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微妙 “所以你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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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思扬睁大眼睛，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对方误以为自己在和女生聊。
“你以为是谁？”白思扬直接解锁手机给他看，“杨启，他谈了女朋友。”
【白羊：其他人都知道你谈恋爱只有我蒙在鼓里，你小子够意思】
【渝川第一帅：那不是她以前追过你我怕你多想嘛，你和上次那个妹子进展怎么样？】
【白羊：？】
【白羊：说了这人不存在啊】
【渝川第一帅：别装了，哥们儿还不了解你，转校之后总说自己孤单没朋友，还总想着认识新人，以你的性格想交朋友还不简单，所以你这种反常，翻译一下就是想谈恋爱了】
【白羊：我真没有啊】
【渝川第一帅：你不会从来没有喜欢的人吧？】
【渝川第一帅：这不正常】
白思扬为证明自己“正常”，才那样问章逸舟。
“有没有喜欢的人”对章逸舟来说，就和之前问有没有最好的朋友一样，同样是想象不到答案的问题。
别说喜欢，白思扬从没见他和哪个女生关系稍近些。他猜测这人一定是从小收情书收到手软，就会下意识减少与异性接触，和自己躲私生的心理有点类似。
杨启又发来一条：
【渝川第一帅：你从小没追过别人，肯定没经验。其实很简单，看上哪个女生我教你怎么追，我都悟出窍门了】
“悟出什么了，”白思扬收回手机，盯着聊天框自言自语，“死缠烂打？”
章逸舟正从锅里夹肉，听完笑了一下，笑里带着一丝冷，听不出一点被逗笑的意思。
白思扬一直知道他对这位仁兄有点偏见，如果继续聊杨启，说不定他又会让他们保持距离。
其实不用章逸舟说，白思扬和杨启的关系已经不像之前那么铁了。从这件事也看得出，杨启谈了女友，自己居然不是第一个知道的人。换以前，白思扬都能想象他像中了五百万彩票一样过来报喜，并且每天变着花样在自己面前提八百回不带重样。
肉片落进白思扬碟中，溅起一点油星。
“所以你呢？”章逸舟说。
白思扬回过神，看着对方收回筷子。
章逸舟低着头，睫毛遮住眼下的十字纹身，掩盖视线：
“你有么？”
问题原本是白思扬递出去的，现在抛回来，让他一时半刻不知怎么回答。
白思扬握着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在碗里戳着，将无辜的嫩肉片捅得千疮百孔不成模样。
他又想起杨启那句“这不正常”。
青春期男孩聊天总绕不开那些话题，他之前就不参与。转校前高中每日课间操，那几个哥们儿在队伍后面勾肩搭背，点评哪个班的女生身材好，白思扬每次都装听不见。一方面出于尊重，另一原因也是他的确对这事没什么兴趣，就好像在“不许偷吃”比赛里得了第一，别人夸你有自制力，其实你只是那天刚好胃病没有一点食欲。
“我刚转校来，没参加什么集体活动，都不认识几个女生。”白思扬选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不太诚恳，三秒后他也意识到自己的敷衍，开玩笑补充，“说不定以后相处多了会有吧。”
章逸舟维持着微微低头的姿势，目光向上扫来。
他眼睛本就大，从这个角度望着人时，露出的下眼白尤其明显，带着点攻击性，像要将他盯穿。
白思扬的钝感力此时派上了用场，他没感到任何不对，一派坦然道：“你刚才被我打断是要说什么？”
章逸舟向后一靠，视线在他脸庞停留，木筷在指尖像转笔一样转。
他半晌才说：“街舞社我可以帮你找人。”
“那太好了，”白思扬眸光一亮，坐姿都更直了些，得寸进尺地说，“要是你也加入就更好了，你来的话肯定不愁招不到人。”
“为什么？”
不带温度的一句问话。
“学校很多女生正愁没……”白思扬说一半，迟来的敏锐终于上线，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吞下去，“没什么。”
刚聊完上一个话题，他没说完的这句话就仿佛带了别的意味。章逸舟冷着脸，无言的沉默中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到底是没有开口。
