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罐头 擦肩而过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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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个和你很熟的人，那种非常要好的，但是突然不联系的网友。”白思扬说。
不知为何，听见她网友不少，他不愿讲她是李莹最好的朋友，虽然自己也想不通这到底有什么不好意思。
芊芊打量着他，过了一会儿，说有这么个人。
“那就是了……她想见你，不方便直接来找你，所以托我帮忙。”
“她怎么不发消息给我，”芊芊问，“找你比找我方便？”
白思扬觉得说真话会把她吓到，犹豫道：“原因很特殊，反正她现在可能用不了手机。”
芊芊看他的眼神狐疑更甚，听出这里有猫腻。虽然以她的了解，白思扬一定不会无缘无故这样说，但还是不确定他是不是在逗她。
她从微信里找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名字，发了个消息过去。
“和她很久没聊天了，不过前段时间还看她发过朋友圈，”芊芊说，很快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举起来给他看，“她回我了。”
那看来不是这个人。
白思扬有点苦恼：“就没有别的网友？”
“也许有，我忘记了。”芊芊耸肩。
白思扬想找李莹问个清楚，开直播后，芊芊凑上来，盯着他的手机：“思扬哥，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神神叨叨的。”
李莹在画面中，站在楼梯间不远处，看起来十分平静。
白思扬意识到芊芊看不到李莹，同样的，李莹似乎也没注意周围多了个人。
他回头去看章逸舟，为什么他可以看见？
得知朋友就在身边时，大概是近乡情怯，李莹露出一种相比惊喜更像忐忑的神情。
之前她没说找到朋友后该做什么，事实上李莹自己也不太清楚，估计没想到无法通过直播间见面。
她两手交握放在胸口，支吾半天，说：“菩萨肯定有办法，请你带她去见菩萨吧。”
白思扬想问那是啥。
章逸舟替李莹说了：“就在我们来的地方，有个菩萨庙。我们带她过去，只要她在菩萨面前同意见李莹，他们两人就可以看到对方了。”
白思扬问他怎么知道。
“老城区传说。”章逸舟说。
真的假的？白思扬以前也总听爷爷讲老城区鬼故事，大到乱葬岗、小到邻居秦奶奶家的镇宅神像都听说过，却从不知道离家这么近的地方还有座庙。
白思扬看看他，又看着李莹，最后目光回到芊芊身上：“……你愿不愿意和我们去个地方？”
芊芊问：“现在？”
白思扬点头，以为她不会来，大晚上一个女孩子单独跟人外出，似乎的确不妥，换作自己恐怕是要拒绝的。
没想到芊芊比他想象中积极得多，开心挽住他的手，贴了上来：“好啊，难得你也有求我的时候。”
看她一副“你去哪我去哪”的架势，白思扬反而不好意思。
他别扭说：“衣服都没干透，别凑这么近啊。”这话说得很没底气，动作也扭捏，不像他平时的样子。毕竟现在需要她帮忙，哄着人家都来不及，哪敢真让她把手放下来。
“是你要我跟着你的，”芊芊不听，像是为了逗他一下靠得更紧了，头也歪过来依上白思扬的肩，“我腿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你扶着，我走得快一点。”
作为一个从没谈过恋爱的高中生，这种亲密度已经超过他承受范围，白思扬想向章逸舟求助，一回头就看见他冷着一张能冻死蚊子的脸。
章逸舟表达不爽的表情有很多种，从扑克脸到拧着眉，他都见过。但是这种嫌弃得牙都快要龇起来的模样不太常见，说明他此时极度不痛快。
可惜白思扬不懂他不满的缘由，只知道他不太开心。
“要不你先回去，”白思扬揣测道，“这么晚了，不用跟着了。”
这话说出来并没起到什么正面效果。
章逸舟脸色更加难看，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
“一起去，”他目不斜视地迈出门，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轻撞了下白思扬的胳膊，“我不来你知道在哪么。”
擦肩而过时白思扬有一种错觉，好像被猫用尾巴勾了一下脸颊，痒痒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雨下得小了些，却依旧绵绵不绝地覆盖整座山城。
章逸舟步速很快，留给他一个后脑勺。白思扬带着芊芊，跟不上他。自从上了小学，他就没和人挽着手走过路，现在被芊芊拽着，走路一脚深一脚浅，好几次踩中路上的水坑，鞋早已被水打湿。
白思扬没了脾气，干脆和芊芊聊起天，问她除了平时住校周末回不回家。
闲扯了几句，又意识到不对劲。听起来芊芊在家是和父母一起住，这和李莹描述的那个父母离异、被奶奶拉扯大的形象又相差十万八千里。白思扬忍不住确认：“你爸妈一直住在一起？”
芊芊从他小心翼翼的语气听出他什么意思：“我父母健在，家庭幸福，真谢谢你的关心哈。”
