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未说出口 一场误会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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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时光一天比一天绵长，教学楼的玻璃窗滤进暖融融的光线，落在堆叠如山的试卷上。黑板角落的高考倒计时数字，又向下跳了几格。
自篮球赛过后，季知雨下意识把自己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念头在心底扎了根：既然他已经有女朋友了，那就保持距离吧。
当然这仅仅只是她单方面的揣测。她没有去求证，也没有开口问过任何人。骨子里的骄傲和隐忍，让她做不到跑去追问真相。
于是她主动把那份藏了许久的心动，使劲往心底压。
走廊再相遇，依旧会对上视线，浅浅颔首，礼貌示意。不会再像从前那样，目光会不自觉在他身上多停留片刻，眼底那一点独属于少年少女的光亮彻底敛了回去。
课间，陈屿依旧会斜倚在栏杆上，目光会习惯性扫向她们班的窗口。很多次，他看见季知雨埋着头，安安静静刷题整理错题，即便偶然抬眼，视线也只是淡淡掠过，便很快落回桌面。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一份拉开的分寸感。
他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篮球赛那天中场，他回绝了外班女生的示好，回头人已经不在；之后再碰面，知雨总是淡淡的，客气，疏离，像对待普通同学。
他隐隐猜到这件事或许和那天球场的插曲有关。可校园里到处都是来往的同学，他们没有一处可以安心说话的角落。
几次想借问习题走到她们班门口，又犹豫停下。高三的校园，流言传得太快。一旦自己频繁去找她，难免引来一堆闲言碎语。他答应过要跟她考同一所大学，可她就像是天上的月亮，是他不管怎么努力也够不到的存在。参军的这条路，未来悬而未决，自己都看不清前路，又拿什么来捅破两人之间这层隐秘的薄纱。
诸多念头缠在一起，他终究一次次打消上前的想法。
两人就这样，卡在一层微妙的僵局里。
课堂、周测、月考一轮轮接踵而至。教室里永远是笔尖书写的沙沙声响。
有时候大课间，苏晚会拉着季知雨到走廊透气，会有意无意提起那天篮球赛的事。
“知知，你听说了吗？那天那个递情书的女生，后来被陈屿直接回绝了，东西什么都没收。”苏晚说得很轻，试着点一点她。
季知雨指尖捻着卷子的边角，垂着眼，听完只是轻轻 “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苏晚的话落在耳朵里，可心底先入为主的猜想并没有就此消散。她会下意识想：他那么阳光，那么温暖，围绕在他的身边的女生走了这个还会有那个，可这一切都跟自己没有关系了。他们本就从来没有正式确立过什么关系，一时心照不宣的悸动不能代表什么。没有名分，就没有立场去追问，连吃醋都名不正言不顺。
她不愿再多往下深究，索性把全部精力一股脑扑进习题堆。把晚自习排得满满当当，错题一遍遍地整理，试卷反复复盘。用高三铺天盖地的学业压力，来压住心底翻涌的纷乱。
只是夜深人静写完作业，坐在书桌前，指尖碰到那只奶白色小狗玩偶的时候，旧情绪依旧会悄悄冒上来。跨年夜江边的烟火、温热的掌心、橘子糖的糖纸亮光，一幕幕在脑海掠过。那些曾经真切的欢喜，如今都好像失去了原本的颜色。
而另一边，陈屿正在一步步敲定自己的出路。
他和兄长通了好几次电话，把征兵报名流程、体检时间全部打听清楚。综合自己的模考成绩，反复权衡之后，参军似乎不再仅仅是备选，已经变成既定之路了。
这件事，他依旧守口如瓶。一切没有尘埃落定前都存在变数，不必过早讲出来搅乱现在的生活。
他并没有意识到，有些关乎两个人未来的事，不该等到木已成舟才摊开。
偶尔晚自习放学，人流涌动，两人会恰好走同一段离校的路。
并肩走在路灯之下，影子被拉得很长。从前还会聊几句闲话，现在大多是沉默。偶尔聊，也只局限于模考难度、各科薄弱点，干净得如同普通同学。
“最近模拟卷做的怎么样？”陈屿先开口，打破一路的安静。
“还行，理综大题有些吃力。”季知雨语气平平，听不出多余情绪。
简单的一问一答，说完，又重新归于沉默。
街边路灯一盏盏向后退去，晚风带着春天草木淡淡的气息。陈屿好几次话已经到嘴边，想问问她为什么忽然变得这么疏远，想解释篮球赛那天的事。可话到喉头，又咽了回去。
这么多来往的同学，路灯下三三两两都是下晚自习的学生，怎么开口解释。
走到岔路口，该分道扬镳。
“路上注意安全。”陈屿看向她。
“嗯，你也是。”季知雨点头，转身拐向回家的那条街道。
看着她走远的背影，陈屿站在原地，心底漫开一阵无力。他既心疼这份渐行渐远，又被自己悬而未决的未来困住，进退两难。
时间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纠结停下脚步。
四月，春日愈盛，校园里的玉兰花簌簌开了满树，白色花瓣落得满地。
离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不知是谁在传学校有几个男生打算放弃高考，报名去参军。
消息一开始只是细碎的流言，只在男生圈子里面悄悄流转，还没有大范围扩散。
那天午休，教室里吵吵嚷嚷，不少人在议论刚刚结束的模考。季知雨坐在座位刷题，后排两个男生闲聊的片段，轻飘飘飘进她耳朵。
“听说了吗，隔壁班的陈屿不准备高考了，要去当兵。”“真的假的，成绩虽然不算顶尖，但也不至于直接放弃啊。”“谁知道，好像体检都过了。”
短短几句话，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猛地砸进季知雨心里。
笔尖猝然顿住，墨水在草稿纸上晕开小小的墨点。
她坐在原位，脊背微微僵住。
脑子一瞬间有些空白。
她从来没有听陈屿跟自己提起过半分。无论是寒假，跨年夜的聊天，开学之后为数不多的碰面，他竟只字未提。
之前篮球场的告白，如今又砸过来这样一个猝不及防的消息。两件事叠在一起，无数纷乱的念头一瞬间汹涌翻涌。
原来不是只有感情上出现了新的追求者，他连自己人生最重要的抉择，都完完全全对她闭口不谈。
那些课间的疏离，谈话越来越少，心神恍惚走神的瞬间，全部在此刻找到了一个解释。
他的未来规划里从来没有她。
休教室嘈杂的喧闹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很远很远。窗外玉兰花瓣被风卷着，一片片从窗边缓缓飘过。
她没有转头去追问后排男生消息来源，也没有起身跑去隔壁班找陈屿求证。长久刻在骨子里的隐忍，让她做不出当众对峙的举动。
只是手里握着的笔，指尖用力到泛白。
心底那份从跨年夜一点点积攒起来的、对高考之后共同奔赴的期盼，在此刻，悄无声息地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未说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