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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chapter 33 见家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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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孔粤天的手机铃声就开始疯狂响。
打来第三通的时候,文靖被吵醒了,推了推旁边的被子。
孔粤天迷糊地从里面冒出头,眼睛还没睁开,手先伸过去把文靖往怀里一搂。
“孔粤天,电话。”文靖拍了拍箍了脖子一圈的胳膊。
孔粤天半睡半醒地,“嗯……”。
“你电话响了。”
孔粤天这才睁开眼,听清了外面的铃声。
他慢吞吞地把胳膊抽出来,坐着愣了一会儿才去客厅接电话。
那头背景音喜气洋洋。
热闹的电视节目,男男女女聊天大笑,还掺着嗑瓜子的咔哒声。
吴晓芸听着孔粤天朦胧沙哑的嗓音,说:“你还没起啊!都几点了。”
孔粤天揉着眼睛问,“几点了?”
“马上十一点,亲戚都来做饭了,你啥时候来?”
往年过年几天的饭菜,家里这帮人各显神通,每人负责拿手的几样凑一桌,孔粤天本职就是掌厨,偶尔大菜都交给他。
今年没给他拉菜单,说明就是不用上手,他也就没着急。
“几点吃啊?”
“还是两顿饭,一两点钟开饭呗。”
那不早呢吗。
孔粤天打了个哈欠,“我不饿,等第二顿饭再说。”
“那都多晚了,快半夜了。孔菲要放呲花,买了一兜子呢,你早点过来陪她放。”
在东北,只要没进入社会,多大的人一律都当小孩算。哪怕工作了,在家人眼里好像永远长不大,一个个惯得不像样。
孔菲就是典型,跟小学生似的年年放这个炮那个花,大人不放心,怕她给自己崩着,就得找个靠谱的跟着。
孔粤天就是那所谓靠谱的,负责摆负责点,孔菲只管捂好耳朵就行了。
撂下电话,孔粤天站在阳台窗边望景。
窗户有点漏风,吹得他很快清醒,接着就想到昨天被搁置的问题。
元旦没去看老人,这一年忙得也没太多机会去,春节不见一面确实不行。
思来想去,孔粤天觉得,两全其美的办法或许没有,但尽可能交差还是可以的。
文靖听见他回来的脚步,靠在床头坐直,问:“是你家里人打来的么?”
“对,说让过去吃饭。”
“那你快去吧。”
孔粤天在桌沿搭边倚着,问:“你想不想放烟花?”
文靖迟疑的回答,“还行。”
“那等会咱俩在家吃完饭,等黑天了你跟我一起去。”
文靖提起口气,满脸都是不理解。
“没事儿,你别紧张。我上楼跟家里人打个招呼就下来,然后咱俩放花去。”孔粤天笑着解释,“就是吧,看你愿不愿意多个尾巴。”
“尾巴?”
“之前你见过,我表妹,孔菲,没比你小两岁。你要同意,放几个她乐呵乐呵我就让她上楼,后面时间都是咱俩的,你要是感觉不自在,那我就不带她。”
这样的情况文靖没经历过。
和王奕宇恋爱的时候,他身边的朋友很多,也经常聚在一起玩,但那些场合文靖从来没参与。
她能感觉到是王奕宇在有意无意地避免互相之间有来往,也能察觉相比于朋友,自己的地位确实排在后面。即便后面两个人住在一起,他大多数时间也是在一边玩游戏,哪怕当时正坐在饭店吃饭,朋友一个电话打来叫他出去,他撂下筷子就能走。
交叠的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
文靖这细微的小动作被孔粤天敏锐地捕捉到,他大体猜了猜此时她在顾虑些什么。
先说:“跟你处对象这事儿我不想瞒着,反正他们早晚都知道,就算孔菲往外说也没什么影响。”
又说:“家里人聚在一起就得让我喝酒,那咱俩都说好了,戒酒戒烟。你不在我旁边监督,我能忍住么。所以到时候我拜个年就下来,之后咱俩该干嘛干嘛去。”
文靖抬眸,看着孔粤天转坐到床边,手指伸过来,在她发侧上轻轻摩挲。
“我这人没啥大出息,摊牌了,就是恋爱脑,重色轻友,有了媳妇儿忘了娘,粘人得要死。”他声音低沉,带着笑地补充,“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行不?”
