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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失控 好奇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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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说要开车过来接我,蘅姐,乐安,不用担心,你们先回吧。”
微冷的冬风中,火锅店门口,谢玉酌捂紧了围巾,从花乐安的车上搬下行李箱、拿下包,对面前的两人笑了笑。
“都说了我可以送,谢云川这小子至于吗,就这么放心不下?”花乐安嘟囔着,转着车钥匙,“行吧,那我先回了,我哥还在家等我呢。”
司蘅斜睨了他一眼:“你个兄控还好意思说谢云川。”
“喂!蘅姐,小心我不送你回家啊。”花乐安佯装出一副要打人的样子,吓唬一下,就笑着锤着司蘅的肩膀把她推上车。
进去之前,司蘅回头看了一眼:“玉酌,路上小心,到家报个信。”
谢玉酌弯着眼睛点了头,目送他们远去。
他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从风衣的口袋里翻出那张下午被硬塞过来的纸片,那是一张名片。
在路灯的微光下,他看清了上面一张漂亮的脸,上面有他的公司、名字和联系电话。
花垣娱乐,很巧,正是花乐安管的公司。
他叫……许君月。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但是……为什么要给他这个?
一面之缘,只是阴差阳错的举手之劳,他也和娱乐圈没什么关系,平常也不会去关注娱乐圈的新闻。
出神了片刻,谢玉酌还是把那张名片放回了口袋。
好像没有什么联系的必要,突然去联系反倒显得刻意。
……更何况,那好像是个Omega。
虽然隔着不近,那个小明星扶住他的一瞬,他还是能隐约感觉出来。他本来就对Omega的信息素过分敏感。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不知为什么,他好像有一瞬心虚,赶紧慌忙地把手机像烫手山芋一样地掏了出来。
来电显示上只有一个字:“哥”。谢玉酌莫名其妙松了口气,接通了电话。
“喂,云川哥。”
“小酌,我快到了,你在火锅店门口对吧?”谢云川的声音温柔沉稳,有股安心的力量。
“嗯,”谢玉酌的声音带上了些笑意,“我在门口等你,哥。”
他这位同父异母的兄长,向来对他很好。
小时候,谢云川就比他大三岁,却总像个真正的哥哥一样照顾着他。谢玉酌孤独,他会一直陪着他;谢玉酌不喜欢家里的宴会,他便总想办法把人从人群里带出去。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寻常豪门兄弟间那些明争暗斗。谢玉酌对家里的生意没有兴趣,谢云川也从未把他当成需要提防的竞争者。
他只是安安稳稳地做着自己的事。
谢云川很有能力,父亲谢汶却迟迟没有彻底放权,哪怕他这些年经手的项目几乎从未出过差错,也一直只是公司里的部门总监。
谢云川对此从来没有抱怨过。
直到谢汶身体恶化,住进疗养院,才终于将公司交到了他手里。
如今,他已经是柏川的执行总裁了。
黑色的特斯拉停在了他的面前,主驾驶的车门打开,钻出了熟悉的人影,人高腿长,穿着黑色的西装,好像刚从哪场饭局出来。谢云川与他的气质不同,谢玉酌美而疏离,他哥则是帅而温和,好像天生一股平易近人的气质。
“好久不见,云川哥。”看到熟悉的兄长,谢玉酌勾起嘴角,自然地和他拥抱。
谢云川比他高些,身上还带着暖气,到了这一刻,谢玉酌好像才彻底放松下来。
“好久不见。”谢云川的声音也如同他的气质,沉稳温和,令人安心。
他自然而然地接过行李,帮他放进后备箱。外面风太大,他们也没寒暄太多,先上了车。
已是深夜,再繁华的市中心车也少了许多,路上格外安静,适合多年不见的兄弟俩谈心。
“听小司说,这些年好些了?”
“嗯,好点了,至少能控制得住。”
在亲近的人面前,就不用戴上伪装,谢玉酌舒适地靠在座椅上,声音里都泛着一股懒意。
“这次回来还走吗,大音乐家?”谢云川打趣,“考不考虑为我国的音乐界做点贡献?”
