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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转正 这位是我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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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来得及,总要去看看。
三人逆着人流,向城门飞掠而去。
城门口浓云如墨,冲天的火光照出一地血光。一路上并无人拦阻他们,城楼上的守卫也已被驰光君遣退了。
城下唯一女子,孤身当关、以一敌万。其人墨发高束、银铠白袍,长枪横扫过处,魔修尽仆。
云卿略按一按方醒肩膀,提剑便冲下去,加入战局。
方醒留在城楼之上,抱元守一,释出灵力,尝试去动摇驰光君周围魔修的心智。
战况焦灼,纵使驰光君勇武过人、长枪到处千军辟易,云卿身法轻盈、挟剑取命血不沾身,方醒的干扰也总能令魔修动作迟滞。可奈何敌众我寡。
杀死一人,尚有十人百人冲将上来。驰光君已现力竭之势。
魔修阵中,似有寒芒突闪。
方醒分心看去,恰看到一支长箭自魔修大军之中射出,破风而来,直楔进驰光君心口。
血光迸溅。
驰光君负伤尤战,可动作已渐迟缓。
云卿且战且退,回护至她身边,方醒亦不顾头痛心痛,勉力输出真元。
然而终究未能力挽狂澜。
几合过后,终究是气力用尽,驰光君口吐鲜血,看向云卿,说不出一个谢字。踉跄了几步,手拄长枪,颓然泄气,如玉山倾倒。
她至死不肯倒下,双眼再没回看一眼身后的斜月城,遥遥望向魔修源源不断的来处。
大地动摇、风云变色,方醒三人俱是不稳,眼前的魔修们却似完全未受影响。
云卿飞掠回城楼之上,扶住方醒,蹙眉低声道:“幻境要塌了。”
不及再多言语,霎时间,天地倒悬。
眼前所见的一切,魔修大军、驰光君兀自不肯倒下的背影、脚下染血的斜月城、身后城民们的呼嚎,俱化作流沙一般、一瞬崩塌。
三人如下坠、如上升、如在半空中倒转,在破裂的幻境中浮沉。
终于,幻境重又凝实。
双脚落地的瞬间,他们被刀剑架住。
时间倒转,他们回到了城破前的时间节点。此时的城楼之上,犹有城民组织起来的守卫,各自拿着些乱七八糟的武装。
突兀出现的三人,实在太像可疑分子。守卫厉声喝问:
“尔等何人!”
方醒举手示意无害:“我等是仙门中人,闻听斜月城有难,特来驰援。”
“修士!”
“太好了,是仙君!”
“快!快速告诉驰光君!”
尽管依旧有几声失望的“怎么只有三个人”的抱怨,但有人来援,总比知晓这是一座被放弃了的孤城振奋人心。
守卫收起刀兵,将一行人引入城主府中。
城主早已弃城逃命,死在了半途遇上的魔修手中。魔修将他的尸身丢至城门口,毫不在意地恐吓仍有逃命念头的所有人。
现在的城主府中,已是驰光君主事。
城中仍旧弥漫着焦灼压抑的气息,但比起上一循环的幻境之中,城破人亡的那种极端的绝望,仍要轻松很多。
方醒心口扭结着的闷痛顿减,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几分。
云卿传音入密,很不赞同的语气:“你脸色很难看,消耗太大了。”
方醒摇头:“总要做点什么。”
云卿依旧不赞同:“这是幻境,你我所见所闻,不过过去的遗影,即便投入再多,结局也是无可更改的定局。驰光君已死、斜月城陷落,我们无能为力。”
即便他自己也冲入阵中拼杀,但事情落在方醒身上,他便换上了另一套标准。
方醒捏捏他掌心:“我知道。”
他尝试转移话题:“方才情急之下,我灵光一现,想起既然我能理顺人的思绪,是否也可以尝试反向施术,将其搅得混乱、扰乱敌人心智。不想果然可行。”
他方才损耗过多,时时受周遭情绪所感染、状态又实在不佳,此刻向云卿撑起一个笑容,却尽显疲惫:“现下我面对强敌,终于也有一战之力了。你也好放心些。”
云卿只好叹一口气:“这是唯一的好消息。”
叹气过后他不再言语,安静地向方醒输送真元、助他恢复。
一直跟在后面的毛二牛:……?
