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赌上全部修为的交易 元溟不知跌 ...
-
元溟不知跌跌撞撞地飞了多久，身体早已透支严重。
他感觉周边的景色越来越荒芜，那些大大小小的宫殿逐渐消失，而愈加浓厚的云雾，让人眼前有些看不清。
伴随着伤口不断渗着灵力，体力一点点被抽空，元溟的视野又开始一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他发现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他跌跌撞撞地降落在那块巨石旁，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重重栽倒在冰冷的岩石地面，意识沉入黑暗，全然没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他逐渐恢复了部分意识。他的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清润香气，像是檀香燃烧的味道。
而身下也不再是粗糙硌人的岩石，取而代之的是柔软微凉的云纹锦垫。
元溟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极高的穹顶，殿内梁柱刻着流转不息的星象符文，柔和的白光自殿壁缓缓漫开，没有半分杀伐戾气，圣洁得不像这纷乱世间该有的地方。
这里是一座宫殿，肃穆宁静，神光萦绕。
他心头一紧，下意识想要撑起身，经脉立刻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动作不由得顿住。
一道清浅平和的女声，自不远处缓缓响起：“你醒了。”
元溟猛地转头，瞬间绷紧全身，残存的灵力悄悄凝在指尖，戒备地望向声源。
殿中静立一名女子，周身环绕淡淡白雾，神情平静无比，眉目慈悲，但又似乎透露着极具的冷静，冷静到看不出任何感情。
这是哪里？此人是谁，是敌是友？会不会是文渊派来抓捕他的人？无数念头在脑海里飞速炸开，一时间全身的肌肉绷紧，似乎要准备随时对抗对面的女子。
但他清楚，他现在重伤在身，实力折损大半，一旦对方动手，自己根本没有还手余地。
“此地是何处？” 元溟压下声音，强装镇定，“放我离开。”
女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静静看着他，淡然开口：“我能窥见你前路的劫数。”
她缓步上前，继续道:“你想要追随玄霆下凡，与文渊一派抗衡。只是当下的局势，以你的力量去抗衡，没有半点胜算。”
元溟瞳孔微缩，浑身戒备没有半分松懈。
文渊与厉仙官在院中对话才刚刚发生，知晓全部内情的寥寥无几，眼前这个神秘仙子，怎会如此清楚？
“你是谁。” 元溟的语气带着警惕，不肯放松分毫，“你到底想要什么。”
“世人唤我天机仙子。” 女子轻声道，“我可以帮你。只是，这天下之事，从无白得的机缘。想要我的帮助，我们需要做一笔交易。”
元溟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
交易，又是交易。
不管是在魔界，还是来到仙界，他好像永远逃不开一桩桩交换与算计。
但是他现在已别无选择了，孤身一人去对抗文渊，确实毫无胜算。
他抬眼，目光沉沉看向天机仙子：“什么交易？”
天机仙子望着殿外流转的星辉，缓缓开口：“你尚是天界的人，私自下凡乃是重罪。但若你执意要追随玄霆下凡历劫，我也不会阻拦。我从不干涉别人的因果轮回，但若是是跳了那轮回台，你与玄霆便成了真正的凡人，因此胜算更加寥寥无几。”
天机仙子看向元溟，目光慈悲平缓:“我可助你窥探天命，提前预知玄霆每一世的结局，你可提前得知文渊的阴谋，寻求揭穿文渊阴谋的法子。而你，需要付出对应的代价。等历经三世轮回之后，我将收回你的全部修为。”
全部修为吗？
元溟沉默片刻，心底翻涌着复杂情绪。
“但还有一个前提，” 天机仙子继续道，语气听不出喜悲:“凡间的兰因絮果皆不可提前透露天机，若是你将天命告知他人，不光是你，玄霆也得魂飞魄散。”
凡间的一切因果轮回皆有定数，不能随意透露天命，这些元溟早就听说过。
这个天机仙子分析的很对，这是他是唯一能够救下玄霆的机会，等历经三世轮回后神识回到天界，他可以带着每一世可以去寻找更多文渊陷害他与玄霆的证据。
但是需要耗费自己的全部修为，元溟还是会有些犹豫。
当初他为了在魔界往上爬，付出了多少艰辛。他无数次差点战死在战场，但又咬紧牙关坚持住往上爬。魔界的等级制度森严，就如同一个巨大的厮杀修罗场，他只能在那个环境下不断地精进自己的修为，夜以继日地修炼，才逐渐成为一魔之下万魔之上的魔界上将。
而这耗费了他五百多年才能够拥有。