谢玉酌轻笑了两声,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看情况。怎么,舍不得我?”
他望着车窗外流动的灯火,低声道:“但是,我想你们了。”
片刻沉默,察觉到鼻尖的些许酸涩,谢玉酌任思绪放空,默数着音阶,回想“月光”的旋律——每次他情绪不稳定时,就靠这个方法平静下来。
“四年了,我们也都很想你,也终于把你给盼回来了,”谢云川顿了顿,“……爸也很想你。”
谢云川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谢玉酌,只看到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没有怨恨,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怀念,什么都没有。
“你准备去看看他吗?”他轻声问。
谢云川不像他的其他好友,会对四年前那场祸事讳莫如深,他是他的亲人,他要做那座桥。
“……”
意料之内的一阵沉默。
“会的。”
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也是家里从小支撑他与谢云川长大的唯一一位长辈。
那次事故已经随着记忆淡去,其实他对自己的父亲已经并没有什么情绪了。
只有一点似乎刻在本能里的不自然与反感在隐隐作祟。
“嗯,等你准备好,”谢云川熄了火,解开安全带,转过头,“他的性格变了很多,在看心理医生,也收效甚微。”
“或许,解铃还须系铃人。”
谢玉酌怔了一下,他本来就刻意没有打听谢家的消息,自然不知道这件事。
谢汶也在那件事里受到了很大的冲击,甚至和他一样,需要看心理医生。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但还呆怔地坐在原地出神,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到家了,直到谢云川替他拉开车门,靠在一边挑了挑眉。
“请——大音乐家,可以下车了,需要给你垫脚吗?”
“……”
才发现出了丑,漂亮的长发青年板着脸,装模作样道:“不需要,退下吧。”
下了车,谢玉酌有一瞬恍惚。
黑白色调的小别墅依旧精致干净,母亲以前一手打理的小花园仍然繁茂美丽。
一切都和从前一样熟悉,可是,好像还是有哪里不对劲。
那种缺失感又开始变得强烈。
……少了什么呢?
任劳任怨的谢云川拎着行李,扫开智能锁,回头挥着手。
“小酌,愣着干什么?”
谢玉酌一进门,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从外面带来的寒意。
谢云川在给他拿拖鞋,皱着眉看着他:“不是说好点了吗?一路上看见你出神几次了,在想什么?”
谢玉酌换上拖鞋,揉了揉太阳穴,道:“没什么,老毛病了,司蘅说是我太爱胡思乱想了,总会想象出一些不存在的东西。”
“回去好好睡一觉,别乱想,有事都可以和我说。”谢云川又变成了老妈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谢玉酌看着他,莫名一时情绪上涌,眼睛有些干涩,轻轻“嗯”了一声。
谢玉酌的母亲燕怀玉去世得很早。
她曾是荧幕上光芒万丈的演员,留下过许多如今仍有人记得的作品,只是对于谢玉酌而言,关于母亲的记忆并不算多。
唯一的一点印象,只来自于父亲口中的讲述与珍藏在盒子里的旧照片。
他很早就习惯了这个家里的聚散离合,也很早便明白,有些人不是你想留就能留下的。
真正陪着他长大的,反而是只比他大三岁的谢云川。
从小时候起,谢云川就一直在他身边。
所以谢玉酌后来很少向别人提起童年的事情,却始终记得哥哥牵着他的手、替他挡掉那些不喜欢的场合,记得每一次自己回头时,谢云川都在那里。
这些记忆太温暖了……温暖到有时候,他甚至不敢多想。
“困了吧,快去睡吧。”
谢云川看谢玉酌在揉眼睛,推着他去卧室。
“房间阿姨给你收拾过了,给你买了新衣服,都在衣柜里。”
他顿了下,补充:“我明天行程排得比较满,可能不回来吃了,你可以叫阿姨做饭,也可以和乐安司蘅他们出去吃。”
