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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你到底要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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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店成套的桌椅都三年前买的了,想对上款式颜色一模一样的根本找不到。
孔粤天在家装市场转了好几圈,算是挑中风格差不多的。但放店里有区别其实也不好看,他犹豫着是全给换掉还是就这么忍着。
卖货的老板看他迟迟拿不定主意都跟着着急了。
“老弟,你就是想太多。客人来光顾,冲的是你家烧烤味道,谁看这家具啊。”
孔粤天摇头。
大哥又说:“那干脆全套换新的,按你说的,这些也都用三年了。”
还是摇头。
劝来劝去,油盐不进。
顶着寸头脑袋当拨浪鼓使。
给大哥整得没脾气,招呼别的客人去,不理他了。
其实要是了解孔粤天的人,就知道当下心里天枰哪头沉。
不然无关紧要的事在耳边吹吹风,他很快松口。
主要是想着年后,等正月十五一过,趁着人少赶紧把店往外街或者商业街搬。
到时候肯定重新装修,原来屋子里的物件都得淘汰。
孔粤天顺着样品区朝后排走,又来来回回转了几圈,最后指着深木色的一套,抬音喊人,“就这个吧,师傅什么时候能送?”
正好库房有现成的,老板打了通电话,说:“二十分钟就能装车送货,你是跟着车一起走,还是先回去等着?”
“那我先走。”
*
烧烤店十一点正式营业,十点开门备菜。
文靖不清楚规矩,早上八点就蹲到了店门口。正好看到门口玻璃上贴着告示。
招女服务员,年龄20-50岁之间,月薪三千五,管晚饭。
左等右等不来人,文靖索性坐台阶上望天。
中途有位路过的大姐站旁边研究了一会儿,转头问她是不是店里干活的。
文靖不答反问:“怎么了?”
“这不是贴着招人嘛,我符合,寻思聊聊。”
“不招了。”
“啊?”大姐一愣,怀疑道,“我昨天还从这儿路过,这也就刚贴的,眨眼工夫招到了?”
“对,我就是来上班的。”
“拉倒吧你可。”
大姐社会摸爬滚打,看文靖满脸不务正业的样就不可信。
文靖自然听出意味,反正活儿她抢定了。
当务之急是得赶在孔粤天来之前给人打发走。
“我有老板电话,用不用我现在打一个,让他跟你说?”
“我说小姑娘。”大姐都笑了,“定个餐,有电话很正常啊,做生意谁不给电话啊。”
“认识老六么?”
“谁老六?”
“老板兄弟。”文靖不动声色地抬眼睨过去,“因为老六,这老板欠我一人情,为了表示感谢工作就落我头上了,明白么?”
说得真像那么回事。
如果没有身后噗嗤一声笑。
文靖回头,看见男人懒散插兜,站在两米外。
孔粤天没睡醒似的,抬眼的时候手还捏在眉心。
但嘴角弯起的弧度还是看得见的。
文靖站起来,脸上半点心虚都没有。
孔粤天越过她去开店门,大姐反应过来,忙问:“小伙子,你是店老板啊。”
“嗯。”
钥匙插进锁眼拧动开合,再将索条转圈从把手之间抽出。
在此期间,孔粤天始终注视着文靖。
大门推开,文靖紧跟进入。
大姐狐疑地堵门口问,“那你还招不招人了?”
插锁往桌上放,哗啦一声。
孔粤天一边解拉索一边朝文靖扬下巴,“这不试工的来了。干的不行,过两天接着招。”
大姐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片刻后似懂非懂地“哦”一声就走了。
外套脱下来,孔粤天没着急挂,坐桌子边上,两腿长长伸出去。
他今天好悬没认出文靖。
素面朝天,没画之前的熊猫妆,脸型和五官很澄澈地显露出来,美得略带攻击性。
天生不好惹的气质。
“挺会编故事啊。”这句孔粤天是笑着说的。
文靖:“我又没骗人。”
是没骗,但哪点对的上啊。
“给大姐截胡了,怎么想的?”孔粤天话锋一转,又问,“还有,欠我的钱呢?”
文靖坦荡地说:“没凑够。”
“没钱自己想办法,不知道的以为你是上门要债的呢。”
“所以我想跟你商量商量。”文靖指着招聘广告,“我给你打工,第一个月工资少发我,抵赔偿。”
还强买强卖上了。
孔粤天拧着眉毛,手背撑在腰后。
文靖双手插在棉衣兜里,叉开腿站着,看着还挺仗义。
两人对视,房间安安静静。
是文靖先开口,“能管住么?”
孔粤天漫不经心“嗯”了一声,几秒反应过来,抬眼:“嗯?什么?”
“上面写管一顿饭,那能不能再提供住宿,我可以睡店里帮着看店,工资再少点也没关系。”
“你自己看看这店哪里能住人。”孔粤天伸手绕着大厅划圈,“外面六张桌,里面两间包房。”他目光转回来,“你别打包房的主意,那不行。”
顿了顿,孔粤天问:“你没地方去?”
