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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轮回台前的赴约 玄霆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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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霆已经昏迷了十日，期间青梧已经托人将书信上奏给天帝，希望能准许玄霆下凡历劫修复元神，而天帝也如愿给予了青梧答复，只不过伴随着这个好消息的同时，还有一个在他意料之外的消息，那就是与玄霆一直作对的文官派的文渊代为兼管了火部。
文渊正式接任火部兵权那天，青梧以玄霆需要人照顾为由请了假，没有去参加他的上任仪式，只听了几句其他仙卒的传言。
那些仙卒说，文渊接任火部兵权后宣布了三件大事:第一件事是要捉拿叛贼元溟归案，说是要给玄霆的重伤一个交代，并且在捉拿归案后要严惩叛贼；这第二件事呢，说是火部虽在玄霆的带领下，立下了无数战功，但从叛贼元溟的事件来看，仍有很多未查到的余党需要彻查，于是开启了大规模的内部彻查；这第三件事呢，就是把厉仙官直接提拔为厉军师，在原来的官级连提升两级。
青梧暗道，这第一件事不说青梧现在对元溟的看法如何，但在刚上任就来这套，这就是在拉拢民心；而第二件事，明摆了就是在上任后立官威，在借除叛贼余党的机会来清除有二心之人；至于第三件事，那便有些奇怪。按理来说厉仙官之前是火神将军的手下，文渊对他应该有所顾及，但上任之初就急着提拔重用，那摆明了就是他的自己人。
这么说，厉仙官早就成了文渊的走狗？！
青梧看着仍在昏迷的玄霆，皱起了眉头，暗道:这个狗仙官，怎么火神将军刚重伤就倒戈到了文渊那边，真不是个好东西。
但眼下他再怎么痛恨那个狗仙官也没有办法，如今他已成了狗军师，火神将军尚在昏迷，再加上已没有了实权，自己一个小小的管理药圃的妖仙，哪里能管的了呢。
与其去痛恨那些确定的坏人，不如去相信一个可能的好人。
青梧想起那日元溟在逃离前的眼神，悲怆苍凉而又有些不可一世，这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叛贼卧底能够拥有的眼神。
再加上前些日子与元溟的相处，并不像那些仙卒口中，说的那般处心积虑，那般阴暗小人。
“不知他元溟现在在哪里，”青梧看着玄霆的脸道，低声喃喃道,“他还受了那么重的伤，文渊还说要满天界捉拿他，他能去哪里躲藏呢？可千万不要被文渊找到啊……”
玄霆听到这话，似乎有了一些反应，眉间突然皱起，放在身体两侧的手猛地攥紧，而后因为又失去了意识很快恢复了平静。
青梧看见玄霆有反应了，他立马拉住了玄霆的手，按照药仙嘱咐的方式，指尖凝起一缕温和的灵力，缓缓渡入他经脉之中。灵力轻柔游走，小心翼翼避开他受损碎裂的元神。
“将军，我知道你听见我说话，您现在的元神已重伤。天界药仙已无法救治，只能下凡历经三世重塑元神，现在天帝已准许您下凡了，在您下凡期间文渊上仙接管了火部事务…”
青梧边输送灵力便对玄霆道，玄霆似乎对青梧的话也有反应，在听到文渊接管了火部事务后他的眼皮轻轻乱颤，但始终没有睁开。
就在此时，殿门外传来轻叩木门的声响，一名守殿仙侍在外低声禀报：“青梧仙子，厉军师派人前来传讯，命你即刻前往军师帐内，参与火部旧属问询核查。”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青梧灵力一乱，差点伤到了元溟破损的元神。他倏然收起灵力，暗暗翻了个白眼，后假装恭敬道:“帮我去回厉军师，火神将军重伤在身，我需在这里守候，不方便离开。”
仙侍似乎早有准备:“厉军师吩咐，此事有关叛贼捉拿一事，商议很快，望您速速前去。”
青梧暗道:看来这狗军师是要我非去不可了！
“既然军师这么说，那我也只能赴约了。”
青梧看了眼玄霆后，便随着仙侍出了门去。
*
青梧离开后，殿宇安静下来。
方才青梧留下的那一缕灵力，还萦绕在他经脉之间。
他的神识，仿佛被沉浸在了一片黑暗之中，而刚才那抹灵力，像是被投进一缕微光。
