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期末 白思扬凑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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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果然无梦，然而醒来时肩膀好痛。两人都睡得太死，居然就保持这样的姿势待了整晚，肩周僵硬得几乎动不了。
白思扬在尽量不吵醒章逸舟的情况下将身体挪出来，看了眼枕头边的体温计，将近三十八度。
他记得睡前已经将刻度甩下去了，这只能是章逸舟不知什么时候醒来测的。
刚好是烧得挺厉害又不需要去医院的温度。
白思扬正纠结要不要带他看病，见章逸舟醒了，正半眯着眼看他。
其实白思扬原本准备期末前去听听课，看到这人蔫巴巴一副病猫的样子，又有点放心不下。在章逸舟一再强调“你去上课不要管我”“我经常发烧，一个人可以处理好”之后，白思扬终于义无反顾地决定翘课了。
为了替他请假，今天难得没有迟到。
早自习时班主任陈老师见了白思扬，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刚要表扬，就看他将同桌和自己桌上的课本、习题一股脑塞进书包，一副下周考试前都不打算回来的架势。
如果是章逸舟帮他请假，班主任一句话都不会多说，反之则不同。陈老师在教室门口将白思扬叫住，审讯似的问了五分钟，认定他这个逃课专业户是准备带坏班上的好学生。
“您想多了，我天天迟到，他要是没发烧我能起这么早过来么。”白思扬快被右肩沉甸甸的书包压垮，斜倚在走廊墙上无奈道，“再说他要是真想来，哪能我让他不上学就不上，我又不是他家长。”
陈老师大约是想到平时这两人不是拌嘴就是互不搭理的样子，勉强信了。又说：“下学期马上高三了，你心思一直不在学习上，到底怎么计划的，为你自己将来考虑过吗？”
白思扬看着班主任，好像在透过陈老师的眼睛看他爸。
“你别这样看我，和老师说说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想跳街舞。”这句话他也无数次对他爸说过，条件反射地等着接下来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然而并没有发生。
早晨的教学楼走廊回荡着读书声，阳光有些晃眼。白思扬一向不喜欢学校，周围同学好像都在一条笔直的轨道上向前飞驰，他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已经被落下了，像个旁观者，时而享受着脱离赛道的自由，时而又不得不沿着轨道追赶。
“这是个人兴趣，让你学习又没有拦着你发展爱好。”陈老师说得认真，“将来想跳街舞，不代表不需要考大学，你可以让这两件事互不耽误。学校街舞社想去吗？”
白思扬半信半疑：“二中没有街舞社。”
陈老师拍拍他的肩，卖了个关子：“你这次期末考进全班前五十，考完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白思扬眼睛亮了一下，刚想追问，班主任转头回了教室。
班级一共六十余人，想进前五十不算难，但对课业已经落下太久的白思扬来说也不容易。
看到白思扬从学校回来就埋在书桌前做题，午饭也只啃了一颗苹果，章逸舟很难不从中嗅到一丝反常。
章逸舟问他在学什么，声音很轻，几乎被窗外一阵高过一阵的聒噪蝉鸣声盖了过去。
白思扬蛮喜欢他这副黏黏糊糊的样子，放下笔回头看他，讲了班主任要带他进街舞社的事。虽然学校目前并没有这种社团，他猜测老师的意思也许是下学期可以办。
章逸舟望着他没说话，像是认为街舞社对白思扬用处不大。毕竟客观来看，那些业余跳街舞的学生和白思扬不在一个专业水平上，去了也是他教别人。何况这对他自己的直播也没有帮助，只会占用个人时间。
白思扬托腮撑在桌面上，表情带着一丝憧憬：“加个社团，就有机会认识很多人。你看我现在，周围连一个爱跳街舞的都找不着。”
“这就是为什么你让我去学？”
白思扬摇头：“之前让你学街舞是真的觉得你适合，不过也看出你不感兴趣，这种事又没法强求。我就想啊，要是有兴趣相投的朋友就好了。这样就算平时见不到面，也能保持联络，也有一种大家朝着一个方向努力的感觉。”
章逸舟又沉默了。白思扬问他在想什么，忽听他冒出一句：“你这周别去学校了。”
接下来一个星期，白思扬都在章逸舟家刷题，事实证明，一对一辅导的确比在学校听课的效果好。
