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解除讯号》图莲

4、chapter 4 是不是太有

　　门哗地推开。
　　文靖顿感后背一热。
　　懒散地嗓音由远及近，“喊我什么？”
　　小女孩不正面回答，伸手，“给我二十块钱。”
　　孔粤天啧一声，抱起胳膊，“问你话呢。”

　　台阶上站着对高个子男女，姿态相仿，一同看向台阶下手揣衣兜的小孩。
　　哪边压迫感更强可想而知，虽然文靖只是碰巧在这，顺带增强了气场。

　　小女孩叹了口气，含糊咕哝，“大哥。”
　　“听不见。”被叫的人唯恐天下不乱，“大点声。”
　　“大哥！！！”

　　这一声卯足了浑身力气吼出，引得过路行人纷纷转头望过来。
　　孔粤天吊儿郎当地晃下一级台阶，从兜里掏出叠零钱，拣出两张十块，想了想，又加一张。

　　小女孩刚要接，他把手往回一收，问：“还没说要钱干什么。嗯？小孔菲？”
　　“买烤冷面。”气鼓鼓的说。
　　“中午你妈不给你做饭啊，买那玩意吃。”

　　话音未落，孔菲迅速抽走他手里的钱，一溜烟冲出去老远。

　　孔粤天望着小女孩融进活力四射的孩子堆里，心里感慨着年轻真好。
　　虽然他岁数也不大，但做买卖毕竟操心费力，所以外观看起来总比同龄人沧桑点。

　　想着想着，摸出烟来抽。
　　刚送嘴里，面前伸过来只手。
　　骨节纤细，指尖微微发红，是冻的。

　　孔粤天余光扫过去，看到身边的人视线扔眺望远处，许是察觉到他在看，平铺直叙：“给我一根。”

　　他把烟盒拍上去。

　　文靖捏住，嘴凑过去叼出一根来。还给他的时候，抬了抬下巴，“火。”

　　原本按在打火机开关上的手指停顿。
　　孔粤天扬起眉，眼眸垂下去。

　　文靖侧身，没再言语，也没有其他动作，一双眼睛大而上挑，静静地看着他。
　　微风拂面，带动发丝在脸颊边飞舞。
　　她没有将头发掖在耳后，轻轻晃头，尽数散开。

　　打火机噌地窜出火苗，跳跃在两人之间。
　　文靖就着男人的手点燃，冷热交叠的白雾和烟气一同从唇间呵出，扫过他的拇指。
　　火光亮了又暗，文靖双指夹住烟杆，抬头转回去。

　　孔粤天足足停了半秒才给自己点上。
　　是不是太有眼力见了。
　　他一边抽一边想。

　　文靖算是抽得快的类型，一根结束，孔粤天手里的还剩小半截。
　　正巧此时有人到店门口，问：“现在能做吗？”
　　“能。”

　　孔粤天给烟扔了，正准备进屋，被速度更快的文靖不自觉挡了一道。
　　他顺势停下，看着一行人浩浩荡荡落座，文靖拿出菜单从桌面推上前。

　　菜单来回看过几次，她已经把菜品区、酒水区分别的位置记牢了。客人一问，手上就能准确翻到对应的页面。

　　点了几样热菜凉菜，没有需要上烤架的串品，接下来就是孔粤天负责的领域。
　　他扎进后厨准备炒菜，刚才喂过老六的铁桶搁在脚边挡道，他抬脚把桶往边上扒了扒。

　　文靖从前厅过来传话：“又加了一盘炒蚬子。”
　　“昂。”孔粤天应着，挪步时又被铁桶挡了下，文靖看到后走过去给挪开，听他说，“明天早上跟我去买个缸。”

　　*

　　工作日客流不算多，中午饭口翻了几轮台，晚上六点过后，陆陆续续来喝酒的客人进场。
　　不过都是零零散散的，不忙。
　　文靖和华姐互相分工，华姐准备第二天的物料，文靖负责刷碗、擦桌子、收拾卫生。

　　下午华姐提前跟孔粤天打好招呼，没到九点半就先走了，去学校接孩子下晚自习。
　　十点多，基本上该打扫的文靖都打理妥当。

　　工具统统归位，她从厕所洗了个手出来，孔粤天和丁超正在前台拢账。
　　听见脚步声，孔粤天没抬头，直接说：“没什么事就早点下班。”

　　秋冬时节营业时间压缩，正常关店在十一二点，具体也分情况，实在没人了不硬靠。
　　文靖套好外衣，站原地踌躇半分钟。
　　孔粤天余光注意到她影子迟迟没动，抬眼望去。
　　个子太高，此刻弓着脊背趴在前台，掀眼皮时额头挤出两道杠。

　　“有事？”孔粤天问。
　　丁超闻声侧目，手里计算器还在点。

　　两道目光齐齐落过来，文靖莫名有些局促。
　　一时间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再争取一下住店里这件事，索性闭嘴。

　　刚踏出店门，手机震动。
　　来电显示：崔小竹。

　　文靖接通，那边先行一步开口：“几点回来呀？”
　　“刚下班，这就往回走。”

　　“那差不多得半小时。”电话那头传来哗啦哗啦的响动，像是在翻东西，“你前男友把你放在他那儿的东西全都寄过来了，我已经签收啦。你回来清点下，看看有没有少。东西不多，就两个行李箱。”

