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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蒋楠 天降土财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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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出声!小心把人引过来!”
王遇生顾不得自己扭伤的脚腕,拖着脚底子挪到大哭的人面前捂住了她的嘴。
等靠近了才发现,大哭的是一个比她矮半个头的小姑娘,看起来约莫也就十六七岁,脸上还带着点好捏的软肉,身上穿着除好看外找不出多少优点的丝绸骑装,头顶上束发的金发冠和宝石簪子在夜色里闪闪发亮。
这个小姑娘被她捂了嘴,像是吓到了,抽噎了两下后乖乖在她手心点了点头。
等王遇生将信将疑地松开手,就见她大张着嘴朝其中一批枣红棕髯的大马扑了过去。
“欸……”
别是又要哭了!
好在这个姑娘还没那么笨,张着嘴只是无声地哀嚎,只不过等来等去,剑偶已经把好几匹马都牵进驿馆马厩了,回过头来这姑娘还在原地与爱马互诉衷肠。
这位妮妮灵性得很,不住地垂下头来用脸轻轻蹭过姑娘的头顶,最后实在不行,才用头顶着她往院子里去。
没想到有一日还能和马打上配合。
王遇生跺了跺脚活动开肢体,重新热情地迎上去,环着这妹子的肩膀把人和马一起带进了院里:“外头风大,可能还有守军巡逻,有事进来说。”
应当不是错觉,她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不小的脚步声。二人一马异常默契地窜进了庭院里,躲进背光的角落。
“你们在干嘛?”
剑偶拴上了马,往食槽里铺上厚厚的谷物,路过时瞧了一眼,百思不得其解。
王遇生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自然地躲进来了,违反规定的事她从小到大都没少干,这一通下来触发了不少旧时反射。
妮妮自己走去和它的一日狱友们吃点夜宵,虽然不如刚才官府里的美味,倒也聊胜于无。
“大夫该来了,你去那边听着吩咐,这边我来安排就行。”
王遇生遣走了剑偶,把女孩带回了自己房间里给她倒杯茶水,助她在这寒夜里暖暖身子。
温热的杯子捧进手心里,两个人靠坐在一起,很快就暖和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和妮妮走散了?”
“我叫蒋楠,金丝楠木的楠。”面对第二个问题,蒋楠抽搭了两下,最后还是忍住没哭出来:“白天我进城的时候,遇见一群黑衣人在江边的林子里鬼鬼祟祟的,本来没准备管他们的闲事,结果他们看见我就冲过来……妮妮带着我的斗篷引开了他们,后来我怎么找都找不到它,还以为它出事了……”
白日,那不就是他们落水后不久?江边密林也恰巧是他们上岸那处附近。
这样看来蒋楠怕是遇见那批乾王派来的杀手了,这一人一骑没命丧黄泉也是运气好,尤其是今晚还能误打误撞在她的营救计划里再相遇,不得不说是缘分使然。
窗外有守军经过,人影飘过窗纸,引得二人噤声,直到脚步声再度远去才小声开口。
“最近这附近是有些不太平,你还是早些回家去吧。”
王遇生停留在这里,行踪是肯定藏不住的,难保那些杀手不会换个法子卷土重来。这孩子功夫一看就稀松得很,遇见事也没个主意,实在不适合在外行走。
蒋楠搓着杯口,在死寂的房间里慢慢吐出一句:“回不去了。”
“什么?”
王遇生以为自己听错了,南国内如今还算太平,这姑娘一看便吃喝不愁的样子,哪里会无处可去呢?
小姑娘不安地用指甲扣着桌面上的清漆,将上头刮出了道道抓痕,一边点头一边给自己鼓劲似的说:“我不能回去,乾王点名说要我和其他几个朝臣子女去他封地里学习军务,我不该让母亲为难。”
就算王遇生昔日时论学的一塌糊涂,也知道乾王这一动作其中的含义。
把人都扣在自己的手里,以后这些为人父母的都得三缄其口,再也不敢在朝堂上针砭时弊,直言不讳。
这不都是些要完蛋的征兆吗?那狗皇帝倒也肯?
王遇生越想越不对劲,真要照着这个路子走下去,下一个皇帝轮到谁当还真难说,自己前段时间又被乾王盯上,某天说不定连累瀚海阁都被一锅端了。
她绝不可能坐以待毙。
她进不去那皇宫重地,也摸不进乾王府邸,但是……
“我替你去,怎么样?反正军营里那些人也没见过你。”
这提议听起来很大胆,但乾王不可能真伤他们性命,最多是训练辛苦些,让这些没吃过什么苦的孩子好好吃点苦头,这点磨砺对王遇生来说都不算什么。
这趟鸿门宴要是让她搅黄了,好处可不止一星半点。
“不行!”
蒋楠虽然是个没担过事的小丫头,但她也知道此去不是什么享福的事。她每次跟着母亲进京述职时,亲眼瞧见乾王的派头比二位将要继承大统的皇子皇女都大,朝里的官员见到他都得下跪,这样的人连母亲也要退避三舍,不敢与其正面交锋。
她更明白,这次去封地是当人质的,要是某日真出点什么岔子,十有八九就回不来了。
这样有去无回的事,怎么可能让人替她去送死?