“反正,好好休息,别多想。”
谢玉酌遮着眼睛,点了点头,没敢开口,怕沙哑的嗓音出卖了自己。
错乱的音符在心脏里乱撞,他竭力控制住急促的呼吸。
谢云川也没有再啰嗦,应该没看出来谢玉酌的不对劲,只是道了声“晚安”,轻轻关上门。
关门声响起的那刻,他卸去全身力气,躺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情绪又失控了。
他的眼神有些失焦,颤抖着手指扯下围巾,解开红光快速闪烁的手环。
在一瞬间,Alpha充满攻击性的信息素充满了整个房间。
鼻间尽是湿冷的味道,一呼一吸间都是冷气,利刃一般,直刺肺腑。
房间里瞬间冷了几个度,把暖气都盖了过去,门口的温度指示器上,示数一点点减少:24,20,15,10……
薄雾,世界上仅有一例的抽象型信息素。
平日里,它只是淡淡地存在着,清冽疏离,几乎察觉不到。可一旦失控,湿冷刺骨,攻击性极强,不管是对Alpha还是Omega。
这种信息素让他的体质变得极为奇怪。任何寻常Omega的信息素都容易诱导他的发病,信息素疯狂分泌,让他变得狂躁易怒,难以控制情绪和身体。
一般这种情况下,他都会把自己关在房间,蜷在被子里,谁也不见,一个人硬扛。
这是最安全的办法。
实在扛不住,就制造疼痛。
血腥味和疼痛感往往能让他清醒些。
他状态不稳定的那段时间,每次司蘅联系不上他,都能猜到是发生了什么。
她是beta,不会被信息素影响,她总是强硬地挤进他的房间,看顾好他,让他不至于干出什么蠢事。
可是……明明已经很久没发病了啊?
作为心理医生,司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要胡思乱想,不能情绪激动。”
“最好屏蔽一切感知,放空大脑。”
“这可能会让你变迟钝,总是走神。”
“……对不起,我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连至亲至深的关爱引发的感动与一点愧疚都能引发他的疯病。
那还有什么他做不出来的?
……他身边还有谁是绝对安全的?
厚厚的被褥间,红着眼睛,Alpha咬住自己细白的手腕,咬得很深很重,虎牙深深嵌入皮肤。
好像咬得越深、越痛,他就好受一点。
口腔内已经尝到了些许血腥味。
意识模糊间,他好像看见一抹白色的身影,掀开了被子,坐在了他的旁边。
他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柔和香气,不是那种热烈的香,而是清冷却持久——告诉他,它就在那里。
好奇怪。
……他在哪里闻见过呢?
在这股想象出的冷香中,谢玉酌失去了意识。
……
优雅的钢琴曲伴着窗外日光响起,十分有格调。
——只要它不是作为扰人清梦的电话铃响起。
骨节分明的手从柔软的被子里挣扎出来,乱抓几下,成功把床头的手机扒拉到了地上。
手机正面朝下趴在地上,露出背面手机壳上呆呆坐在草地上的白色线条小狗,好像被摔得懵懵的。
“……”
被子下扭曲的人形翻了个身,赖了足足五分钟,还是不堪其扰,猛地坐了起来,露出毛茸茸的凌乱的一颗头。
他呆呆地转过头,看向地上的线条小狗,“啊”了一声。
“对不起,我的手机。”
他捡起贴了五分钟冷地板的手机,拍了拍它身上的灰,接通了电话。
刚一接通,芸姐的声音就急冲冲往外蹦:“我的祖宗啊你终于接电话了,再不接我要上你家找你了!”
听到经纪人的语气,许君月猛地清醒了,紧张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被人拍到机场那一幕看出什么了?他已经挂在热搜上了?
“倒是没出什么事,”应芸那边有些支支吾吾,“还不是怕你……”
“姐,这才……”许君月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十点半,说到一半改了嘴,“大上午的,我还在倒时差,刚被你吵醒,能干啥?”
“不讲不讲,”应芸没多说,转移了话题,“也行,还能一觉睡到现在,挺好的。”
许君月把手机拉远,匪夷所思地盯着手机上的备注看了看,又掐了一把自己水润的脸,痛得“嗷”了一声。
“芸姐,你别这样,我害怕。”
他那位雷厉风行的经纪人何时这么温柔过?