玄霆陷在混沌里，不知过了多久。他先是捕捉到远去的脚步声，又断断续续捞起方才青梧留在空气里只言片语:元溟被文渊通缉，文渊接管火部，厉仙官倒戈。
那些字句像细小的碎石，一下下撞击着他残破的元神。
元溟，他差不多能确定，这个人便是先前天机仙子告知的，那个背负着与自己相似命运的人。
但如今这个人也不知是否安然无恙。
此刻的他能听见，能感知周遭一切，可肉身如同被千斤寒冰锁住，四肢沉重得无法挪动分毫，连掀开眼皮的力气都找不到。
意识半浮半沉，一半沉在无边昏沉，一半落在现实殿宇。
他记得水火阵那场剧变，记得文渊暗藏的算计，记得元溟被逼当众引动魔元，最后仓皇逃离。可记忆是破碎的，像一面摔裂的古镜，许多片段模糊不清。
体内元神处处都是裂痕，每一次念头转动，都会带来撕心裂肺的疼。他试着调动一丝熟悉的火部仙力，刚一牵动，元神便传来一阵剧痛，迫使他立刻停下。
不行。
他现在根本无法动用仙力，肉身重伤，元神残缺。留在天界，充盈霸道的天界灵气非但不能滋养他，反而会持续撕扯本就破碎的元神，用不了多久，元神便会彻底溃散，再无挽回余地。
玄霆混沌的意识缓慢地消化这个事实。
可一旦踏入轮回台，跳入凡尘，天界的一切，都要暂时放下。文渊如今手握火部大权，厉仙官为其爪牙，元溟孤身不知躲在何处，青梧留在天界处处受掣肘。
他心底翻涌着焦灼与无力。明明听见所有危机，明明心里清楚事态已经糜烂至此，他却被困在这具残破躯壳之中，什么都做不了。
玄霆的指尖再次微微蜷缩，幅度比之前更明显，胸口起伏稍稍加重。
下一秒，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
青梧提着药篓站在殿中，目光平静，面上看不出半分情绪。大殿之上，厉军师一身崭新的军师袍服，居高临下看着她。两侧立着不少火部仙官，不少人脸上带着警惕，正是文渊安排的内部彻查问询。
厉仙官接连抛出几个问题，盘问她往日在火部与元溟、玄霆相处的细节，句句都藏着圈套。青梧一一从容应答，始终把自己的身份限定为照料玄霆的药圃仙官，不掺和权斗，不发表对文渊政令的看法。
半个时辰之后，问询结束。
“暂且到此。但火部彻查并未结束，后续若是有事，还会传召你前来。”厉仙官挥挥手，示意她退下。
青梧躬身告退，提着药篓快步离开火部大殿。直到远离大殿那股压抑的气息，她才悄悄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他一路匆匆赶回玄霆的帐子，进了帐子第一时间查看玄霆的状态，却惊喜发现:
玄霆醒了！
*
夜色裹着一层薄云，将轮回台笼罩在一片灰蒙的光晕之中。
天界轮回台立在云海断崖之上，石台由暗沉的古玉铺就，边缘盘旋着流转不息的轮回浊气，下方云雾翻涌，便是凡尘轮回通道。寻常仙者历劫，需独自踏上台面，投入轮回，斩断天界记忆，重入凡胎。
玄霆站在轮回台边，他心里清楚，这一步没有退路。
他虽然醒来了，但是体内元神仍是支离破碎，如同一具木偶。
唯有跃下轮回台，才有机会恢复这支离破碎的元神，重新真正恢复神识。
“将军，轮回台就在眼前。”青梧压低声音，扶着玄霆另一侧手臂，“踏入轮回之后，你会洗去天界的大部分记忆，降生凡界。”
玄霆喉间轻轻滚动，他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答。
“快，时辰要到了！”一旁仙卒低声提醒，远处隐约传来巡守仙兵的脚步声。
“愿将军凡间历经劫难，平安归来。”
在青梧扶着玄霆刚踏进这轮回台的一瞬，一道单薄带伤的身影从云雾暗影里冲出。
青梧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去。
是元溟！
他身上的伤势还没有痊愈，衣袍破损，肩头旧伤隐隐渗着淡红血迹，腕间缠绕着天机仙子赠予的纱布，但是浑身仍然充斥着魔气。
几个仙卒忙去阻拦，但元溟将自己身上的魔气释放地猛烈，形成了一道环绕在他周围的结界，以至于那些想要阻拦他的仙卒被猛然弹开。
元溟看了一眼青梧，随后看向玄霆刚踏入的那轮回台，台下正云雾缭绕，像是海啸般奔涌翻腾，仿佛将人吞噬进去。
他已经惊动了外面的巡守仙兵，那些仙兵正带着武器向他冲来。
元溟淡淡地看了眼青梧，随后听见后面一片如同那日战场般的喧闹声:快来不及了！
“这盘棋，小爷我入定了！”
话毕，从轮回台一跃而下。
……第一卷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