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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老油条装萌新的自我修养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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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派我去火部军营送物件?我就只是个新来的小仙,这事怕是不妥吧……”
元溟听见水部主事泉老的吩咐,下意识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慌乱。
他入水部才短短数日,每日只做清理灵渠、养护水镜这类杂活,天界各部的规矩都还没摸透,更别说独自去往戒备森严的边境火营。更何况,他从前和火营那些前线将士,本就是死对头。
泉老瞥他一眼,心中暗叹,如今的小仙,和他们当年真是不一样,送上门的机缘都不懂得珍惜:“有何不妥?是文渊上仙特意点的你。旁人想要这份差事,还轮不上,你好生把握。”
说罢,他起身从石案拿起一只巴掌大的木盒。盒身封着淡金色云纹符印,外面裹着一层厚实、隔绝灵力的素锦,递到元溟怀里。
木盒入手沉甸甸的。
“这里面是要亲手交给玄霆将军的文书,切记,不可私自开启,路上务必当心。”
泉老看着元溟,神色像在看待一个不成器的后辈。一个魔界来的水系器灵,刚入水部便能拿到这般要紧差事;他在水部熬了数百年资历,才轮得上这类活计。这小子才来几日便摊上,也不知是不是真得了贵人引荐。
“我哪里担得起这份差事……”元溟小声咕哝,伸手接过锦盒,心底一阵发凉。
才刚过上两日清闲日子,怎么就摊上这么一桩要事。就不能容他安安稳稳度日吗!
抱着能推便推的念头,元溟挤出一副讨好的笑,试着推辞:“泉老,我本是自魔界来的低阶小器灵,本事平平,出身又惹眼。水部这么多经验老道的前辈,派我独自前去,怕是惹人猜忌,反倒耽误上仙交代的要事。不如换一位资历更深的仙侍前往……”
“你小子莫要不识好歹!”泉老直接打断他,枯瘦的眉头紧紧皱起,神色严肃,“这是上头定下的,文渊上仙专门点你,便是有意提点栽培。你倒好,一味推拒,白白辜负上仙对你的信重!”
这套说辞,元溟再熟悉不过。当年在魔界任职,上位者便总拿这类话许人期许。嘴上说着栽培看重,说得像是要委以重任,到头来数百载,好处从来落不到他头上。
只是初入仙界,他还得继续扮作顺从的样子。
“晚辈知晓了。我定将物件稳妥送到将军帐中,绝不辜负上仙信重,不出半点差错。”元溟垂首,将木盒牢牢抱在怀里,姿态放得极低,一副乖乖听令的模样。
泉老见他听了话,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又简单叮嘱几句去往边境灵道的注意事项,便挥手让他尽快动身。
元溟辞别泉老,抱着木盒缓步往住处走,心底还在盘算路上琐事——往返的灵途耗费,水部应当会一并核销吧,天界总不至于这般苛待下属。
正走着,一道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
“给我站住!”
元溟脚步一顿,抬眼一看,正是昨日休时在花圃闲谈的那几位花仙。
“哎呀,几位姐姐,又碰面了。”
“少与我们攀交情。”喇叭花仙上前一步,“昨日在花圃闲谈,我便觉你不对劲。回去特意托人打听,近来天界传得沸沸扬扬,那个自魔界来任职的新仙,名叫元溟。我当时便觉得名字耳熟,原来就是你。”
玉桂仙子摇着一柄花瓣折扇,嗤笑一声,目光上下扫过元溟身上朴素的水部仙袍,满眼轻慢。
“姐姐们,误会,全是误会。”
元溟脸上堆起笑,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昨日没敢主动说破,便是怕我魔界出身的身份惹几位不快,绝非有意隐瞒。姐姐们也看见了,我并非传言里那种人物,就只是个初来乍到的小新仙,往后还要仰仗几位姐姐照拂。”
他不动声色,把怀里封好的木盒往臂弯收得更紧,脊背微微弯着,半点不敢顶撞。
在天界诸司行事,与前辈起争执最为不智。能退让、能赔笑,万万不可硬碰硬。
“你怀中抱着的是什么?”玉桂仙子眯起眼,折扇尖直指木盒,带着探究,“远远便见你抱着裹锦缎的盒子,沉甸甸的,莫非是文渊上仙托付的要紧物事?”
一旁栀子花仙上前半步,目光落在木盒的云纹符印上,轻声补了一句:“看这封印样式,分明是送往高层的机要密件。没想到你,竟真得了上仙看重?”
