要么藏好，你这样目标太大了。”
章逸舟瞥他一眼，并不为所动，随即抬起一条腿，搭上躺椅。
“干什么？”白思扬疑惑看着他。
紧接着，他眼睁睁看这个人在躺椅上坐下来，好整以暇地躺了下去。
如果不是环境太过阴森，这幅样子简直是来度假的，有点太会享受了。
白思扬：“……”
这也可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老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