“……”
“行了,说正事,今晚有个慈善晚会,你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不记得他就不会被助理拖着非要赶这趟地狱航班了。
许君月靠在铺了软垫的床背上,不情不愿地掀开被子,刚被激灵清醒了,想睡也睡不着了。
“你放心,我调查过了,虽然谢家那个柏川公司现在的掌权人会去,谢玉酌应该不会去。”应芸冷静地说着,又想起些什么。
“你和那个掌权人的关系怎么样?需要避嫌吗?他不是谢玉酌的亲哥吗,没听你提到他?”
许君月想起他的那位兄长,倒是没什么太多印象,因为那段时间谢云川已经去读大学了,课业繁忙,也已经在接触公司的事务,都不怎么回家。
他大多只在谢玉酌的口中听闻他哥的一些形象,基本都是夸赞,想想也是可笑,当时他有时甚至会因为谢玉酌总是提到他哥感到一点诡异的不舒服……或许可称之为“吃醋”。
他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四年前看到的画面。
那西装革履的男人等在病房外焦急的眉眼,连着几天不曾合眼,抬起头仍礼貌地朝他问好,带着歉意的眼神,和他说:“对不起,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没照顾好小酌。”
他对他了解不多,但也能看出他的的确确是个脾气极为温和纯良的好哥哥,看不出一点伪装的痕迹。
自己确实比不上他,一身泥浆的流浪狗,只能戴着张面具讨好人,也就这张脸和信息素有点价值。
“没事,我可以去。”
他对谢云川倒还好,这次宴会邀请了各类名流影星,别说很难碰上,就算碰上了也不会很尴尬。
“好,下午小钱会去接你,记得倒腾一下,做下样子,晚宴上有很多资源可以接触,多留意着点。”应芸苦口婆心。
“最近不是已经接了部霍导的文艺片?”
许君月是挺省心的,就一点不好,太佛了。
他这几年虽然已经是圈里数得上号的人,却并没有因此变得多么奢侈。
剧本要挑,广告要挑,综艺能推就推,赚来的钱也没怎么花,住的还是一套普通公寓。
应芸对此一直颇有微词。
每次许君月出门,应芸都心惊胆战,怕哪天被狗仔拍到,热搜上挂一个大大的词条:“堂堂娱乐圈顶流竟然住在平民小区里”,然后迎来的就是人群围堵,央视批评。
许君月对此倒是没什么感觉。他从小就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
能住,能吃,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就够了。
演戏是他的爱好,也是他现在的庇护所,开心就好。
至于更多的——
他不太想要。
或者说……他现在已经不想要了。
“有点上进心吧许君月,”听这声音,许君月都能想象出应芸揉眉心的样子,“我手下以前的艺人恨不得一个月跑四五个业务,全年无休,只有我劝他们休息的份。”
“……咋就来了你这么个不爱赚钱不上进的,天赋这么高就是不愿意多努力!”
电话那头没声音,应芸就知道许君月又在装蒜,亏她还担心这小子的心理状态。
“你看看谢玉酌,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不声不响的,他已经拿了好几个国际音乐奖项了,已经是国外有名的音乐家作曲家了,就那首《月光》,我身边学音乐的朋友都知道,他那样的人,都能混成这样,你……”
“……你说那首曲子叫什么?”
突然,许君月出声打断了她,声音闷闷的。
“月光啊,两年前他作的钢琴曲,在音乐界可火了,只是我们这些不混音乐的不太了解。”
“话说那首曲子好像有点耳熟,我看了他现场弹这首的视频,哎,君月,你的铃声是不是……”
“不是,”许君月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你记错了。”
“……”
应芸再迟钝也听出了不对劲,赶紧转移了话题:“行行行,以后不提他了,到底有多大的仇啊……那就说好了,我帮你接了那款香水的广告啊,过几天通知你去拍。”
“嘟——”
许君月还没开口,电话就挂断了。
“……”
果然还是前面那个限定版的温柔型芸姐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