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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聚 ……四年前 ...

  •   “好久不见。”

      方桌不大,上面架着热腾腾的鸳鸯锅,三只酒杯在桌子中央轻碰了一下。

      谢玉酌看向对面那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男人,浅笑了一下:“好久不见。”
      关于花乐安最后的记忆遥远又破碎,在他仅存的记忆里,花乐安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富家公子,像热心天真的大狗,随心所欲,待人真诚。

      可现在,面前这个人好像已褪去了一层旧皮,变得稳重又可靠,身上有一种厚重的气息。

      可是还是有些不变的东西。

      他们分别四年,再见却并无一丝嫌隙,好像一切岁月与矛盾在好友无形的牵绊间,都全然消解了。
      三只酒杯碰在一起那一刻,他们知道,过去无论发生过什么,都已经过去了。

      花乐安还是喜欢吃火锅,特别是那种红艳艳的辣汤锅。
      他们三个都不像寻常富家公子,喜欢吃些高端上档次便于显摆的餐厅。谢玉酌和司蘅没什么饮食方面的偏好,他们三个出去聚餐多半都是顺着花乐安的喜好,去那些接地气的火锅店。
      而因为司蘅吃不了重辣,他们每次点的都是鸳鸯锅。

      这些小偏好,过了四年仍没什么变化。

      不多时,花乐安吃得嘴唇发红,额角都出了些汗,这时刚才一点疏离的沉重感也全然消失,在亲近的人面前卸下防备,露出点少年气来。

      “你们不知道,这四年你们在外边,我一个人吃火锅又没什么意思,我四年没吃火锅了。”
      花乐安语气里带着点埋怨。

      谢玉酌微笑着打趣:“那正好,给我们花公子减减重,免得以后讨不着老婆。”
      花乐安以前老是吃垃圾食品,吃东西也没什么节制,一顿火锅也能一个人吃好几盘子肉,养出了点肥肉,虽然不能算真胖,但也老是因为这个被谢玉酌和司蘅笑话。

      花乐安假作嗔怒地瞪了他一眼:“士别三日,该刮目相看了,我现在可是天天跑步健身,上赶着来追我的排队能排到英国!”
      他大大方方地撩开衣服,露出薄薄的腹肌,颇为得意地瞧着两人。

      “不错啊乐安,确实下了功夫。”谢玉酌也没再怼他,夸道。
      司蘅则是嫌弃地撇过头:“得了得了,狗尾巴都翘起来了,收收。”

      花乐安也没恼,得了夸就咧嘴笑,像憨厚的大型犬一样。
      “这次你们回来还走吗?”

      谢玉酌看了司蘅一眼,顿了下道:“看情况吧。”

      花乐安这时谈到正事,神色严肃了些,他平静道:“这几年谢氏在逐渐把担子交到你哥手上,谢汶得了慢性病,在疗养院休养……玉酌,你要是想,可以回家住。”
      提到谢汶这个名字,他面色沉了沉,好像想起了些不好的回忆。

      谢玉酌点头,他在国外消息封闭,一直都没关注谢家的消息,当然,只要他想知道,他肯定可以找到获取消息的渠道,可是他一直以来都没有精力、或许也是刻意,不想去知道谢家有关的任何事。
      除了和他同父异母的兄长平常还有些联系,其他有关谢家的任何东西,他在国外没有一点接触,也不太想有什么接触。

      司蘅说,在把他送到国外去之后,谢汶就承诺不再干扰谢玉酌的生活。

      谢玉酌虽然对谢家还是有点排斥,但这次回国,或许可以解开一些这几年卡了许久未解开的隔阂,毕竟那还是他血脉相连的亲人,从小其实也并没有太过苛待过他,要是能说开……自然最好。
      他对于几年前发生的事也印象模糊,只留下了情绪上本能的愤怒与痛苦。

      想及这里,谢玉酌突然想起来应该要给兄长报个平安。
      “我先出去给我哥打个电话,这次回国匆忙,还没告诉他。”谢玉酌起身。

      剩下两人点了头,司蘅暗暗与花乐安交换了个眼神,花乐安有些疑惑,但会意道:“去吧,玉酌,你们俩也蛮久没联系了,这些年他一个人打理你们家的集团,忙得脚不沾地。”

      等到谢玉酌离开,司蘅看着花乐安,开口:“刚才在机场,我们碰到许君月了。”
      语气一如既往的毫无波澜,但一石激千浪。

      花乐安瞪大了眼睛:“……这么快?”

      司蘅斜着眼瞥着他:“那不得问你——他现在的顶头上司?”

      花乐安:“……”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许君月确实是我们公司底下的,但我也没怎么管过公司下面艺人的事情,除非出了什么触及底线的大问题。”

      “而且,当年那件事过后,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段时间情绪不太稳定,虽然帮了他,但这几年从来没有再见过他。”
      说到这里,花乐安眼神稍微暗淡了些,好像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往事。

      “刚开始的一段时间可能确实是因为心结难解,但后来可能主要就是因为怕尴尬了……”花乐安扶着额,语气无奈,“我和他又没有像和你们一样那么熟。”

      “玉酌本来就不怎么看社交媒体,许君月再红他也看不见,我本来想着这么大一个国家,总不可能这么巧让他俩再碰上。”
      司蘅抱臂沉着脸,一个beta浑身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攻击力,她最后好像只能接受事实,整个人松了下来,叹了口气:“没事,谢玉酌对他目前已经没什么印象了,他们再碰见应该也不会发生什么。”

      花乐安郁闷地揉了揉头发:“玉酌不记得,许君月还记得啊……他当时什么反应?”

