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救马行动 严格践行四 ...
-
此时在南国某处,爆发了一场小小的争端。
“我和你说过了,她功夫很好。”
屋内端坐的男子面容如玉,一双微垂的狐狸眼勾魂摄魄,只是头发花白,让人不好辨认他的年纪。
外人突然的闯入没能吓到他,纵使他看起来比来客病弱许多,但此地是他的居所,还没到能够由面前这个人肆意妄为的程度。
来者本也不欲动手,只是行动接连失败,继续下去连他在乾王眼里的可用度都会大大下降,叫他怎能不慌?
事已至此,必须要找个人来分摊责任才是:“可你没说她会水!”
“我又不是全知全能,这些年你耳目众多,她是否熟识水性,你的情报网查不到吗?”
作为这些年最了解王遇生行踪的人,他的确没能查到这些。
于是语塞。
见他噎得慌,花白发的男子气终于顺了,抬手继续弹那些不成曲调的音节,乘胜追击:“瓮中捉鳖都跑掉,倾巢而出的时候她又没赶到,我才真是要好好想想你这金玉其外下头是不是个大草包。”
琴声嘲哳,人言刻薄,来者皱着眉头,煎熬许久,先一步示弱:“我先派人走金陵城外的隘口去截杀,晚些如果殿下问起来,你好生圆一圆。”
乾王这个人最是贪财,偏偏看不起生意人,在这堆鹰犬里最青睐面前这种幕僚,因此他的地位逊色这个病歪歪的幕僚不少。
那琴弦捻来捻去,最后拨弄出一个屁声,惊人一跳。
幕僚抚了抚垂下来的丝丝白发,若无其事地撤了手:“别太担心,玉胶那头还指望你揽财平账,就算你再没用,立时三刻也不会对你动手的。”
“那是最好。”
翌日,剑偶昏昏沉沉睡到了日头当中,起来时头痛欲裂,鼻塞得两眼都昏沉了。
自从离开福州城,他们三人就像是失去了清晨这个时间概念,大部分睁眼不是深夜就是日过正午。时隔数日再尝这种昼夜颠倒的滋味,只觉得今夕何夕都要搞不清楚。
他一股脑套上衣服出了房门,王遇生那一间早就空了,从沈千仇的房门前进去,正巧撞见沈千仇醒来倚在床头喝药。
“看什么看,你也喝。”
王遇生坐在床边抬了抬下巴,眼睛落到桌面上的另一碗药汁上。
他伸出手去端碗,发现仍旧温热,不知道被热过几次,才保留了这点不多不少的温度留给他入口。
虽然他的待遇,相比起真正的大病号,还差惹十万八千里远,但他依旧心头温热。
喝完药以后他一声不吭地关上房门又出去了,不知去了哪里。
这么大个人总不至于把自己饿死,王遇生没管他,吹温了勺里的药汁,送到沈千仇嘴边。
余大夫今早来看时颇为意外,她本以为受了这么重的伤,病人应该会多昏迷几天,不料今天沈千仇就恢复了意识。她连忙叫小二煎了带来的药材,又换了药,亲眼确认伤口没有化脓,只是轻微炎症以后才放下心。
“习武之人体质真是好,有空我也要强身健体才是。”
她原话如此说。
王遇生又朝她讨了一副治风寒的方子,千恩万谢地送她出了门,在灶台前蹲了个把时辰,险之又险地在剑偶起床前端着药回到房间里。
昨夜她没睡太饱,满脑子都是两位伤员的事,难得听见鸡叫第二回就起床,此时一张脸臭过沤了十天的泔水桶。
“你要是再干出这种找死的事情,我就淹死我自己。”
这冷不丁冒出的一句话,笑得沈千仇呛了一下,差点翻了面前的药,一边抽动着肩膀咳嗽一边笑道:“你会水。”
“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好吧,这句话沈千仇从小也被耳提面命过多次,所以她打从心底里是很相信的。
彼时她觉得自己重伤,认为王遇生丢下自己才能有更大的生存机会,所以才毫不犹豫地放开了手,并非是她不惜命的缘故。
只是后来……
她虽然数度昏迷,可半梦半醒之间,一直有一处可以给她依靠的肩膀。
有人坚定地在乎她,这是沈千仇又一次无家可归以后最可望而不可得的东西,如今她再度拥有了。
那即便是为了王遇生,她也会不遗余力地活下去。
烧得微烫的手垂在她膝上,引得王遇生哼了一声。
喂完药后沈千仇又睡下了,王遇生没吵她,独自一个人站在二楼的围栏前思索。
她们此行本是要去金陵,半路却突然被刺杀,跌落邑江。对方下手这么急,必定有灭口的原因在,如此看来前往金陵正是迫近真相的必由之路。
只是三人因为这次事故暂时对水路敬谢不敏,要南下最好是走陆路,真到了那最后一程再坐一回过江的航船罢。
这样想来,他们似乎落下了什么东西……
她一拍脑门,翻身下楼去后厨,抓住剑偶的手就往外跑:“跟我去劫狱!”
