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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chapter 34 绽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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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菲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隔壁屋麻将推得哗啦哗啦响,敲门声她没听见。
厨房离大门最近,吴晓芸正好在里面洗水果,扬声问:“刚才是不是有人敲门啊?”
孔菲正要说没有,传来咚咚咚三声。
“舅妈你耳朵真好使。”
吴晓芸立刻擦干手上的水,“应该是你哥来了。”
闻言,原本栽着坐没坐相的孔菲迅速起身,启动警惕状态直奔麻将房,大喊大叫道:“注意,孔粤天即将迈进家门,你们猜他一个人进屋还是两个人!”
碰牌的噼啪声停顿。
“你有点小姑娘样。”孔铭在一旁说。
“我不我不我不!”
这几年家里给孔粤天介绍对象,啥样的都被推掉,大家都快放弃了。
不久前吴晓芸突然放出消息,说孔粤天可能会带对象来跟大家打个招呼,本着对亲爱的哥哥的“深切关怀”,孔菲上房揭瓦都算轻的。
看牌的老太太是孔粤天奶奶,拍了拍张海洋,说:“我去看看,你凳子往前点,要不我出不去。”
张海洋依言挪动,对孔菲说:“你舅妈那意思,不是孔粤天也没说准人家女方来不来吗?”
“是啊,但那不是也有概率吗!”撂下话,孔菲跟在奶奶屁股后面,大马猴似的跳着走,“我来开门!”
其他人陆陆续续也都走了出来,喧闹的小屋登时静了。
门刚推开条缝,就看见孔粤天冷着脸抱怨,“干嘛呢你们,开门开这么慢。”
话音未落,乌泱泱一票人走到孔菲身后,给玄关都堵住。
孔菲踮着脚,左右探头问道:“人呢人呢?”
孔粤天哼笑一声,众目睽睽下,他缓缓侧身,露出身后的人。
文靖双手紧握在身前,对这一大家子庞大的注视略显局促。
正常人的审美之下,她略白了点,脸小又窄,上扬的双眼是最大的亮点。
它直接,干脆。
仿佛清白宣纸上挥出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所以这双眼总能恰到好处地帮她掩饰不平静的一面。
文靖微微颔首,“大家过年好。”
空气静默半秒,突然火山爆发一般炸开。
“哎呀孩子快进来快进来!”
“外面冷吧,路上远不远那?”
“长得真好看啊!大个儿啊!”
七嘴八舌,也不知道谁在说哪句。
吴晓芸朝孔粤天使眼色,“靖靖是吧。”
文靖一愣,看向孔粤天,后者挑了挑眉,开始左右介绍:奶奶、爸爸、妈妈、老姑、老姑夫、表妹、三四五个姨奶……
文靖跟着点兵点将地叫了一圈,脑瓜子嗡嗡的,没记住谁是谁。
后来不知从哪里冒出只手给她拉到屋里,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安排到沙发上坐着了。
孔粤天看着文靖花团锦簇似的被这帮人团团围住,尤其自己爸妈开始疯狂地把东西摆在茶几上投喂她。
他胳膊肘怼孔菲,“你买那些炮仗呢?”
孔菲咧着牙花子说:“在阳台。”
“赶紧穿衣服,咱几个出去放。”
“噢。”孔菲刚转身准备走,又转回来,伸手冲他,“一百块钱救驾费,用来救你对象于水火,另外加一百,弥补我作为电灯泡的精神损失。”
“……”
这钱花的物超所值。
孔菲装疯卖傻挤进人群中央,三言两语就给文靖捞了出来。
出门前,吴晓芸叫住孔粤天,“你们玩完了,叫靖靖一起吃饭。”
孔粤天拒绝道:“不了,今天有点突然,我怕她不自在。”
“熟悉熟悉就好了啊。”
“以后有的是时间熟悉。”
他摆手下楼。
*
孔菲记忆力好,仅有一面之缘也给文靖记住了。
从出单元门开始,孔菲嘴就没停过,各种打听内幕。虽然他们比不上电视剧里那些俗套的职场恋情精彩,但两个在工作中认识的人最后走到一起,对她来说同样值得八卦。
文靖刚开始还愁怎么回复,后来发现这种担心纯属多余。
孔菲始终在自问自答,一边说,一边把手往兜里一插,开始学她哥走路。
孔粤天在后面看到孔菲那咋呼样就知道她出什么洋相呢。
“你俩说什么呢?”
文靖扭头,孔粤天站在身后,抬了抬下巴。
孔菲理直气壮,“说你坏话呗。”
“那我得听着。”
“不给你听。”说完,她小跑两步。
小区门口有一家人正在放挂鞭,噼里啪啦震天响。
孔粤天一手揪紧领口,另一手隔着帽子捂住文靖耳朵,把人往怀里揽,快步朝反方向走。
三人选了小区背后避风的位置,孔粤天把花筒插进雪堆,叫她俩站远点。
打火机点燃引信,孔粤天捂着耳朵跑回来。
引信燃烧的快,一簇簇火光从他身后冲上天,炸开。
五颜六色的光升起又坠落。
整桶很快放空,孔菲嚷嚷着一次性多点几个。
砰砰砰!
