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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白也要被调到前线吗 “文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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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渊派你来递送物件，竟连半分规矩都不曾教你？未经通传便擅闯将军军帐，水部的礼数，便是这般？”
元溟抬眼望去，那火神玄霆果真如传闻中那般俊气英武，眉目如星，周身环绕的火系灵力催的元溟身子发软。
但元溟发现，这火神在生气时，那眼尾的一抹红纹有些奇特。
玄霆声线本就沉冷，一字一句裹着刺骨厚重的神火威压，层层压落，沉沉扣在元溟肩头。元溟脊背不自觉发沉，本就因水火相斥周身不适，此刻连呼吸都急促几分。
元溟虽面上看着还算稳当，心底早已乱作一团：糟了糟了，差事还没办妥，反倒得罪从前的对头。
他本就出身魔界，身份敏感，再落一个擅闯主帅军帐的罪名。若是这火神在诸位上仙面前多说几句，往后他在天界，日子怕是难熬。
好在元溟老油条自有自己的处事本领，使出了之前在尊上面前扮猪吃老虎的那套。
元溟深深躬身，双手小心托着裹素锦的木盒，轻轻放到一旁冰凉的玄铁案上。动作放得极缓，生怕盒中密函磕碰受损，姿态表现的谦卑温顺，半分抵触都不敢外露，但心中一直却在祈祷玄霆能赶紧放过他。
“将军恕罪，属下绝非有意冒犯。方才引路亲兵临时被军务召走，只粗略指了方向便匆匆离去。火营之内军帐林立，形制又全然相同。晚辈初至边境，辨不清方位，一时迷了路才误闯主帐，绝非有意漠视军营规制。盒中是文渊上仙托付的机要文书，临行前泉老反复叮嘱，务必亲手交予将军，还请将军过目。”
元溟说的很是一本正经，自己都没想到能说出这么正经的话来。
玄霆淡淡扫过案上那只封着淡金云纹符印的木盒，指尖半点没有上前触碰的意思，仿佛这锦盒沾了不洁之物，不愿近身。
片刻，他狭长锐利的目光重新落回元溟那张看似无害的脸上，眼底翻涌着浓重的审视与疑窦，径直道出心中所想：
“我听闻水部最近新来了一位魔界出身的新仙，不会就是你吧。”
玄霆抬步，往前踏出半步，居高临下地望着阶下身形单薄的少年，“而如今又被文渊派来火营送信物，却说自己没有任何想法，只做跑腿杂务的小新仙？”
元溟心底暗忖：好个难缠的人，又来这般盘问。
尖锐直白的质问扑面而来，心底虽有愤懑，一股无力之感却顺着血脉漫遍全身。
他自问从未算计旁人，也无心搅入派系纷争。魔界出身又如何？他不过只想寻一处安稳之地度日罢了。
“晚辈并无别的心思，不敢妄自揣测上位者的谋划。”元溟依旧垂首，长睫掩去眼底一丝委屈，刻意收束周身水系灵力，尽量淡化自身存在感。
他此刻只盼快快交完物件，尽早离开这满是敌意的军帐，回水部过清净日子。
“上头指派什么差事，属下便依令行事，安分守己做好分内之事，不敢有半分逾矩，更谈不上暗藏图谋。”
可这般毫无棱角、一味示弱顺从的模样，落在玄霆眼中，反倒更显虚伪做作。
玄霆镇守边境火营千百年，常年周旋于仙魔战事与天界派系纠葛，见过各方势力安插来的无数细作。那些潜伏的探子，最擅长装出温顺懵懂的模样，卸下旁人防备，暗中刺探军情和挑动纷争。
眼前少年魔界出身，又是文渊亲自指派而来，一举一动，处处贴合细作的伪装。玄霆心中戒备，分毫未松。
“火营乃是天界边境戍守重地，维系整条防线安危，不是文官派系随意安插人手，暗中试探我的地方。”
玄霆再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灼热磅礴的神火威压骤然加重。滚烫灵力席卷整座帅帐，帐上悬挂的地形图边角被热浪微微掀起，空气仿佛凝滞。这股热浪袭来，元溟一阵眩晕，虽有魔修支撑，但此刻也不敢随意催动，便只能由着身子发软，差点都要站不住脚。
“今日你未经通传擅闯主帐一事，念你初入天界，尚不熟悉军营规制，我暂且不予追责。但你务必记牢，往后若无天界中枢下发的正规军务调令，不必听从文渊单方面的差遣，更不可随意踏入大营。”
这番话，明是告诫元溟，实则是隔空向文渊递去一句强硬警告，直白告知对方，不会任由文官借一名魔界出身的仙侍插手火营军务。
元溟悄悄扶住一旁的案子，虽然额头已隐隐冒出冷汗，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他听得懂这话背后的博弈，可他本就不想卷入其中，当即恭顺躬身，依言应下：“晚辈记下将军叮嘱，往后必守军营规矩，无中枢调令，绝不擅自前来火营叨扰。”
