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烦隔壁的天蝎校草》夏屿山川

15、发烧 “拉钩。”

　　人的眼睛在黑暗中较为放松，章逸舟向他望过来时，瞳孔显得比平日里大，让他联想到那种明明在捕猎却看起来萌萌的猫科动物。

　　白思扬用眼神询问他怎么知道芊芊这些想法，可惜这人并没给他回应，下一秒又将脑袋转了回去。

　　“听起来难以理解吧，我也希望他永远不要知道我的想法。”芊芊最后说道。

　　李莹听完她这番话，陷入安静，看起来完全共情了。

　　她始终觉得她们两人很像，之前说不上原因，直到此时才验证这第六感的正确。她们有着同样的爱好，差不多的音乐品味，虽然性格不同，内心深处未暴露出来的角落，本质是一样的。

　　这种相似使她感到治愈，空落落的心好像终于被填满了。

　　最深处的那个执念，其实才不是听芊芊承认她是朋友。或许她只是想要证明，她们俩从来都是一类人。

　　“我好像觉得，你可以代替我的这一份活下去了。”李莹说这句没什么语气，却有着比单纯的高兴更复杂的一种释然。

　　一个人怎么可以替代另一人呢，芊芊没讲出口，静了片刻说：“我很久没有写歌了。”

　　“最后答应我一件事可以吗？”李莹伸出一根小指，指节笔直，像姜太公钓鱼那个不挂鱼饵的直钩。

　　“你说。”

　　“我真心希望你能坚持自己的梦想，不要浪费你的才华。”李莹发自内心地说。

　　大概是心有触动，芊芊认真地望了她良久，才抬起右手：

　　“拉钩。”

　　白思扬看着芊芊将小指搭上女孩的手，不确定最后这个钩究竟有没有拉上，因为在指尖触碰对方的一刻，李莹周身的颜色好像一瞬间褪去了。

　　她变得浅淡、透明，嘴角一抹笑尚未完全翘起，整个人便化作一缕极轻极柔的微风，倏忽之间就吹散得干干净净。

　　转眼间，菩萨庙中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雨不知何时停了。

　　今晚的夜色静谧，月光从云层中透出一点光亮，映在杂草横生的江畔。对岸高楼的灯火已经熄灭，参差楼宇连成黑压压一片，整座城市都沉沉入睡。

　　回家的路上，白思扬始终沉默，这晚发生的一切像场梦。

　　他很想和芊芊聊些什么，但庙里的那些话就像一道不需要解答的谜题，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也想问章逸舟一些事，不过有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白思扬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只得把思绪放进肚子里，反刍似的来回咀嚼，视线频频瞟向身旁的人。

　　芊芊在学校附近的门口与他们道别。

　　她好像并不在意自己今晚说过的话，依旧大大咧咧的样子，叮嘱白思扬兑现承诺，让他过几天带她去家里参观。

　　剩下的这段路就只有他和章逸舟两人。

　　白思扬心里乱得很，连呼吸都像被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填满了，堵得他喘不上气。

　　直到踏上栈桥，章逸舟回头，问他是不是不开心。白思扬早已憋了一路，这才将心里那点奇怪的念头吐露出来：“你喜欢芊芊吧？”

　　这话像一道墙，逼得章逸舟滞住脚步。

　　他停得猝不及防，白思扬没反应过来，一头撞上他的脖颈：“你干嘛。”

　　栈桥很窄，章逸舟不往前走，他就没法通行。

　　借着银晃晃的月光，白思扬感觉脸上要烧了起来，伸手将他往旁边扒了扒：“停在这干什么，我要回家。”

　　章逸舟不用费力就将他拦下来：“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耍我玩很有意思吗？”

　　“我没有。”章逸舟回答的是他上一个问题，“没喜欢她，为什么问这个？”

　　白思扬狐疑地看他，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个遍，然后撇过头去，望着栈桥外那片深深的空寂，说：“我就是忽然想通一些事，之前每次我和芊芊一起出现你都要皱眉，你以为我没注意吧，其实我都看见了。换别人肯定觉得你在烦我，但我知道你没有，所以本来不明白你为什么这样，现在想想，如果你喜欢她，好像就说得通了。”

　　两人离得很近，章逸舟低头望着他。白思扬看起来心情低落，却努力做出一副不在意的表情，虽然他自己显然没意识到这模样装得不太成功。

　　“而且你们之前就了解对方，我从来不知道。”白思扬还在巩固自己的猜测，兴师问罪般盯着他，“明明那么熟，还在我面前装不认识，干什么啊，怕我拦着你？”

　　“谁说我们很熟了。”

　　“你们连小时候梦想是什么都聊过，还说不熟。”白思扬烦他这幅装听不懂的态度，特想踹他，“你们不认识怎么知道那些？该不会你也是芊芊网友？不，你不像那种爱在网上跟人闲聊的人，那难道你们是发小？”

