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醋劲 “第一次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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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站的地方，正是今晚章逸舟喂猫的石椅前。
雨打得周遭植物噼里啪啦作响，夜深了，江边步道除了他们一个人也没有。
粗大排污管道像一道遮雨的屋檐。长椅后管道的石柱之间，拦着一道铁链，上面挂着“禁止进入”的铁牌，在风中荡秋千般飘飘摇摇。
章逸舟所说的菩萨庙就在警示牌后方，隐藏在杂草后那片幽深的黑暗里。
这里草坡一路向上延伸，被灌木遮挡，似乎并没有一条能上去的路。
白思扬刚想说这地方过得去么，便看见芊芊已经跨越铁链，踩着石块攀了上去。她对这件事很上心，对待他的事这样积极让白思扬觉得该做点什么，两步追上去将她扶住，提醒她小心脚下。刚说完便见芊芊脚底一滑，幸好他及时抓紧她的手，拉她上来。
爬到半坡，发现章逸舟还在下面。
白思扬问他怎么不跟上，章逸舟这才慢吞吞跨过警示牌，瞟他一眼后，眼皮垂着不看他。
“你刚才不是挺利索的。”白思扬不确定自己刚才是不是被他翻了个白眼，不知这家伙又是哪里来的情绪，顿时有点不爽，心想好意思吗，芊芊走路不方便都比你走得快，但看在他大半夜陪自己来这的份上忍了，只是拖长音道，“快点啊。”
他清楚看见章逸舟深吸一口气，那样子似乎在忍耐什么。
白思扬脑筋一转，盯着上方黑黝黝的荒草，又回头问：“这上面挺黑的，你怕了？”
章逸舟这才睁大眼睛看他，停顿的一秒像是在权衡。
碍于芊芊在旁边，他这回没法故技重施，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我没有。”
如果白思扬足够懂得察言观色，会想到他是因为在女生面前要面子才这样说。当然若他思路再灵光些，也会明白章逸舟这样做到底什么意思。
可惜白思扬连最浅层的题目都没有看懂。
他哦了一声，转而想起什么，突然望着芊芊，关心道：“你肯定害怕吧，怕就跟我说。”
芊芊快要被笑憋死了。
白思扬看着她这副仿佛在嘲笑他的表情，觉得很不对劲，思来想去不知道这俩人在搞什么鬼，最终得出结论：“你俩都是神经病。”就多余关心他们。
草坡在公路下方，承重水泥柱在四周撑起一片钢筋水泥的森林。
这里光线极暗，路灯都照不进来。
前方枯竹竿围起来一道比人高的栅栏，看起来是个小院，竹叶掩映下露出一角庙檐。这里实在隐蔽，若不是事先知道这里有座庙，即使从江畔抬头往上仔细瞧也绝对发现不了。
“菩萨庙怎么会建在这种位置？”白思扬来到此地，明明是夏天的夜晚却冻得发抖。他说不上怕，却心生一种敬畏，下意识觉得这里是一处神圣的地方。
章逸舟淡淡说：“当然是先有菩萨，再修的路。”
头顶那些公路至少四五十年前就在，那说明这庙有些年头了。
白思扬推开竹门前回望他们走上来的路，就算视野上方遮天蔽日，还是能看见宽阔江水川流不止，不由道：“要是没有这些建筑挡着，倒是看江景的好地方。”
庙很小，扑面而来一股老旧古朴的气息，与其说是菩萨庙，更像土地庙。
进院正中央先是一座香炉，看起来废弃已久，香灰上结着一层蛛网。院内杂草丛生，叫不上名字的植物一株高过一株，几乎将这里包裹起来。厚厚青苔铺满脚下石阶，被雨水浸软泡发，踩上去可以没过鞋底。
菩萨的石像就设在小庙正中供台上，石身色泽暗沉，布满浅淡苔痕与斑驳细纹。
白思扬借着手机照出的白光打量。
菩萨眉眼平和，面容安详，棱角早已被岁月磨得温润，静坐方寸庙宇中，带着一种沉静禅意。
站在菩萨面前，心中原本一点不安像是被抹平了。
他双手合十拜了拜：“我们几个唐突过来，打搅您了，希望您别介意。还请菩萨帮个忙，让李莹可以和朋友相见，完成她的心愿。”
芊芊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劲，听他这样说，终于确认心中的猜想：“思扬哥，你说的网友，究竟是什么情况，她想用什么方式和我见面？”
白思扬和章逸舟对视一眼。之前对章逸舟开口的时候，白思扬没做太多心理建设，似乎潜意识觉得他一定可以接受。但面对不熟悉的人，他却不知如何谈起这件事。