连续不断地彩色花朵在头顶绽放。
相比于吵吵闹闹、多动症一样的孔菲,一旁的文靖反衬得格外平静。
孔粤天走回文靖身边,静静地与她一起望向天空。
“在车上的时候,你就跟家里人说我可能会来,是么?”文靖忽然问。
孔粤天直言:“比那再早点。趁你洗漱的时候给家里打了通电话。”
“你没想过我可能不答应?万一我刚才不跟你上楼呢?”
“那我真领你回去。”他回视她,淡笑的口吻,“本来也想着,你要是不愿意,就不上去了。留你自己在家我不放心,但是要硬拽着你,让你难受,那更没意思。又不是非得今天让全家都看见,我只是不想大过年的让你一个人待着。”
两人之间,飘动着冷气与白烟。
男人深邃的眼底,浮现出徐徐不断的宠溺与温柔。
文靖沉默地把脸藏在领子下面,没有说话。
烟花筒子看起来又大又重,实际分分钟就空了。
孔菲想自己放几个,蹲在地上扒拉塑料袋挑选,又跑到雪堆上鼓捣半天,突然喊道:“打火机没气儿了!”
孔粤天说:“那你上楼换一个去。”
虽然不太愿意,但秉承着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的原则,孔菲还是回去了。
小区外爆竹声一阵一阵,掺杂着大人和小孩的笑。
孔粤天问文靖,“新年了,打算许点什么愿啊?”
文靖想了想,说:“没什么大愿望,吃饱穿暖就行。”
“换一个。”
“为什么?”
“因为这个我能做到。”
文靖一怔。
孔粤天接着补充:“换个有难度的。”
她暂时没头绪,问题抛回去,“你许什么愿?”
“我啊。”
孔粤天杵着嘴沉吟着,眉头紧锁,看起来很为难的样子。
给文靖虎住了。
他看着她下意识严肃起来的表情,低笑了两声,说,“就祝你愿望成真吧。”
一时间,眼前的画面蒙上了层薄薄的水雾,文靖隐忍着,撑着眼皮不肯眨落。
心像被汹涌而来的情感浸透,同样湿湿哒哒起来。
文靖讨厌冬天,特别讨厌。
严寒和酷暑本质上都令人难受,可温度越低,人越觉得不幸福。
文靖不幸福,因为大部分时间她都是冷的,于身与心,好像时时刻刻都处在风雪中,无法摆脱。
她急需要逃离的出口。
而孔粤天,似乎成为了这个出口。
辛苦和累是日常,文靖麻木到不觉得难过。可孔粤天的出现,像一团火,融化了冻僵的心,而化冻的过程中,她知道疼了。
逆来顺受的这些年,前前后后数不清的隐忍,令她胸口酸涩得近乎撕裂。
孔粤天看到文靖的脸红得异常,以为是冻着了。他双手搓热,刚要捧起来捂。
下一秒,文靖忽然伸臂抱住他的脖颈,重重含上他的唇。
她不太会用语言来表达感情,想说的话林林总总,只能全部托付在这个吻里面。
过往的委屈、孤独、无措。当下的感动、喜悦、依赖。
太多太多。
好像话说不完,吻就不会停。
文靖踮脚,不遗余力地环拢着孔粤天。身高差距,不一会儿她便仰得难受。
孔粤天察觉到文靖的吃力,双手托起她的腰转了个身。
背后喧嚣隔离,寒意席卷唇齿。
他回应得剧烈又急迫。
胳膊陷进蓬松的羽绒,裹出少女身体的曲线。
他的手游弋到她的帽子里,扣住她的后颈,吻得深入,不给任何呼吸换气的机会。
文靖紧紧地贴着他的胸膛,与他纠缠,分离,纠缠。
她的身体逐渐柔软,潮热,每一寸坚硬的意志,都在瓦解,松动。
烟花散尽,世界重回安静。
两人唇面相离,额抵着额,重重的呼吸着。
孔粤天认真地看了文靖一会儿,气音说:“回家?”
文靖抿唇闭眼,点了点头。
情感到达一定浓度,再做什么都多余。
回到家里,孔粤天迅速脱下外套,捧着文靖的脸就亲了上去。
他们步伐潦草地拥吻,距离不过数米的卧室,谁也没有耐心走到那里。
沙发之上,凡是视线可及的地方统统推高。
文靖目光颠簸,唤他,“孔粤天……”
黑暗中,男人似乎顿了一下,接着埋首与她肩膀,又吸又咬。
文靖抱着他的头,抓着他硬硬的发茬,嘴唇紧抿地等待。
孔粤天双手撑在她耳侧,艰难地剖出神智。
他深深地看着她。
文靖猛地吸了口气。
哪怕做足了准备,还是心惊。
孔粤天一开始还能保持理智,他珍视地抚摸着她的发丝,纵情地裹着她的呼吸。
急迫、紧绷、缺氧,身体透支也不肯停止。
细嫩的皮肤在他的指尖深深凹陷,他彻底看清了她的面冷心热,外强中干。
天边,一道焰尾咻地窜上半空,轰然炸开。
耀眼的光照亮了男人的脸,他看着烟火在最高点盛大绽放,须臾之间,完美谢幕。
房间归于沉寂,消逝的时光,水雾般旖旎在空气中。
文靖被孔粤天捞进怀里,他在她背后,相依为命的姿势拥抱着。
一时放松,差点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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