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舞社 跳得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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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思扬说我知道，我有分寸。
章逸舟笑了下：“希望她也有。”
“如果互补一下就好了，”白思扬说，“李莹要是有她一半胆量，不会连条私信也不敢发。没想过真有人会这样，默默关注别人账号，付出那么多心思，结果都不告诉对方。虽然每个人有自己的选择，怎么做都没有对错，但你说她这样图什么？”
家门密码的话题刚聊完，章逸舟再次感觉到两人对人和人保持多少边界这件事，想法差得挺多。
“谁知道，说不定这样的才是大多数。”章逸舟将这个问题含糊过去，扫了眼墙上挂钟，“你还有十分钟去学校。”
没人比白思扬对街舞社的事更上心，他飞速出门，又从门缝探回来：“晚饭等我！”
这个季节的渝川市热得像蒸笼，白思扬来到陈老师办公室时已快化掉。
阳光足够耀眼，办公室只开了一盏顶灯，空调冷气倒是很足，几个批卷子的老师埋在工位挡板后面没有抬头。
陈老师见到他来摘了眼镜，揉着因加班而酸痛的眉心，起身让他跟上。
教学楼和艺术楼之间隔了一道长廊。
不同于教学楼的坐北朝南，出了走廊进入对侧，光线顿时昏暗下来。周末的艺术楼空无一人，空气也闷热难耐。
三楼办公室大门紧闭，敲门无人应答。
陈老师耳朵贴上门板听了会儿，指着里面对白思扬无奈道：“这懒虫，刚还给他发消息，这就睡着了。”
门里传来微弱而有规律的鼾声，陈老师又喊他几嗓子，才听丁零当啷一阵响动，嗓音因刚醒而嘶哑：“别催了，急啥。”
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岁上下摸不准年纪的男人。
虽也是学校教师，看不出一点老师该有的样子——板寸短得像个光头，无袖T恤露出的手臂纹了一圈纹身，一身嘻哈装扮，工装裤上的银链子像包租公挂的钥匙般哗啦啦响。
身高倒是不矮，足有一米九的样子，凑近白思扬时夸张地弯下腰来：“你就是老陈说的那个，小白脸？”
一股酒气扑面而来，熏得白思扬脑子懵了一下。
陈老师一巴掌呼上他胳膊：“有点师德行不，你怎么称呼学生呢？”
“咋了，不是你说的小白脸吗？”
“我啥时候说过小白脸，”陈老师差点语无伦次，“我让你叫他小白！小白和小白脸能一样吗，这脸你自己不想要，别给人安到外号上来，我好好的学生交给你，别给我带坏了，就你这样子，我都怕我要是校长早晚把你开除。”
“这你就别替我担心了，迟早的事。”高个子咯咯笑个不停，“行，小白！我是老冯，教舞蹈的。”说完示意白思扬跟他走，有人在楼下等着了。
白思扬下楼时，陈老师盯着他就像亲眼看着羊羔被狼叼走，忧心忡忡的样子。
其实白思扬也不那么放心，见到冯老师之前，他还对下学期的街舞社充满期待，现在却觉得这事怎么看怎么不靠谱。更离谱还在后头，老冯说学校社团凑够十人才能开办，问目前有几人，他两手一摊，指着楼梯口站着的一个看起来虚胖的男生：“就他，加上你，现在两个了，剩下的人你俩得自己凑。”
白思扬揽过学弟的肩时有种相依为命的悲壮，自己是转校生，找人的事要这位同学多帮一下。
学弟叫朱明，虽是三人里年纪最小的，却很靠得住，说话也沉稳，让他放心。
艺术楼一层这间舞蹈教室就在楼梯边，走廊尽头最不起眼的一道小门。门外堆放各种杂物，看起来已经荒废许久。
老冯说这里站着怪热，便要开门。朱明想要阻拦，没等开口，老冯抬起长腿往门上一踩，未上锁的教室门哐的一声呈180度砸在墙上。
——舞蹈教室里有人。
人还不少，七八个左右。也是高中生年纪，没穿校服，看不出是不是本校学生。
为首的男生一脑袋红毛，叼着烟，单脚踩在一张歪斜的木桌上。
男生身材很瘦，不高，浑身却带着股狠劲，眼神朝这边扎来，直勾勾盯着老冯。
白思扬看得出，如果自己和朱明不在，老冯很想关上门就走。并不是因为退缩，而是麻烦，像打开尘封多年的仓库发现一群耗子。
老冯好歹是个老师，先打破安静：“找别的地方吧，这被征用了。”
红毛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剩下半截烟在齿间一挑，咬着牙：“值得恭喜，院长重新开业了。”
身后一帮男生笑声带着讥讽。
“行情看起来不太好嘛，”红毛又说，“今年收了多少个……”话说一半硬生生止住，看到老冯迈着不紧不慢的大步子逼近。
高个子自带天然的压迫，红毛下意识将踏着桌子的那条腿收起来，后退一步。
老冯并不想拿他怎么样，也不能把他怎样，只是将手搭在红毛肩上，居高临下说：“院长叫得这么亲切，我看你是没地方去了，也想投奔我。”