芊芊很聪明，下一句直指问题关键，让他猝不及防：“我想问的是这网友还活着吗，你说她已经半年没有联系，是不是半年前就不在了？”
白思扬听后先是惊讶看着她，继而松了口气，既然她已经猜到，反而可以直说了。
他用尽量柔和的语气道：“我跟你说实话，你心里有个底，别被我吓到。”
芊芊倒是不怎么害怕，只是由于被他瞒这么久而感到不满。
白思扬用一本正经的口吻说了句听起来奇怪的话：“如果她是一个已经去世的人，你愿意见她吗？”
他说的是人，没敢用“鬼”这个字。
即使芊芊平时胆子大得无法无天，此时真的听见他这样说，还是怔住了。大概是清楚白思扬精神正常，她并未显得慌张，只是困惑地看着他，一时间没说话。
虽然白思扬不知这样能否奏效，心里却希望她赶紧答应下来。雨越来越小，似乎快要停了，李莹此时估计也在庙里，在他们看不见的虚空中用那双期待的眼神注视着他们。
如果芊芊应下，她会凭空出现吗，就像最开始在他直播间屏幕中显形那样。
芊芊却没那么轻易松口，如实告诉他：“你这样说话，我有点怕了。”
这样的反应也是意料之中，白思扬花了大约三分钟，把之前发生的事情简要讲给她听。
芊芊指节搭在下巴上，沉思片刻道：“那如果我答应，有什么好处？”
白思扬看她亮起来的眼睛就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干脆顺着她的想法说了：“那就带你来我家。”
刚说完，就见章逸舟目光横扫过来。
“去你家做什么？”
这人方才好久没吱声，难得开了金口，说的却是这样一句话。
其实这怨不得他，他不知两人之前在家门口的对话，上来就听白思扬要领私生进门，自然会觉得奇怪。
道理都懂，但白思扬好烦这种被人质问的感觉，才顺下来的气又顶了上来：“第一次来家里做客，能干什么，甚至也不算做客，她只想看一下就出去，没其他事。”像是求证一样朝芊芊眨眼，“对吧？”
芊芊八卦的眼神藏都藏不住，装作乖巧地点点头，一副哥哥说什么都对、我永远站在哥哥这边的样子。
章逸舟脸色更阴沉了，说话的调调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第一次来家里能做什么，这要问你，你能一上来就往人家床上钻。”
“……”白思扬语言系统瞬间宕机，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不敢相信这种话能从这人嘴里说出来，还说得这般坦荡。
他算是发现，章逸舟看起来正经得要命，事实上总突然做一些出格的、冲动的、没点想象力都想不到的事情。他眼睑下那个纹身也算个证据，虽然白思扬从没问过他为什么搞这东西，但以自己的猜测，说不定就是哪天叛逆期到了心血来潮去纹的。
白思扬过了好久才结巴道：“你、你在说什么。”
芊芊站在他们中间，眼睛亮闪闪，看看白思扬又看看章逸舟，显然已经把刚才那点害怕抛到脑后。
她忍不住好奇：“他说的是真的啊？”
白思扬一到这种时候就嘴笨：“他、我……是真的，但你别听他的，说得我好像变态一样。”
芊芊说了句公道话：“可是你这样确实有点像啊。”
“像什么啊？”白思扬崩溃。
“像变态啊。”芊芊逗他，一脸“非要我说清楚么”的无奈，“还是那种没皮没脸男女通吃的类型，和你一比我简直太有分寸了，思扬哥。”
白思扬指着她“你你你”半天“你”不出个所以然。
章逸舟这时过来当好人打圆场，抬手包住白思扬伸出的手指：“好了，别怪她，她肯定是被你吓到了。”
白思扬震惊极了，一手被他握着，另一只手指着自己，脸上写着“你确定是被我吓到吗”。
“没事，你去他家，我陪你好了。”章逸舟无视他，转过来安慰芊芊。
芊芊无法拒绝这份好意。
白思扬有种哑巴吃黄连的苦闷，心想她要真是被吓到就省事了，干脆别来。来我家还要有人看护，好像自己是关在笼子里供人参观的吃人猛兽一样。
他花了五六秒才醒悟矛头是怎么被转移到自己身上的。
白思扬总算直视章逸舟的眼睛，想让他把话说明白，却看见这人已经换了副面孔。
章逸舟用他那双春江潮水般的眼睛望着他：“继续吧，我不想在这里待太久。”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醋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