“等下……欸!我先把鱼汤端上去!”
城衙外,墙头上。
“我们为什么要劫狱啊?”
打更人敲着梆子从两丈外经过,剑偶趴在官府门口的屋檐上,小心翼翼地扯了扯王遇生的衣袖,用口型问她。
他们三个人都全须全尾地坐在驿馆里了,今天来这里到底是要劫走谁?
王遇生横眉瞪眼,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赏了他一个大字:“马!”
一匹马多金贵呢,比他们这一路吃住还要值钱。
那群杀手估计顾不上处理马,只会匆匆弃船跑路,为了避免这条船没在应停的站点经停,负责假装舵手的杀手必定会把船停到港□□接完再离去。
这座名为阜义城的小城港口,正是这所谓的必经之路。
而货仓里的马,由于太昂贵,又是无主之物,一般都做充公处理。
这几匹马非取回不可,沈千仇的马是老庄主送的,她的马也跟了她两年多,单论感情也无法置之不理。
尤其是那匹懒马,若是被充公,肯定会因为好吃懒做脾气大天天挨打,说不定哪天就被杀了吃肉了。
想到此处,王遇生双眼微微眯起来,剑偶似乎感觉身侧有隐隐的杀气。
为了马。
他不能理解二位同伴对马的感情,但他一定知道路上骑马比走路舒服,所以还是把马抢回来,比较重要。
可是怎么抢呢?
马儿并不像犯人一样一人一间牢房关在监狱里,相反,它们过得比绝大部分人还要舒坦。
二人借着夜色一路潜入,摸进了这管控寥寥的城衙马厩。
果不其然,三匹马正排排站,悠闲地在月色下吃着高质量干草和粗粮。
“它们好像很开心啊……”
无论王遇生想不想承认,这三匹马比跟着他们的时候好像胖了,悠闲了,眼里都有光了。
这变化是客观的,不随任何人的意志而改变。
“它们肯定是在积蓄力量,等着我们去救它们。”
事已至此,她竟然还能信誓旦旦地说出这样的话,剑偶实在是佩服。不过剑偶没反驳她,王遇生自己倒先困扰起来。
马儿虽有灵性,但要它们严格按照计划行事却很有难度,他们两个人要成功驱使三匹马离开紧闭的官府大门,难度不下于让马用两条腿走路头上再顶个球。
更何况离开官府,三匹马在追兵眼里太过显眼,不消多久就会被发现。
最后……懒马要势利眼许多……也不知道荣华富贵和四时辰工作制在面前,它还肯不肯跟自己走。
相信爱能战胜万难,王遇生决定先出手搭救,必须要寻一个能让三匹马游刃有余跑出来的空隙才是。
她偷溜过去摸了摸门板:厚实。
又摸了摸墙头:实心双层石砖。
又摘了一块瓦片砸在地上:只有一条细细的裂痕。
……
当真是有钱的城池,连什么重要物什都没有的偏远府衙也没偷工减料。
既然如此,便只能用最后的手段了。
从墙头消失前,王遇生吩咐剑偶找个餐馆的灶台掏些木炭出来,用油纸装了粉末,两刻钟后在这里碰头。
等剑偶小心翼翼地从满地鸡屎的某处后院找到东西回来时,就看见王遇生抱着两个纸包已经在房顶上等候多时了。
“我点火了,你还记得我教你的调子吧?”
浸了油的麻绳从最近的小门远远牵到墙根里,王遇生确认好注意事项后就催促他捂上耳朵,然后把刚刚全自助购买的火折子凑到绳边。
火势燃起,一次呼吸的时间城衙侧门就被炸上了天。
半个城的人约莫都被这一声巨响给震醒了,整座侧门连带两旁的围墙都被炸得稀碎,马儿受了惊,不断撕扯着拴在柱子上的缰绳。
一道剑气扫过,缰绳应声而断,终于从束缚中解脱的马群纷纷扬蹄。
夜空中传来一道悠扬的口哨声,好几匹马听了后追着哨声的源头一路往某个方向去了。
更多马四散逃开,撞碎了许多牌坊和围栏,对此王遇生也只能暗道一声抱歉。
剑偶一路飞檐走壁,借着轻功之便引导着五六匹马往天河驿馆背后的街道去,那边白日里是一片热闹的食肆,入夜以后几乎没几个人。
大批巡逻的守军正在往这里汇集,数不清的火把照亮了周围的房屋。王遇生只来得及草草收拾火药的痕迹,便拔腿追了上去。
人两条腿到底没有四条腿的跑得快,等到了约定的位置附近,剑偶早已用准备已久的胡萝卜安抚了马群。王遇生慢一步赶到,确认没有守军朝这个方向追来后从天而降,不期然听到一句惊天动地的哭喊:
“妮妮!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噫!”
吓得王遇生落地时崴了脚。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