“的确不该拿你凑人数，”白思扬试图圆回来，“虽然现在人不齐，还是想招些真正喜欢街舞的，不是为追你才来。好烦，要不是你长得这么帅，至少可以帮我凑一个人头。”
说完意识到，不是什么话都可以这么直白。
白思扬自己先僵了一下，停顿的半秒里感觉气氛微妙，埋下头盯着碗。明明挺正常一句话，怎么在这人面前说出来如此肉麻。
他想象了一下，如果这话是对杨启说……不对，他想不出来，第一是从来没有女生追那家伙，第二杨启也并不帅。白思扬心里默默对不起哥们儿，一边借着火锅蒸腾的雾气瞥了对面一眼。
章逸舟侧头对着墙，嘴唇抿着，鼻尖微微发颤。
“我是说……我想说，”白思扬说不出个所以然，干脆转移话题，“所以你喜欢什么样的？”
原本还在憋笑的人顿时不笑了：“你想不出别的话题了是吧。”
正式放假后不出两天，章逸舟介绍了四个同学加入，都是男生。
其中一位叫宋辰，是隔壁班班长，升入高三前也是学生会和篮球队的成员，年级里很有名气，白思扬之前就知道他。
宋辰虽没有街舞基础，但一个受欢迎的同学在社团中不可或缺，有他在，其他三人很快也决定报名。
宋辰几天后又推荐一位叫孔文的女生。
孔文比他们小一届，是那种家长老师都喜欢的孩子，不仅成绩好，也是目前报名几人中街舞跳得最好的。
再算上朱明和白思扬自己，目前共七人。
渝川的夏日格外燥热，暑假开头的这段时间白思扬就没出过单元楼。每天不是和章逸舟一起去秦奶奶家写作业，就是约街舞社这些同学来家里吃饭，变着花样拿出他炒菜的手艺，挨个请人做客，和大伙混了个脸熟。掰手指算算现在的人数，白思扬对下学期的街舞社有了些信心。
第八个人则是主动找上来的。
当时他正在楼下秦奶奶家里写题。
章逸舟早已把暑假作业做完了，懒懒地窝在一旁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电脑刷一部电影。
秦奶奶的家仍保留着上世纪老居民楼的风格，电灯泡像一条吊坠从天花板垂下，光线就算是午间时分也很昏暗。
家中只有他们两人。
爷爷和秦奶奶去楼下自家超市看店去了，说五点回来做晚饭。
白思扬右腿蜷在木凳上，左腿在桌下晃荡，皱眉叼着笔头，盯着试卷冥思苦想。
章逸舟从屏幕上移开视线，扫了他一眼。一般这种时候，白思扬用不了多久就会端着作业凑上来求他讲题。
过了半分钟左右，白思扬忽然一拍脑门。
“想出来了？”
“不是，”白思扬从裤子口袋掏出手机，“想起晚上和人约饭了。”赶紧给爷爷拨了个电话过去，说晚上自己不和他们一起吃。
除了新来的孔文，其余社员他已经请了个遍。怕单独和女生约饭太冒昧，于是这次叫上宋辰一起，定的时间是今天五点，离现在还有半小时。
看时间差不多该上楼做饭了，白思扬拿水抹了把脸，对着镜子照了半天，苦恼嘟囔一句：“早知道昨晚该洗个头的。”
从卫生间出来，沙发上背对着他的人偏过头来，冷不丁问：“女生啊？”
章逸舟侧脸这个角度总是格外俊俏，鼻梁在昏黄光影中像一幅生动的肖像画。
白思扬站在客厅外回头瞅了他一眼，胡乱应了声“是啊”。
章逸舟用一种学校老师抓早恋般的探究眼神看着他。
这时楼上有人敲门，梆梆梆地响，听方位，敲的就是白思扬爷爷家那扇铁门。
没想到孔文和宋辰两人来得这么早，白思扬不再多说准备上去。秦奶奶家的布局是个直筒，各屋都是串联的，客厅到家门隔着几扇老旧木门。进门往里依次是玄关、厨房、储藏间、卫生间，然后才是客厅，卧室则在最里头。从这里出去要经过好几道门，木门发出一连串咯吱声，古旧的门栓仿佛再也承受不住开合的压力而发出嘶哑哀鸣。
章逸舟听着他离开，又听白思扬在门口喊了句“来了”。
楼上传来一声稚气的“思扬哥”，听这嗓音，来者和他们显然不在一个年龄段。
外面安静了四五秒钟，梆的一声，家门又猛地关上。
白思扬原路踱了回来，苦着脸：“不是他们，是芊芊认识的那个学弟。”就是他刚转校时在学校遇到的那位“男私生”。
自从芊芊开始帮他应对私生，白思扬挺久没被人堵在门口了，这下倒好，那些痛苦记忆又重新涌上来。
要是别人，反应估计不会像他这么大。可白思扬现在不是在自己家，他实在不想这时候现身，免得将麻烦牵扯过来。
但学弟可不想就这么算了。
学弟追到门外敲门：“思扬哥，是你吗？”
白思扬手指抵在唇边，比个嘘的手势。
章逸舟把笔记本一合，揶揄提醒：
“外面那道门是要反锁的，你知道吧？”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微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