白思扬不确定他们是不是真的找对了人，不甘心，又问她有什么睡觉习惯，比如喜欢贴着墙睡，或者抱着什么东西……
“学长，你在问什么？”
芊芊明明没有不好意思却摆出一副羞赧来，白思扬赶紧住了嘴。
章逸舟走在前面，没有回头，单手搭在后颈活动了下脖子。
白思扬有苦难言，憋屈得要命，很想再问她有没有和网友撒过谎。芊芊却开始追根究底：“是那网友告诉你的吗，为什么会和你聊这个？刚才我就想问了，你连她账号都不知道，你们怎么认识的，还有你又是怎么认出我是她要找的人？是我今天身上什么特征吗，不然你早就该知道了，刚才也不会突然愣住。”
这些问题白思扬一个都答不上来。
“……诶，章逸舟。”他再次求助。
章逸舟这才回头。
如何答复芊芊暂且放到一旁，现在白思扬更担心另一个问题，他们真的找对人了么？如果所谓的朋友真是芊芊，就算现在不说，马上也要把一切和盘托出，但如果不是她，那就没必要将不相干者牵扯进来了。
章逸舟看懂他在想什么，提了一句：“记得刚见面时我丢了钥匙么？”
他指的是最开始被白思扬误会的事，就因为没有钥匙，还被当做是私生粉。白思扬当然记得，点点头，有些迷糊，不知道他为何现在提起这个。
“钥匙被同校的学生找到了。”
他没说后半句，白思扬却忽然记起来：“在女寝附近，对吧？我好像听见汪恒这么说。”汪恒是他们班同学，经常叫上大家一起打球，那天放学白思扬走在后面，听他和章逸舟聊天提到这件事。
女寝这个关键词拨动白思扬的神经，他却想不出这其中有何关联。
“钥匙是和另一样东西放在同一个口袋里。”章逸舟又说。
白思扬眼睛睁大些，一拍脑袋：“猫罐头？”
那时章逸舟想要找钥匙，不小心将猫粮罐头翻了出来。
“你们在说什么？”芊芊插嘴问道。
白思扬目光在她身上逗留，觉得思路快要串联起来了：“你平时也喂猫？”
“是啊，我姐就是开网店的，给猫吃的都是进口粮。你应该熟悉，上次套你地址用的就是我姐店铺的链接。”
白思扬想到，章逸舟平时喂猫的罐头，与芊芊让他买的罐头是一个牌子。
那不是什么常见的品牌。
然而就算少见，两人选择了相同的罐头，好像也不是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白思扬几乎可以确定这是纯粹的巧合，却感觉逻辑链条的哪一环似乎没有扣上，想了想才意识到，买罐头本身无关紧要，但后面发生的事却需要这个前置条件。
是有了这个巧合作为“因”，才导致了钥匙丢失的“果”。
而丢钥匙的“果”，反过来可以证明芊芊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可是为什么？
白思扬只觉得考试都没有这么伤脑筋，他感觉脑子要炸了，想破头都没理顺思路，倒是忽然想起一件看似无关的事。
——李莹手上那个洞是怎么来的？
那个伤口小小的，不是圆形，像是被什么不规则物品刺穿所受的伤。
钥匙，这个答案好像符合条件。
李莹当时为何受伤？白思扬仔细回忆，记起她曾说过，“我对于这个世界是透明的存在，强行打破结界只会伤到自己……前些天试图去找有她气息的东西，不知碰了什么……”
谜底似乎很显然了：
李莹那天碰巧遇见去喂猫的章逸舟，看见他口袋里的猫罐头，大概这个罐头让她唤起和芊芊有关的记忆，于是伸手去拿，却在化形的过程中不小心被放在一起的钥匙刺穿。
钥匙嵌入她手心时，李莹类似一个有形的实体，也正因如此，她可以带着身体中的钥匙回到女寝附近，最终在回归无形后将钥匙留在那里。
白思扬悟透这一点，看向章逸舟，有些意外，心想他是怎么联想到这些的，按理说章逸舟并不知道李莹的伤口。
章逸舟看出他在好奇什么：“我本来没有发现，今晚那女孩一出现，猫就躲起来了，才想起丢钥匙那天也是这么个情景。”
芊芊感觉这两人在加密通话，她已经懒得问他们在说什么，饶有兴致地在旁边看着他俩。
她那眼神一飘过来，白思扬立马注意到了，现在他对她这种审视的目光莫名很敏感。
“终于想起我在旁边了？”芊芊调侃他。
白思扬再做最后一次确认：“你有没有把猫罐头发给别人，或者发在网上？”
芊芊回答当然，她经常帮姐姐的店做宣传。
那就对了，白思扬打了个响指，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得意忘形就又容易犯傻，白思扬脱口而出问她：“那你身上这件背心，有没有发到……”
“你又说奇怪的话。”芊芊打断他，“今天总是问我这种私人问题，到底有没有边界感？”
“哇，你倒是跟我讨论起边界感来了。”白思扬直喊冤。
“那怎么了，我是你的粉丝，我们搞清楚自己的定位好吗。”芊芊上前一步，咄咄逼人的样子吓得白思扬往章逸舟身后躲，“总之这种没分寸的事情只能我对你做，你要是敢对粉丝这样，你、你你就是私联，不对，就是失职，是塌房。我会和我的姐妹们一起盯着你的。”
“你的姐妹们指的不会是那些私生吧？”
白思扬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抓着章逸舟的胳膊把自己藏起来。
他还想继续和芊芊拌嘴，章逸舟一只手将他捞住：
“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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