文靖没说是还是不是,直截了当,“你到底要不要我。”
“……”
这叫什么说话方式。
又沉默地僵持了半晌。
门外响起汽车熄火声,紧接着沉重的脚步迈上台阶。
孔粤天望过去,文靖也顺着他视线回头。
丁超采购完当天的青菜海鲜回来,两手拎得满满当当。
“天儿,帮忙,菜都在后备——”
他低着头往里走,一眼瞥见文靖,声音就止住,“这么早过来还钱?”
还鸡毛。
孔粤天抬屁股走了,路过文靖的时候,丢下句:“干活,搬菜。”
算是默许留下来的意思。
文靖紧跟着孔粤天,一趟一趟往后厨拎货品。
前面忙活着,后面丁超赶紧给孔粤天叫住,问怎么回事。
孔粤天不爱多费口舌,没解释两句自己先累了。
昨天文靖干活其实挺利索,再看现状,应该是遇上难处了。
店里本来就缺人手,给个工作也算情理之中。就是吧,比他预期的年龄范围小了点。
好在都是成年人,先留着试用,实在不行再辞退也来得及。
但这些打包起来从孔粤天嘴里出来就变成:“不要白不要。”
没头没尾的,丁超啧一声。
老六依旧养在铁桶里,放后厨桌底下碰不着的角落。
文靖弯腰塞箱子的时候正好看到,将铁桶抽出来观察。
“过两天得去买个缸了。”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
文靖没回头,“它要晒太阳吗?”
“得晒,晾晾壳。”孔粤天说,“等下切点生肉喂它。”
该装该摆的差不多弄完,孔粤天开始给文靖交代工作。
服务员嘛,要做的就那么几样。
点餐,传菜、收拾桌面、刷碗、打扫店里卫生。
但有时遇到较真的顾客,会问菜里都有配料,所以孔粤天给文靖增加了课业。
一方面熟悉菜单,另一方面需要知道每样菜里面都有哪些食材。
第一天的任务不算繁重。
孔粤天和丁超忙着在后厨备菜备料,文靖就坐在大堂里翻菜单。
没看两页,送桌椅的工人到了。
孔粤天叫文靖招呼着,钱付过了,告诉摆哪儿就行,毕竟都是她砸的,也算熟门熟路。
工人前脚走,后脚华姐来了。
她看着文靖面熟,问:“昨天见过的吧。
文靖说:“来上班的。”
“你们俩招的小服务员啊?”
“对。”孔粤天在后面扬声,“正好华姐,你带带她。”
华姐脱好衣服笑滋滋朝文靖招手,先从冰柜里取出前日备好的食材解冻,再慢慢跟她捋清楚每日上岗流程和日常如何开展。
这些活儿看着简单好上手,实则处处藏着学问。
华姐是乐善好施的人,相对于她总结出来的人生经验亦是如此。
她顺手就教文靖各种省时省力的小窍门,看着不起眼却格外实用。
后面赶上节假日人多,很多顾客吃不完要打包,普通干手打滑,半天撕不开袋子,遇上喝多的顾客,难免不耐烦发牢骚。
华姐手指撵着塑料袋拎手和袋子的衔接处,“看见这位置没?不管手干手滑,搓这儿,一下就能扯开。”
接着演示各种打结方式。松散的素菜串打活结,方便客人拆解拿取;带油的肉串打紧实的死结,避免撒漏蹭脏;打包盒的袋子要打双耳拎结,承重稳当不勒手。
“怎么样,有意思吧。”
文靖似懂非懂点头。
“行,你没事儿就练练。”华姐去厕所拿出清洁工具,“咱俩先给屋子里外收拾干净,赶在中午之前把耗材备好。”
一通忙活下来,十一点过半,很快就要陆续上人。
文靖趁还能偷懒的功夫推门出去。
小店朝南,秋日的阳光铺满整条街道。
可能是北方天冷的原因,光线是雪白的,看着并不暖和。
最近气温确实降得厉害,路人身上都裹上了棉衣,呼吸之间,嘴边飘出团团白气。
文靖只穿着内搭站在台阶上,刚开始还不觉得冷,后来凉气逐渐透过毛线的小孔触在皮肤上,她搓了搓胳膊,感觉更凉了。
这时,远处先后传来两种不一样的放学铃声。
普高放的是萨克斯版《回家》,职高则是老式刺耳的电铃。
转瞬之间,两条街上涌出来大批穿校服的学生。
成群结队的孩子填满人行道,三三两两勾肩说笑,人流哗哗地散开,街道一下变得热闹起来。
文靖沉默地看着,她什么都没有想,脑子里空空荡荡,脸上情绪也淡淡的。
出神出得厉害,完全没留意眼前的小姑娘什么时候从马路对面跑过来的。
“孔粤天——!”
拔高地嗓音将文靖思绪召回。
小女孩棉衣外面套着蓝白校服,站在台阶底下看了文靖一眼,继续喊:“孔粤天,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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