先应下便是，往后之事，再做打算。况且他本来也不想来这破劳什子地方。
玄霆见他顺从应下，不愿再多耗费心神，抬手淡淡逐客，没有半分挽留之意：“物件留在案上便可，你自行离营。以后不必再来火部大营。”
总算蒙混过去了。
“是。”元溟再度深深一礼，不敢多做停留，转身一把掀开厚重火纹帐帘，脚步有些虚浮地快步走出帐子。
刚出来便大口喘着气，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方才神火威压带来的眩晕，出了这帐子便缓缓缓解许多。
元溟回头望了一眼帅帐，心中暗叹：这地方，日后便是来请我，我也不愿踏足。这折磨人的地儿，谁爱来谁来！
才踏出帐门，沿路往来奔走的火部将士瞥见他，纷纷下意识放缓脚步，往道路两侧避让，刻意拉开很远的距离。
满心委屈，却无处倾诉。总不能当众高喊，自己只求安稳度日，无意掺和各方争斗。
一路上元溟都在琢磨着这火神果真跟他之前听闻的那般无趣古板，又把火神来回偷偷骂了几遍才解气。
等两个时辰之后，元溟终于赶回水部石院。但他远远便见泉老同河伯并肩立在院中，这摆明了就是在等他。
元溟之前见过河伯，是泉老的上司，是他的上一级仙官。
两道目光一齐落在他身上，显然已经等候许久，专等他回来复命。
元溟没等二位仙官开口，主动交代了自己的送信过程。
没有详细叙述他的那些失误，就只简略禀明自己顺利抵达，已将锦盒文书交予玄霆，顺带大略说了火营帐舍排布，回话那叫一个稳妥老道。
河伯静静听完，侧头同泉老对视一眼，二人无声交换神色，心中已有定论。
“此番差事你办得不错，我们方才已以灵力传音，将经过告知文渊上仙。”
泉老稍作停顿，看见元溟神色骤然绷紧，继续说道：“此次送物实际上是一次试炼，当初招你来仙界实际上是看中你的水系灵力，想要让你去支援火部的水果联动大阵，那大阵只能有水系灵力才能驱动，天界水系灵力少之又少，你这般奇才应该为边境军事所用。”
河伯继续道:“火神日夜在边境操劳，无心打理招募之事，此事交给了文渊上仙。而文渊上仙对你此行颇为满意，已将你的名字列入辅佐火部阵机的名册。不日便会呈递仙籍司，一两日内，正式调令便会下到水部。调令一到，你便要常驻火部大营，日日辅佐玄霆打理边境战时水火联动阵机。”
元溟身子猛地一僵，立在青石院中，整个人如遭定身。心底仅存的一点侥幸，瞬间碎得干净。
他怔怔抬眼望向泉老，脑中一片空白。
先前暗自期盼的清闲日子，尽数成了泡影。眼前只剩火神那张冷硬的面容，还有方才那股压得人眩晕的神火威压。他在天界费心维持的懵懂小新仙模样，算是白费了。怎么来了仙界还要干军营这档子事呢！
元溟只觉欲哭无泪，心底暗道：我现在还有机会能辞任不干吗？
方才帅帐之内玄霆的告诫犹在耳畔，那老古板身上的灼热，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以及被审视的目光，还有火营将士刻意疏离的神色，想起来他都要犯怵。
“泉老，”元溟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尽量稳住声线，佯装成弱势的模样，做最后一次争取，“晚辈资历尚浅，对阵机推演所知不多，火营战事凶险，恐怕难以担此重任。再者……火神方才特意叮嘱，不许文渊上仙随意派人插手火营军务。若是火神不愿接纳，这份调令，怕是难以推行。”
河伯轻轻摇头，语声平淡：“此事不必忧心。文渊上仙会将此事禀明天帝。水火大阵运转乃是军中重中之重之事，边境无小事。文渊上仙此次亦是奉天帝之命为火营选拔拥水系灵力，因此火部没有理由拒绝。你便做好准备去吧。”
这下，是真没有理由避开了。元溟在心底轻轻一叹。
等回了自己住处，元溟回想起自己身上在火营一阵阵发软的感觉，本身那火营的神火就是防着他们这些魔灵，自己去了那不是送羊入虎口吗，若是让那老古板知道自己是个高阶水系器灵，还在魔界做过上将，指不定有什么惨死方式呢！
再想想今日那不愉快的经历，那老古板的帐篷都是一板一眼，也不怪自己能走错，若是跟魔界军营一样有点什么花色，也不至于今日见面闹的这么不愉快！
但是回头一想，这文渊也是奇了怪了，怎么特意找了个魔界器灵送入火营呢，明知道魔与仙是敌对，就这么放心我去火营？就不怕我是个小卧底么？
看来，这些奇怪之处得去了火营才能揭晓谜底了……
元溟收拾了一下自己本就不多的小行李，一夜无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