一开始白思扬不忍心让一个病号给自己讲题，谁料章逸舟的病居然说好就好，再也没有发烧。白思扬不想他耽误上课，好几次催他病好了就去学校，这位同桌却罕见端出一副学霸架子，风轻云淡说听老师讲课才是浪费时间。白思扬觉得这句话说到心坎上了，要和他击掌。章逸舟被他抓住手腕时像一只乖顺的猫，下一秒面不改色拆穿他：“能一样吗？”
为保证白思扬的复习效率，考前几天章逸舟将他手机没收了。
白思扬这段时间完全断网，等到考完试才拿回自己的手机。重新开播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诉大家自己最近消失是为了突击期末，老粉听了都在惊讶，明明以前就连考试当晚他也没断过直播。
一位叫“admin”的程序员大叔给他砸了不少礼物。
这大叔算是他第一批粉丝，看他直播的时间最久，但不爱说话，发弹幕甚至没有打赏次数多。今天得知白思扬开始学习，难得像个老父亲一样发了话：
【admin：白羊，叔一直把你当儿子看，知道你这孩子聪明，见你开始重视学习，很欣慰，希望再接再厉。】
白思扬刚和他爸打过电话，听了大叔的话百感交集，心想我亲爹要是也这么会提供情绪价值就好了。事实是，他爸知道他临考前突击了一周，上来就问他这学期是不是整天都混过去了，得出的结论是学习还得靠平时下功夫。
【小王拿N+1就环游世界：小羊最近状态好多了，前段时间真想劝你去看心理医生。】
这位小王姐也是常驻直播间的老粉，平时工作很忙，不过只要她有空，总会来看他播一会儿。
白思扬知道小王姐指的是自己总在直播间自言自语，宽慰她别担心。之后他又回复了几条弹幕，刚准备放今天的练习曲目，看到小王姐又说：
【小王拿N+1就环游世界：你还好吗，刚说完，你又开始了】
白思扬手指僵了一下，不动声色往上划了几条。
果然，又见到一条乱码账户在发消息：
【a.s/d.f\g：小羊这几天有空吗？】
由于这条弹幕叫的是“小羊”，他刚才以为是粉丝，顺嘴回了句最近闲着在等出成绩。
白思扬从地毯起身，挪到沙发上，指着这条弹幕给章逸舟看：“你能看到吗？”
盛夏的午后，客厅没有开灯，室内光线却充足。
阳光穿过窗外绿叶落在章逸舟身后的墙上，光斑星星点点，像是一间夏日氛围艺术摄影的布景。
章逸舟避开镜头，瞧了眼他的手机，用一种遭事了的表情看他，点头：“我看得到，但不能说明什么，你换个直播间。”
白思扬意识到，之前李莹那件事已经将他牵扯了进来，所以现在章逸舟和自己一样，别人看不见的那些弹幕并不会对他屏蔽。
外面云层遮住日光，房间瞬间变暗。开了私人直播后，两人在沙发上蜷了约莫三四分钟，白思扬张望着窗外，猜测：“你说，会不会每只鬼都对应不同天气，之前李莹只挑雨天出现，像今天这位可能比较明媚，阳光好的时候才来。”
自从结束一对一辅导，章逸舟又回到了之前那种安静的状态。他手肘撑在靠背上，像是要睡着，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白思扬觉得如果自己不在，这人可以整个下午都窝在沙发上打盹。
又过一分钟，章逸舟感受到持续的注视，终于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白思扬凑近过来，脸离他只有一拳距离：
“你之前就见过鬼，对不对。”
章逸舟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双眸微微睁大，眼中的困意驱散不少。
“芊芊不能从我手机屏幕中看到李莹，你却可以，因为你之前就有过类似经历，我猜的没错吧。”
他刚要开口，白思扬抬手一指：“不许撒谎。”
章逸舟仰头避开些，将他手指拨走。
这回他还算坦诚，直接承认了：“小时候见过。”
白思扬了然：“也是在那个菩萨庙吧。”
章逸舟点头。
“我就说，你这人嘴上说着怕鬼，真见鬼的时候倒挺淡定的。还说是什么老城区传说，明明是亲身经历。”白思扬拿胳膊肘怼他，“讲讲？”
对他承认这件事已是章逸舟的让步，再多的他怎么都不说了。
既然是小时候的事，白思扬猜他应该不是帮助鬼的那个角色，当然也不是鬼，那只能是鬼想要见的人了。
白思扬说是不是有人到死都放不下你，被章逸舟瞪了一眼，他立马住口。白思扬自讨个没趣，目光移回手机上，把半晌都无人的直播间关了，百无聊赖地翻着账号私聊框。
“网上认识的人真不靠谱。”白思扬忽然说。
章逸舟望着窗外没看他：“干嘛在网上交朋友。”
“是直播间认识的，”白思扬说，“好神秘一个人，网名两个星号‘**’，你说谁家好人起这种名字，不如直接叫匿名。之前我给他发消息他还回复，现在一周没理我了，刚才直播也没出现。”
再转头看章逸舟时，发现他从沙发上微微抬起脑袋，表现出对这话题一种莫名的关注。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期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