白思扬和朱明两人作为局外人，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却能感到舞蹈教室中暗流汹涌。老冯大概很少搭理这些人，眼下突然硬气，让他没有防备。红毛一边眉头高高挑起，像觉得此时的老冯没见过，很有趣。
片刻后，他耸了下肩，从老冯的手掌下抽离，叼着烟朝门口走去：“今天算了，懒得闲扯。”
语气不善，但毕竟还是让步了，其他人也跟着红毛往外走。
“干脆说清楚，这学期都算了吧。”老冯倚着桌角说，“你们不缺这一块去处，去找你爸，校外有的是地方给你们抽烟喝酒，没人管。”
红毛笑得痞气，朝那群狐朋狗友说：“这人自己也喝酒，谁来管他？”笑声里的嘲弄毫无掩饰，一群人吵嚷着离开了，留下乱成一摊废墟的教室。
老冯看起来倒是平静，握着桌边缘的手指却泛白，呈现和表面松弛完全相反的拘束。
白思扬和朱明眼神相触，都觉得不问为好。
他这才仔细环视这间屋，空间不到四十平米，几张木桌横七八竖堆着，墙上镜子也被砸破了一角，好在地板是平整的。白思扬想着只要有块能跳舞的地方就行，打算暑假先把这里收拾打扫一下。
今天老冯叫他们来，主要想看下他们基本功。朱明是零基础，加入街舞社纯粹是为了减肥，才跳了几个动作就被叫停。老冯这种心情不佳的状态持续到白思扬跳完也未见好转。
下午近夕阳时分，教室被染上一抹橙黄，扬起的灰尘在光线中飘飞。
老冯看着立在光影中的白思扬，忽然说：“失望吧？”
白思扬抹着额角的汗，听他这样说愣了一下。刚才他拿出的是直播最常跳的一段舞，自认为发挥还行。
“跳得很好，比这些年我见过的学生都好，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来这。”老冯整个人陷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趁还没开始攒人，再考虑下。”
老冯语气平淡中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懒散，却是实实在在为他着想：“你要是想混这个行业，去打比赛，去搞直播，都比在社团有前途。这里都是业余的孩子，拿街舞当消遣的，你说你来干啥，这个年纪去干什么不好。”
“我是自己想来。”白思扬并未受他泼的这盆冷水影响，“我们班主任也支持，不想辜负他好意。”
老冯看着他，像是想评价他天真，虽然没这么说，眼神替他表达了这个意思。
“老陈答应你办街舞社不全是为你，也是帮我。下学期学校就没有舞蹈课了，像我这种外聘的如果再没有社团就不用待下去了。”他换了个坐姿，歪着脑袋，“他欠我人情，你不欠，所以我把话在这说明白，你就不该属于这里。”
白思扬借着夕阳逆光看他，依旧说：“是我自己想来的。”
这句话白思扬今天讲了有三四遍。
在老冯面前，他倒是说得坚定，跟章逸舟吃火锅时复述出来却有点郁闷。
“当然现在说这个没用，办不办得起来都不一定。”白思扬隔着雾气腾腾的火锅和他讲，“朱明跟我说，他问过一些人，愿意来的是都没学过的，会跳的又不想多费事教别人，人能不能凑齐还不好说。”
大夏天的火锅店没有空调，只有风扇，挂在墙上嗡嗡地摇。
辣椒给得很足，红油汤底几乎被填满，两人虽能吃辣，仍被辣得一头汗，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
白思扬嚼着一根贡菜，捧手机和杨启聊天。
复习这段时间很久没和他聊微信，这家伙也不主动来找自己，刚才一上来居然就爆出一个大新闻，说是谈恋爱了，对象就是一直在追的班花。
章逸舟在垂眸夹菜的间隙抬眼看他。
为了和白思扬吃火锅，他拒绝了汪恒的篮球邀约。席间这人却一直低头打字，像发现了什么比街舞社更新鲜的事，表情从惊讶到欣喜，时而还露出一丝苦恼的困惑，丰富得够演一出戏。
好像手机里那位才是真正和他一桌吃饭的人。
“街舞社我可以帮……”
“对了，章逸舟。”
两人同时开口。
章逸舟只开了个头就止住，示意他先说。
咕嘟冒泡的火锅像个噪音制造机，将两人阻隔开，白思扬没听清他刚才说什么。
他嘴角挂着个神秘兮兮的笑，招手让章逸舟凑近。
章逸舟扫了眼白思扬反扣在桌面的手机，又看着他，面上一派漠不关心，却还是听话地朝前倾了倾身。
“你有喜欢的女生吗？”
白思扬眨着眼睛看他。
那双眸子被白雾熏得水汪汪的，小狗一样。
章逸舟拿筷子的手轻颤一下，保持前倾的姿势僵住没动，触电般错开视线。
他再次瞥了眼白思扬的手机，嗓音比平时沉些：“你到底在和谁聊天？”
怪我太懒，本来想一边苟存稿一边码字，这半个月先是中秋又是国庆，懈怠了一段时间，接下来即将进入苦逼的日更赶稿状态啦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舞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