　　“应该不能，本来也没多少东西。”文靖停顿了两秒，“没太占你家地方吧？”
　　崔小竹嘿嘿笑，“你自己都说没多少，能占多大地方。”
　　“明天我就把东西搬走。”
　　“别呀，着什么急，在我家多住几天又没事。”
　　“等叔叔阿姨出差回来看见我，不太好。”

　　说来惭愧，职高毕业之后学校不再管住宿，母亲杨秋风重组了新家庭，哪里都没有文靖的位置。
　　那时候正好跟王奕宇恋爱，对方家庭条件不错，单独有套房，文靖只能厚脸皮和他同居。
　　尽管心里再不情愿，也明知不妥，但她别无选择。

　　学习不好，找不到像样的工作。手里又没钱，在社会中处处受阻。当时她能想到的就是依靠看起来对自己尚可的男朋友。
　　杨秋风为了摆脱她常年灌输投奔男人的思想，算是终于遂愿。

　　只是长得好看的人，良莠不齐。
　　王奕宇这种一眼看去就是玩咖的面相，果不其然，在恋爱半年后出轨。
　　他或多或少地表现出对文靖的嫌弃和牢骚，试图让对方主动离开。

　　万事总有意外，她们确实干脆利落的分手了，在文靖闹了那么一出之后。
　　好在崔小竹父母外出度假，她才有个临时落脚的地方，行李也被尽数邮寄过来。

　　文靖厌恶寄人篱下，更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今天工作的时候她默默决定，如果店里不能提供住处，她就拖着行李箱去洗浴中心，多花点钱睡休息大厅凑活。
　　等拿到工资，慢慢再做打算。
　　反正她的人生向来走一步看一步。

　　*

　　和预想一样，王奕宇是把文靖所有衣服及用品一股脑塞进行李箱的。
　　从掏出来的褶皱程度便能联想当时他有多不耐烦。

　　文靖蹲在地上一样样码平叠整齐，崔小竹拿来抽绳袋，帮她将化妆品和护肤品装在里面。
　　行李箱中号尺寸，一开始收到时鼓鼓囊囊的，现在重新归置居然还剩余些空间。

　　“说真的，我爸妈过两天才回来，再接着住也没关系的。”崔小竹劝道。

　　躺在同一张床上，一人一半位置。
　　文靖腿长，脚踝裸露在外，她没有缩进去。

　　“没事，我找到住的地方了。”
　　崔小竹转过来，看着文靖的侧脸。
　　“在哪里呀？”
　　“烧烤店附近。”

　　“旅馆？还是个人出租？”崔小竹仔细回忆，“那附近是有挺多住宅，都是学区房，租金要好贵的吧。”说到这支起身子，“你别骗我，到底有没有地方住。”

　　文靖始终闭目。

　　胳膊被晃了晃，崔小竹契而不舍，“入冬了，取暖是关键问题。但是你要知道女孩子一个人还是很危险的，找不到正经……”

　　“放心吧。”文靖缓缓睁开眼，面前，崔小竹拧着眉头，实打实地在担心她，“我心里有数。”

　　床板轻晃了晃。
　　崔小竹躺回去，两人一起望着天花板上的光。

　　“对了，我找了个美甲店学徒的工作。”崔小竹说。
　　“在哪儿？”
　　“离你上班的地方不远，三站公交吧，商场一层。”说到这，崔小竹贴住文靖，“到时候我不忙就去找你。”

　　她本身就娇小，长得也是肉乎乎的，文靖觉得被一片温暖的果冻敷住，心里也热了些。

　　*

　　第二天文靖还是到的很早，孔粤天刚拉开门，她紧跟着就走了进去。
　　孔粤天提着东西闻声回头，看她一手一个拖着的行李箱，倒没多问。

　　“等我会儿，收拾完东西咱俩就走。”
　　文靖拍了拍行李箱拉杆，“这些能暂时放店里吗？”
　　“前台后面有位置，没贵重东西的话就放。”

　　前台柜子下方有块比较大的凹槽，是空的。
　　文靖将行李箱打横推进去，抬脚往里晃晃，确认不会绊到人就扯了把椅子坐下等。
　　后厨叮叮当当响，孔粤天不知道在里面忙些什么。

　　百无聊赖，文靖拿起酒瓶看背面的配料说明，通读一遍后，又将目光放在墙上并排贴着的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上。
　　她视力不错，字都能看清。唯独经营者那一栏，站起来贴近才辨出是粤字。

　　孔粤天出来的时候，文靖还在盯执照。
　　自打工作开始，她就将头发扎了起来，很随意地低马尾，后面看过去脑袋很圆。

　　“走了。”孔粤天从她身边一闪而过。

　　因为家就住在离店不远的小区，孔粤天来回基本都是靠腿，除了平时出行运菜借用丁超的车之外，搭乘率最高的交通工具就是公交。

　　丁超劝过他，买个便宜的代步。
　　他次次答应的挺好，却没落实过。心里是觉得车到手里打对折不划算，成天能晃荡就晃荡。

　　花鸟鱼市很远，只买个鱼缸犯不上折腾。
　　文靖想起昨天崔小竹提到的商场好像是有爬宠店的，便提议去那里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