　　章逸舟一并否认：“猜的全错。”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不高兴了么。”

　　这句话让白思扬住了口，冷静下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关心这个，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好像学校里那种追着对象问“你微信里这个人到底是谁”的幼稚早恋小情侣。

　　其实这事和他没关系，他却感觉遭到背叛——这个词从脑海中冒出来的瞬间，白思扬愣了。他们之间算什么关系，怎样是背叛，不能对他有所隐瞒？还是说章逸舟不能有喜欢的女生？他好像没有细想过这个问题。

　　不过虽不至于生气，好奇也是情有可原，白思扬想，如果章逸舟真的和芊芊探讨这种人生问题，那也太奇怪了。杨启都没有和他聊过这些，当然，一部分原因是杨启本来也没有什么梦想。

　　“认识你之前我没见过她。”章逸舟终于澄清这件事。

　　“那你说她想学跳舞。”

　　“随口说的。”

　　白思扬花了十几秒才明白他想表达什么：“怎么敢在那种气氛下随便乱讲话？”

　　“就因为那种场合，才会这样说。”

　　两人这番话像在打谜语，章逸舟没再绕弯子，终于直说了：“她俩见了面，李莹没走，说明还有事没解决。她说芊芊是完美的，那就把不完美的一面给她看。不过没想到我刚说完，芊芊自己就懂了，她后面讲的那些，我也不太清楚是真是假，说不定她也是随口编的。”

　　白思扬怀疑是自己太单纯，居然真被这两个人蒙在鼓里了，原来庙里他俩一直在打配合，险些把他也唬了过去。

　　意识到这一点，白思扬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很轻地唔了一声。他保证自己此刻心如止水，没有任何阴阳怪气的意思，说出来的话却不知为什么听起来有些酸溜溜：“那你们两人还挺有默契。”

　　章逸舟看着他笑。

　　这笑让白思扬整个人像过电一样紧绷起来，他避开视线，扯了一把章逸舟的袖子：“你笑什么，走啊，回家了。”

　　已经是凌晨三点过。

　　白思扬推开家门，听见爷爷鼾声平稳，自己出门又回来的动静不足以将他吵醒。

　　眼皮困得打架，白思扬洗漱过后就躺倒在床，半梦半醒间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章逸舟：睡了？】

　　白思扬在黑暗里盯着屏幕，光线刺眼，映得人也有些恍惚。

　　两人加微信之后就没聊过天，孤零零一条气泡飘在最上方，等待着他的回复。

　　不知道他大半夜发这么一句是要做什么，不过自从和章逸舟熟起来，他逐渐习惯了这人不按常理出牌。

　　白思扬困意消解了些，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捧着手机敲字，问他是不是有事。

　　等了半天，没收到回复，睡着了？白思扬想继续睡，脑子却已然清醒，像是被填进一个未完成事项，注意力始终关注着枕头旁边的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白思扬赶紧拿起来看，然而只是个无聊的广告弹窗。

　　他将手机扔向一旁，脑袋埋进被子里，不满地嘟囔：“烦死了，干嘛大半夜给人发这种消息。”

　　翻来覆去不知道多久，白思扬认命了，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出了房间。

　　章逸舟给他开门时脑袋上挂着毛巾，头发湿漉漉的，水珠啪嗒啪嗒落在地上。

　　见到白思扬出现在门口，他没有丝毫意外，倒有种发微信就是为叫他过来的坦荡。

　　“发完消息就去洗澡？”白思扬关了门，靠在门板上。

　　他家里很暗，玄关和客厅都没有开灯，唯一的光线来自卧室半掩的房门，台灯暖黄的光线从门缝泄出，营造一种冷暖反差感。

　　屋里烧水壶咕嘟嘟沸腾着。

　　白思扬惊讶他这么晚还在烧热水喝，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章逸舟背对着他擦头发，犹豫了大约三秒，用听不太清的嗓音低声道：“有点发烧。”

　　人在受到惊吓后，很可能出现短暂低热的状态，是正常现象，更何况今天还淋了雨。白思扬捞起他空闲的那只手，感受了一下温度。

　　由于刚洗完澡的缘故，章逸舟手掌温暖，也没有手抖出冷汗的症状。白思扬又将手心贴上他的额头，还是没感觉有什么异常。

　　“低头我看看。”白思扬说着，两手搭在他肩上，将他往下带了带。

　　他的本意是想和章逸舟贴额头，可这人凑过来的时候脑袋稍微偏了一些，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挨得好近。章逸舟发丝的水珠打湿睫毛，高高的鼻尖戳在白思扬脸颊上，湿湿滑滑，有点痒。

　　白思扬一瞬间感觉半边身子过电一样，他耸肩缩起脖子，躲开一小段距离。

　　“你肯定是着凉了，”白思扬忽然不敢和章逸舟对视，头扭向一边，“我去给你买药。”

　　说完他就要出门，手刚搭上门把却被拽住。

作者有话说

还有宝贝在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