见她虽然提及封地怕极,却还是一味摇头拒绝,王遇生感觉像养了只小兔子一样,心里软乎乎的:“楠楠,你不在江湖上走,怕是没听说过我的名号。”
“什么名号?”
蒋楠的确没在江湖上走过,最多在平陵各个城池里瞎逛,进京以后也就是被几个朋友带着到郊外去散散步、踏踏青。
她早有听闻,说南国江湖门派很多,做什么的都有,只是话本子里那些侠客要不人高马大令人望而生畏,要么独来独往不爱搭理人,她到现在还一个都没遇见过。
面前这个吊儿郎当的大姐姐,竟然也是江湖人士吗?
她将信将疑的眼神激发了王遇生的斗志,王遇生站起来将剑出鞘一寸,手指捋过披散下的额发,自信一笑:“年轻一代的江湖第一,正是在下——瀚海阁,王遇生!”
虽说这个年轻一代的年龄约莫要框在二十岁以下,而她很快就要超龄了。但这有什么要紧,现在其他二十岁以下的江湖人的确没有能胜过她的,二十岁以上的也难说。
蒋楠慢慢瞪大了眼睛。
江湖第一!
这可是旁人嘴里能从绝境中杀个七进七出的绝世天才!
那双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总算让王遇生心里宽慰了些。这样一个小姑娘,既然已经开心了前半辈子,没理由让王遇生眼睁睁地看着一朵小花苞在眼前凋零。
大概她是有点英雌病在身上吧。
“所以啊,你只需给我三两个信物,让我混进去,别的不消管了,我能保证完好无损的出来。”
“信物?”
蒋楠低头开始从自己身上摸索。
“这个是我的佩剑……这个是长命锁……”
各种金贵的东西稀里哗啦往她面前丢了一地,连什么簪子耳环手镯都丢出来了,当真是富养的姑娘,难怪身上闻起来香喷喷的。
眼见蒋楠已经在宽衣解带,似是要把衣裳也脱给她,王遇生赶紧夺过腰带重新给她系好勒令她不许再动了。
真是头疼,这样的小孩也敢一个人出来跑江湖,被人卖了还要给人数钱呢。
只是这地上的东西……
王遇生蹲下来,挑挑拣拣的,先是拿走了剑,又把路引拿了,摸出一块看起来很严肃的银徽:“这是什么?”
“这是平陵粮仓的腰牌,只有我娘和我各有一块。”
平陵粮仓?
原来蒋楠的蒋,是平陵城主蒋朋的蒋。
“那这个就行。”
全南国只有两块的重要东西,要瞒天过海足够了。
待得蒋楠又倾力推销了一下剩下的物品,确定她不要别的以后才一件一件重新收回行囊里。做完这一切,抬头见王遇生是一副有话说不出的表情,蒋楠只好懵懂地盯着她,等她开口。
“嗯……”王遇生扣扣头,好像有点尴尬:“那个,你有钱吗?”
“钱?”
蒋楠终于进入了一个了不得的领域,一反迷茫常态,神采奕奕地从衣服内袋里掏出了一个大袋子,里面的银子满满当当撞得稀里哗啦乱响:“你拿去吧,正好路上用得上!”
我的天,这是财神来了?
王遇生看见这钱袋子,整个嘴里能含进去一颗圆滚滚的鸭蛋,她从出生以来就没见过这么多现银,以往行走在外手里能有几两碎银子就算她生财有道了。
“这太多了,别别别……”
“这还多啊?我回去又不要几个钱,你拿着吧!”
“唉不行这不好……”
两个人推来搡去,一炷香后,王遇生在门外送别蒋楠和她的好友妮妮。
手里拎着一个满满当当的钱袋。
蒋楠自认承了她天大的恩情,若是不收这笔钱,她怕是无法心安理得地离开这里回家去。
这下身份证明有了,看起来连一路的费用也有了,这一战比任何一次行动都要粮草丰盛。
王遇生跟个三脚猫似的走进沈千仇房间时,大夫应该刚离开不久,她正伏在床边等药膏晾干,剑偶隔着屏风坐在桌边守着听吩咐,一直没走得开。
沈千仇听她脚步声不对,出声问:“怎么回事?出去一趟还把脚崴了。”
王遇生讪笑着,把今夜的经历和自己刚才的决定说了一遍,果然遭到了全面否决。
“不行!”
沈千仇披着衣衫从床上坐起来,头一回斥责了她:“你既然知道他有意阻挠我们追查,你现在这样引火烧身,若是被抓,谁都救不了你!”
她们势单力孤,背后只有一个在朝廷面前说不上话的瀚海阁,要是真捅下了篓子,便是严文俞从坟头里爬出来都束手无策。
这道理王遇生自然也明白,但她自然已经权衡过利弊才有此一说:“士兵与杀手并不统一管辖,分工也不同,我们的事可能整个军营没几个人知晓。他们定也想不到,我会反其道而行之,假借身份孤军深入。”
何况还有一件事她很在乎。
那些高官子女,若能救下他们,并以此为支点削弱乾王对前朝的控制,这无穷无尽的追杀方能有一日休止。
“而且……”
两位病号一起看着她,王遇生用舌头一颗一颗地数着牙,等到磨蹭够了才张嘴:“我钱都收了。”
你个钱串子!
沈千仇气得差点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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