如今，不光上将的身份被逼着放下，连这些努力换来的修为，也成了他背水一战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筹码。
“我凭什么信你。” 元溟低声反问，不信任感写满眼底。
“你如今仙魔两头无路可去，重伤漂泊，本就没有太多选择。” 天机仙子声音依旧平静，“但我不会逼你。你可以慢慢权衡，想清楚再答复我。”
天机仙子敛身离去，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一瞬间只有星纹符文缓缓流转。
*
环顶玉清宫，太微殿内。
厉仙官拱手低头，上前对天帝进谏道:“陛下，火神将军目前已被魔界卧底重伤，元神具损，已无能力再掌握火部军权，火营不能一日无主，臣举荐文渊上仙代为兼管火部事务。”
天帝看向文渊:“你说的在理，玄霆如今重伤在身，而魔界在此期间定会有所动作，火部确实需要一个人管理。文渊，你可愿意兼管火部？”
文渊缓步上前拱手道:“属下愿为天帝效劳，兼任火部主事。”
天帝笑道:“很好，那就有劳爱卿了。”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只不过也不知玄霆伤势如何，何时才能恢复，朕听闻他伤的很重啊。”
文渊道:“臣倒是有一法子可助火神修复元神，不知可否进谏？”
“说来无妨。”
“听闻过往有元神大伤的仙子，可到凡间历经三世修复元神，臣以为火神可效仿此法。臣本是文官，对带兵打仗远不如火神，若火神能修复元神，乃是再好不过！”
文渊这几句话看似说的谦逊而又处处为玄霆好，实则心里暗道：他不可能回得来了，所以这兵权也只能归我。
“巧了，昨日朕收到来自火营的书信，请求让朕准许玄霆下凡修炼。今日文渊又有如出一辙的进谏，那朕便准许了。传朕旨意，玄霆明日可前往轮回台下凡历练，在此期间，文渊代为兼管火营大小事务。”
文渊听闻后嘴角微微上扬:“谢陛下，臣领旨。”
*
“我同意这笔交易。” 元溟坐在床沿看着地板，对天机仙子道。
他眼中似乎下定了决心，但说出这句话心里仍会有些颤抖。
“好。” 天机仙子仍是那般喜悲不明，“玄霆清醒后，火部的人便会带玄霆去跳轮回台，若你想好，可自行前往。”
“只是我有一事想问你。” 元溟的眼睛注视着天机仙子，“你为什么想要帮我？”
“不是帮你，我只是顺应天界运势的发展罢了。你我也只是承接天界运势的一环。万事万物皆有其因果走向，顺应走向乃是天命。”
“那如若我在凡间执意要更改玄霆的预言，会怎么样？”
“天命不可妄泄，亦不可擅改。待你归来，交出全部修为，便是你应得的果报。”
元溟心头一震。原来她从一开始便预料到，自己会在凡间试图扭转玄霆的命运，连这份改动因果的代价，一开始便尽数告知于他。
所以这笔交易不是和她在做，是在和天命在做。
“明白了。只是我还有一点不懂。”
“你说。”
“玄霆之前在凡间救下了本该被山火烧死的草木妖，是否也是干涉了因果？他也与你做了交易吗？”
“不错。他也已经受到了更改因果的报应。”
“所以这次水火阵法元神大伤便是他的报应？”
天机仙子上前一步，看着元溟道:“他其实等你很久了。” 天机仙子停顿片刻，继续道，“他本是半妖半仙之身，去救下草木妖乃是他心底的本能，因此也会得此报应，他也早已知晓自己的命数，所以一切都是在顺应天命。”
“而我也曾告诉过他，在未来会有一人，背负着与他相似的命运，并且在未来命运休戚相关，而那个人便是你。”
元溟大惊。
半妖半仙！并且他一开始就在等我！
怪不得他的眼尾会有那样的赤纹，且他那时的在阵中会有那样异样的戾气，原来他是半妖身份！
也怪不得他没有毁了那物件，原来他早已知晓天命，一切都是顺应天命而为。
而他刚开始不确定等的人是不是我，所以对我的信任也是摇摆不定，但是后来在知道了我可能就是他等的那人后，便开始帮我……
他那句把命交给我的话，原来是已经认定了我就是他要等的人了。
可在这仙界里，他怎么会是半妖血脉呢？
天机仙子见元溟不说话，知道他心中仍有疑问，继续道:“玄霆的父亲乃是天界上神玄钟，曾经也是掌管天界军权之人。但在一次私自下凡后，在凡间与狐妖相恋生下了玄霆，天帝得知此事大怒，遂将玄钟贬至凡间后永不得回到天庭，而自此，天界所有仙子不得随意下凡，若是不经天帝允许下到凡间，便是重罪。”
“所以他能重新在这仙界掌管火部，一定也受了很多苦。这天界如此的看重背景与身份，他这半妖身份，难免会被人诟病，许是靠着自身的实力，一步一步走到了火神之位……”
天机仙子不语，只是上前递给元溟一块玉佩。这玉佩是之前玄霆给他的那块。
“我已在这玉佩上施加了预知你与玄霆每一世结局的术法，你所经历的每一世，这块玉佩都会想方设法来到你的身边。”
元溟低头看了看这玉佩，没想到这小小的玉佩竟又被赋予了这样的能力。
“跳入那轮回台便没了天界的记忆，若是我执意不要这玉佩呢？”
“放心，我自有办法让你拿到这玉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