元溟心底暗自叫苦。不过一趟跑腿差事,被她们说得像是他攀上高枝。
但眼下没空争辩,若是耽搁了递送文书的时辰,最后担责的只会是自己。
他依旧维持温顺讨好的神色,轻轻护住木盒:“哪里谈得上看重,不过是上头随手安排的跨署公务罢了。这差事半点不轻松,姐姐们若是有意,我便去和主事说,将这差事让给几位姐姐?”
“不必了,你们水部的差事,我们花仙司不便插手。”玉桂仙子轻蔑地扫了他一眼,“说到底,新仙终究是新仙,不懂规矩。”
最后四字说得一字一顿,声音清亮,像是不单讲给元溟,也是说给路过的仙侍,彰显前辈的身份。
栀子花仙见气氛僵住,连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看你还算识趣,赶紧赶路吧。莫要在路上耽搁,误了上仙交代的要事,真惹出乱子,可别把我们牵连进去。”
“多谢姐姐体谅。”元溟连忙拱手行礼,不敢多留,抱着木盒快步走向自己的小石屋,打算简单收拾几件随身物件,即刻动身前往边境火营。
好嘛,刚出门便遇上这一出。元溟暗自估摸,他奉命递送机要文书这件事,不出一个时辰,便会传遍天界。
回到住处,元溟不敢耽搁,简单收拾好随身物件,出门一路向西。
天界温润的灵泽渐渐淡去,燥热裹挟神火煞气的风迎面扑来。越是靠近火营,元溟心里越是不安。仙魔本就对立,从前两方更是水火不容。哪怕他如今换了身份,火营的将士,未必愿意接纳他这个传信使者。
总不能来仙界谋一份差事,最后把性命丢在这里吧!
远处赤色连绵的军营壁垒映入眼帘,烽火长燃,肃杀的气息压得人连呼吸都放轻。沿路值守的火部骑兵看向他,眼神带着天然戒备。
火部将士常年征战,对魔气极为敏锐。就算元溟刻意压制,神火煞气依旧扰动他的灵力,一缕极淡的异样气息悄悄外泄。几名骑兵捕捉到这丝气息,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行至营门,两名身披火纹重铠的亲兵横枪拦路,审视的目光牢牢锁在元溟身上。
“水部仙侍元溟,奉文渊上仙之命递送机要物件,求见玄霆将军。”元溟递出通行字条,收起平日那副油滑模样,语气尽量安分温和。
亲兵核对字条,瞥见履历一行写着“魔界水系器灵”,二人对视一眼,戒备瞬间拉满。其中一人领路,刻意和元溟拉开半步距离,一路提防着他一举一动。
营内秩序森严,将士往来奔走,到处都是战火灼烧的痕迹,空气中厚重的神火灵力,持续压迫周身。
元溟跟在亲兵身后,紧紧护着怀里木盒,余光悄悄扫过外围阵基布局,却刻意避开核心阵眼,不想落一个窥探军营的罪名。
引路亲兵原本打算先把他安置在等候帐,自己进去通报玄霆。
可营中忽然传来传令,一众将领匆忙集结,亲兵一时分心,脚步匆匆往前赶,随口吩咐一句让他原地等候,便汇入人群之中。
元溟站在纵横交错的军帐之间,所有营帐样式几乎一模一样,满眼都是赤红火纹,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元溟暗自腹诽,这火神也太过古板,军帐全都一式模样,毫无特色,跟他本人一样。
他本打算原地等候,一阵大风卷来,地上纷飞的火絮迷了眼。他下意识抬手遮挡,脚步往后退了两步。等视线恢复清晰,来时的路已经认不出了。
他抱着木盒,朝着灵力气息最厚重、规模最大的一顶主帐走去,只当这是临时等候的偏帐,低头一掀门帘便走了进去。
帐内凛冽寒气裹挟磅礴的神火威压扑面而来。
身为水系器灵,元溟瞬间心头发慌,身子一阵发软。他来不及抬头细看,轻声开口:“晚辈元溟,奉文渊上仙之命,前来递送机密文书。”
话音落下,整座大帐陷入死寂。
元溟猛地抬头,看清帐中景象:中央立着巨大的仙魔沙盘,四壁挂满作战地形图。一道挺拔玄色身影立在沙盘之前,黑袍绣赤金火焰纹样,黑发高束,眉眼冷冽锋利,周身沉淀着千百年沙场杀伐的戾气。正是传闻中的火神玄霆。
他竟阴差阳错,一头闯进了将军独处的主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