句句真情实感,发自肺腑。
其实文靖的确很多年没放过烟花了,还是有点想去的。多一个人不要紧,她并不怕生。
她真正担心的是别因为自己影响孔粤天正常的节奏,原本能踏踏实实跟家里人热闹团聚,却要顾及她的感受,两头折腾。
不过孔粤天东拉西扯这一大堆,有那么几句正中她在意的点。
文靖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最终点头,“好,叫你表妹一起吧。”
*
日子特殊,时间越晚车越不好打,外加孔粤天奶奶家住的地方又偏,两人在街边等了好长时间,最后加钱才终于拦住辆差不多顺路的车。
傍晚六点后,天已经完全黑透了,文靖靠着车窗,看到远远的天边已经升起一朵接一朵的烟花,炸开一片金紫,一片嫣红。
随着火光降落的,还有星星点点的雪花,被风吹到玻璃上,清晰到可以辨认出不同的六角形状。
文靖在这样的景象中,想到了一些过往。
杨秋风是被姨奶养大的,好不容易抚养成人,刚工作没多久就下岗了,所以当初也算是孤身一人投靠的文宝辉。
文宝辉虽然家庭情况一般,父亲死得早,是母亲一个人把他拉扯大的,但他争气,保住了稳定的铁饭碗。
所以在尽孝之外,文宝辉最多的爱和奉献都给了杨秋风和他俩的小家。
每逢过年,文宝辉总会做一大桌子菜端到茶几上,他们一家三口坐在沙发守着电视机,看着春晚小品哈哈大笑。
家里虽然人少,却永远热热闹闹。
要说文宝辉下定决心南下,也是被迫无奈的选择。
母亲患癌,他作为儿子不能不治,但是病就烧钱,烧到最后也没换回命。
那会儿他怕家底空了,下岗后的杨秋风又没有长久工作,肯定接受不了,所以他瞒着借了好多钱。吃死工资一边还钱一边养活家庭不现实,正好那会儿好多人往外跑,他一鼓作气也跟着去了。
但结局却不如听说的那样,他是下海人士里没被风光披露的那种,直接淹死在海里了。现实中他也无法接受当下的情况,选择一跃而下,了却烦恼。
后来再过年,文靖和杨秋风逐渐聚少离多。刘信和刘亚哲的出现,更让母女俩连这点年节的走动断裂。杨秋风为了得到对方家人的认可,得低姿态迎合献媚。刚开始年后文靖还能和她吃顿饭,再往后,就没有了。
所以算下来,这种看着烟火的生活,她习以为常,早已冷漠。
可今天有人在这样的日子里陪在身边,文靖感觉像是被抽干许久的血液一瞬间充盈了心脏。
她头晕目眩,觉得好不真实。
孔粤天正在回复吴晓芸催促的短信,余光瞥见文靖正看着自己,他抬眸望向她。
窗外的城市灯火被雾气融化成虚幻的颜色,落在她深黑的瞳仁中,折成亮晶晶的光点。
她的脸仿佛也在氤氲下变得柔和了,神色静静的,好像有很多话要说。
孔粤天问:“怎么了?”
文靖摇头,挪了挪位置,贴近他。
他收好手机,摊开手掌,“放上来。”
文靖依言,与之十指交握的时候,孔粤天还荡了荡骨节,点着她的手背。
凉凉的,细细的,脆弱得让人不敢用力。
他又给她另一只手也捉了过去,上下交叠着包在掌心里。
“你冷?”孔粤天问。
司机竖起耳朵,以为乘客放话点自己,紧着给空调拧到最大风速。
暖流顺着出风口吹着两个人的膝盖。
文靖说:“常年这样,跟冷热没关系。”
孔粤天凝神片刻,捧着带到嘴边,一边搓一边呵气。
“没事,不用——”
话到一半停顿。
孔粤天轻轻吻过文靖的指节的骨棱,听着断掉的音,逐渐勾起唇角。
手腕皮肤下的脉搏,正在男人指尖快速跳动。
平静欲盖弥彰,暧昧飞扬跋扈。
文靖赶紧撇开脸,感受着灼热的呼吸擦过手背。
孔粤天叹着说,“今年哈尔滨的冬天可真冷啊。”
是冷,这座以冰雪著称的城市,无时无刻不在昭示着人情冷暖。
但好在,她遇见他了。
*
孔粤天奶奶住的单元紧挨着小区门口,在楼下,孔粤天给文靖指,三楼左侧亮灯的窗口就是。
进了楼道,孔粤天说:“你在这儿等我,我马上下来。”
“不着急,多等一会儿也没什么。”
他舍不得地攥着文靖的手,心里不是滋味,单想到留她一个人待着,几分钟都不舒服。
两人分开,孔粤天沉默地走着台阶,忽然从扶手中间探头,“你上来点。”
文靖依言,走到一楼半。
“不行,再上来。”
停在二楼。
他感觉好受些,站到门口,深呼吸几次,手刚抬到半空,倏地悬停。
文靖迟迟没听到敲门声,探头朝楼上看去。
紧接着,脚步声咚咚咚,一级一级踩下来。
“你怎么回来了?”
文靖诧异地看着孔粤天重新停在自己面前。
“文靖。”
“嗯。”
孔粤天盯了她半晌,说:“你跟我一块儿上去。”
“啊?”文靖怔住。
肩上落下力道,孔粤天双手搭了上去,俯身平视着她。
“我想了想,这么着不行。让你一个人站楼道里等着,我上去也坐不住。”
文靖的双眼随着男人的一字一句而闪烁。
“反正早晚都得见,今天赶上了就今天,咱俩上去也不多待,打个招呼就行。然后叫孔菲下来,咱仨放花去,放完把她送上楼就回家。”
视线不良,她一时辨不清孔粤天眼底的颜色。
可那轻款的语气,落进耳朵里,轰隆轰隆在响。
孔粤天拇指隔着文靖衣服蹭了蹭。
不想给她施加压力,所以淡笑着说: “你要是不愿意,咱俩现在掉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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