      司蘅摇了摇头:“好像反应挺大的,但是被他助理挡住了,我没仔细看。”
      她皱着眉,正色对花乐安:“乐安,关于同意带玉酌来的原因,其实我还有一点没跟你说。”

      花乐安莫名有点不祥的预感:“什么?”

      司蘅面色沉了沉:“谢玉酌的身体情况不大好,但我一直瞒着他。”

      “他几年前受刺激后,本来就有点失控的腺体病就彻底爆发,情绪不稳定,攻击性强——不过目前这攻击性只针对自己,心理上和生理上都有。”
      “刚去国外那几年,要是我没看好,他已经死过好几回了。”

      “后面我新研究了几种药,情况稍微好了一点,但他体质特殊,抵抗性太强,每次新药的药效很快就会失效,只能一直吃药,能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

      “而且那些药多多少少都有副作用,已经把他的体质蚕食到了几年前的一半,但我一直告诉他他的病情已经在逐渐好转。”
      虽然只是心理作用,但多多少少应该也能对延缓病情有点作用。

      说到最后,司蘅沉默了半晌。

      花乐安这时也面色沉重了下来,他只知道几年前谢玉酌状态是真的不太好,进医院躺了好几天,等再听说他的消息已经是把他送到国外了。
      主要是当时他心情也不稳定……谢家太疯了。

      原来是司蘅一直在国外帮他调理病情和身体。

      “所以,你想回国找找有没有什么新的药物方案?”缓过来之后,花乐安轻声问。

      “嗯,一部分,”司蘅点头,犹豫了一下,说,“还有,如果能找到和他契合度高又合得来的Omega……”
      她说到半截住了嘴。对于谢玉酌的身体来说,这其实是最好的治疗方案,但司蘅知道谢玉酌的品性,也知道他的心理疾病到底根源自哪里。

      “在说什么?”帘子被撩起,谢玉酌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花乐安怔了一下,反应极快地扯起嘴角:“和你哥聊这么久啊,玉酌,没什么,就是在和司蘅聊我妈给我安排的一堆相亲。”
      他装作郁闷地揉了揉头发:“可头大死我了,我真的恐o啊……蘅姐,要不咱俩凑合凑合过算了!”

      司蘅冷冷瞥他一眼,简单利落送了他一个字:“滚。”

      看到这一幕,谢玉酌弯了弯嘴角。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温馨的,如同家一般的感觉了。

      ……

      “小许,”应芸靠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心烦地揉着眉心,“你当初来的时候,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丰富的经历?”

      应芸想起几年前她接到这名新人的起源,是一个长相英俊的年轻人和她谈的话,那个人她不知道身份,但一定是她平常接触不到的公司高层。
      她当时刚刚打响名气,是公司数一数二的金牌经纪人,带出来一个影帝一个顶流偶像,业务能力满分,公司里出了名的对艺人认真负责又关心,不搞偏袒不搞歧视,手下的艺人也从来没有过负面新闻。

      当时那个年轻的Alpha好像心情不太好,脸色憔悴,但他嘱咐她:“许君月,就拜托给你了,多照顾着点……不过放心,他很老实,不会惹事。”

      许君月确实省心,洁身自好,又不是闷头吃亏的人,应芸都不用操多少心。就是相处久了,应芸发现,他骨子里是个过于孤僻的人,混迹这个圈子这么久了,还没有什么深交的朋友。

      应芸其实也早该料到,这种被特殊关照过的人肯定有点来头。

      她刚才在车上查了下刚才许君月所谓的“弟弟”的身份。
      发现那个人,正是首都知名豪门谢家的二公子,谢玉酌。
      前几年这个人因为某些原因出了国,在国外知名的音乐学院深造,拿了几项特别有含金量的国际奖项,已经是著名的音乐家、作曲家。

      “我是十六岁被谢家收养的,”许君月坐在床边,语气镇定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但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机,“虽然那段时间和他住在一起,一起上学,但我和他……不算特别熟,关系不怎么样。”

      “好久之前在我被逐出谢家之后,就断了联系。”

      至此,许君月没有说下去,好像不愿再说更多。

      “……”
      虽然已有了预想,应芸仍受到了不少冲击。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收养许君月这件事,谢家没有公开。

      应芸一眼难尽地看着他,表情变换了几次,最后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许君月不知道应芸会脑补出什么大戏,但他有一定信心,现实总比她想象的更有戏剧性。
      不过他现在烦心的却不是这个。许君月看着毫无动静的手机。

      虽然本来就没有多大期望,但是看到现在这个结果,还是不可避免让他心里有点不好受。
      据他了解,谢玉酌就算再虚伪,也是一个负责讲理的人,不会逃避。
      他都发出这样的信号了,谢玉酌就算只是通知他一下“不要再烦他,他们俩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也会来找他说明白。

      但现在,距离他塞给谢玉酌名片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他还没有来加他。

      ……四年前那副人设也都是装出来的吗?
      虚伪。
      许君月面色冷了几分,垂下眼。

      应芸看到许君月的脸色,以为勾起了他不太好的回忆。
      现在在她的脑补之下,许君月已经成了一个从小被虐待的小白花。

      作为一名人性化的经纪人,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最后的声音异常温和:“没事,那你先……好好休息,赶完时装周累坏了吧。”
      说完准备起身离开,离开前最后又饱含同情与怜悯地望了许君月一眼。

      这时才接收到她的眼神,许君月疑惑地看着门口那边。
      他怎么感觉芸姐误会了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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