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共迟暮》砚边剩残墨

2、第二章 登门辞婚，初逢婉仪 太子萧衍宸

　　宫墙高耸，锁得住万里风月，却锁不住少年意气桀骜。
　　萧衍宸当着漫天晚风，压下了方才在养心殿被迫遵旨的隐忍退让。君命如山又如何，储君身份又如何，他的姻缘，他的余生，绝不能由旁人随意摆布。
　　一声声低喃掷地有声，碎尽深宫沉暮：“不行，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任何人都不能干涉，哪怕是父皇额娘也不行！”
　　话音落罢，他再无半分迟疑，转身拂袖，大步踏出紫禁城。
　　身后内侍宫人尽数惶恐跪地，无人敢拦。当朝太子，竟要私自离宫，亲赴臣子府邸辞婚，这是亘古未有之事，是触逆龙颜、撼动朝局的轻狂之举。可此刻的萧衍宸，满心皆是被桎梏的不甘，早已将世俗规矩、君臣尊卑尽数抛诸脑后。
　　青骢骏马早已备好，蹄声踏碎长街静谧。少年皇子一身素色常服，未带仪仗，未携侍从，孤身策马，一路奔往京都正中的吏部尚书府。
　　苏家世代簪缨，府邸恢弘庄重，朱门黛瓦，庭院深深，是京都数一数二的名门望族。府前石狮肃立，门庭规整肃穆，常年静谧肃穆，从未有过皇子孤身闯府、登门辞婚的荒唐场面。
　　马车稳稳停在苏府朱门之外，萧衍宸翻身下马，身姿挺拔，眉宇间裹挟着未散的冷冽与执拗。
　　守门的府仆见来人气度卓然、风骨不凡，一眼便辨出是当朝储君太子萧衍宸，当即大惊失色，慌忙跪地行礼，声音都带着颤意：“奴才参见太子殿下！殿下驾临，未曾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萧衍宸神色冷淡，目光扫过巍峨朱门，语气平直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起身，通报苏尚书，本太子今日登门，有要事相商。”
　　“回禀殿下，苏尚书刚刚出去了…如今并不在府上。”
　　“苏尚书不在？无妨苏家长女可在府上？”
　　“在的在的，回禀殿下…小姐如今…在府上的。”
　　“苏小姐在就行，快去通报你家小姐，本太子今日登门，有事相商。”
　　府仆不敢耽搁，连滚带爬起身入内通传。
　　暗自想当今太子有何要紧之事要与小姐商量？难不成…
　　“禀小姐，当今太子驾临府门说有事找要小姐商量。”
　　“当今太子？”苏婉仪暗自思量太子找我？莫不是因为婚约？
　　“什么？太子驾临府门？”苏子怡震惊说道“姐姐如今和太子有婚约按照规定是不可相见的”
　　“妹妹所言极是。”苏婉仪叹口气说道“只能劳烦妹妹替我出门去迎接太子殿下了。”
　　“嗯，好姐姐就在屏风后面，这样即可以看看太子要说什么又可以不违反规定。”
　　“好，依妹妹所言。”苏婉仪微微点头说道
　　不过片刻，府内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当苏小妹就带着府中一众管事家仆快步迎出。
　　苏子怡躬身行礼：“小女子拜见太子殿下，殿下驾临寒舍，蓬荜生辉，不知殿下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萧衍宸立于府前青石阶下，身姿凛然，不卑不亢“你就是苏婉仪？”
　　“回禀殿下，苏婉仪是我姐，我是苏家次女。长姐因和殿下有婚约，按规定此时不易相见。小女子便替长姐出府迎接，请殿下见谅.”
　　“好，她不方便见我，那就去府上说吧。”
　　“太子殿下请上座，来人上茶，殿下如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苏子怡说道
　　“不用，你姐呢？”
　　“长姐在屏风后面。”刚说完屏风后面穿来“小女苏婉仪拜见殿下.”隔着屏风对着萧衍宸作揖行礼“不只殿下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她的声音轻软，像江南最缠绵的风，透着股清凉，当然此时的太子可没心情想这些。
　　本太子今日前来，只为一桩近日传遍朝野的赐婚之事。”
　　苏婉仪心头一沉，瞬间便猜中了七八分，神色愈发凝重。
　　不等他开口回话，萧衍宸已然直言来意，语气决绝，毫无转圜余地：“父皇一纸昭命，将你赐婚于我。只是本太子今日坦诚相告，这桩婚事，我不愿娶你，从前不愿娶你，现在也不愿娶你，将来也是，所以两家联姻之事就此作罢，告辞!”
　　一语落地，苏俯堂里瞬间死寂。
　　风停树静，周遭所有随从仆役尽数屏息垂首，人人面露惊骇。
　　赐婚圣旨已下，便是天定姻缘、君臣盟约，是稳固朝堂、联结忠良的重中之重。普天之下，无人敢逆圣旨，无人敢拒皇家婚约。可这位少年太子，竟当众直言拒婚，孤身登门辞亲！
　　正当萧衍宸转身离开时，苏婉仪突然将面前屏风推到大喊：“殿下站住!，子怡替我恭送殿下。”
　　“今日之事谁也不准外传!记住没!”
　　众人齐声“是，奴才们谨记”
　　随后苏婉仪转身快步离开前堂
　　在旁的弟弟妹妹气愤愤说道“这也太欺人太甚了，三哥你快进宫面奏陛下，咱们大姐大度，可我们不能不替大姐出这口气。”
　　苏钟宣坚定点头：“妹妹说的对!大姐大度，可我们不能不替大姐出这口恶气!，快来人备马!”说罢转身迅速离去。
　　萧衍宸指尖攥紧缰绳，马缰微微勒紧，骏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他心中已然清楚，父皇定然已经得知了苏府发生的事。
　　“儿臣遵旨。”
　　他翻身下马，将马匹交由侍卫看管，孤身一人，沿着长长的宫道，走向养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