他修为不过筑基初期,堪堪能辟谷御气的程度,不比一旁说护送也可说押送也行的凡人强上多少。方才能跟上二人、赶赴战场已属勉强,更不用提能贡献什么助益。所能做得最多的,不过是帮摇摇欲坠的方醒撑了一下而已。
方醒确实同他所知的大有不同,战中驭法,他的作战方式确实绝非剑修,而更类灵修。
但剑阁的弃徒、众所周知修为停滞不前之人,竟展现出了金丹境的修为,虽令他惊讶,但毕竟尚算合理。真正令他讶异的,乃是云卿。
据他所知,史载中的驰光君,乃是渡劫巅峰的修为,即便传闻可能有所夸大,亦脱不出渡劫境去。
方才一战,云卿所展现出的战力,竟与驰光君不相上下,实在令他咋舌。
而修为与战力远远超出他所意料的两人,走得好好的,突然黏黏糊糊地扯着手贴在一起,更是令他分外摸不着头脑。
大家都是道友,怎么你们两个有什么我不能听的小秘密?怎么就搞起了小团体?你们修为高的人,就这样冷暴力我们修为低的人吗?
驰光君早得通报,已快步出来相迎。
刚刚见过她身死犹立的悲壮的背影,方醒有一瞬间不忍地别过眼去。
即便苦等无望的援兵终于到来,驰光君仍保有一丝警惕,迎面第一句便问:“几位从何处来?”
显然不能说他们从魔军聚集攻城的那个方向来,不然便太可疑了。方醒答他们自守卫稍薄弱的另一侧来,见斜月城被围困,故而来援。
驰光君不知为何,竟有一瞬失望似的。
然而她很快便振奋起来:“在下百兵门霁驰光,多谢几位道友仗义援手。斜月城孤立无援,幸得几位相助。”
又问几人的宗门出身、修为几何、可增添多少战力。
方醒拱手,据实以告:“我等皆是散修,无门无派。在下方醒,金丹后期,不擅对敌,但可相助安抚城中百姓。”
毛二牛搓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我毛二牛,修为只有筑基……但是可以让我做很多杂活,探听情报同人套近乎我也可以。”
霁驰光有些失望,又觉意料之中。各大宗门的主力守护各处要冲尚且不及,眼前几名散修,能够挺身而出,便已值得感佩,不能强求过多。
她看向一直没做声的云卿,问道:“这位呢?”
云卿并未答腔,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方醒替他回答:“这位是我道侣,云卿,化神境修为。我们之中唯他战力最强,或可襄助驰光君对阵魔修。”
云卿耳朵微微一动,很夸张地看了方醒一眼。方醒面不改色,并不回看他。
闻听此言,霁驰光又忧心忡忡地看向城门的方向。他们都知道,城门之外,是数万万的魔修。
她叹了一口气,回身相邀三人:“斜月城危,恕我不能客套过多,几位请入内议事吧。”
同霁驰光对谈过后,方醒等人才知晓,霁驰光并非一开始便打算死战不退。
“魔修的目的,非人,是城。”
长久以来,入魔者往往被仙门驱逐,魔修大量聚集在穷山僻壤,土地贫瘠、灵气稀薄。
此番进犯,是要抢夺仙门所据有的大量资源,矿藏、灵潭,各方宝地,这才是他们想要的。
根据霁驰光从仙门来时所带来的情报,对于其他已抢夺下的城池,魔修并不在意其中的城民如何溃逃,毕竟他们自己尚有太多的人要留驻。
但是斜月城中,有一处独特的矿藏,出产一种莹润如月的矿石,呼作“瑶台玉魄”。
此石蕴藏灵力,有安神静心之效。
对于一心向道的仙门中人而言,玉魄效用有限、分外鸡肋。但在凡人境内,却因其清润雅致的外观、类比仙法的效果而备受欢迎。售卖瑶台玉魄,乃是此城的主要产业之一,斜月城亦得名于此。
仙门对这处矿产殊不在意,又因人手有限、战力不足,故而放弃了斜月城,退守别处。
但在仙门眼中十分鸡肋的瑶台玉魄,对于堕魔的魔修而言,却是能安定其神魂的、不可多得的救命良药。
魔修仍想继续侵袭,故而围困斜月城,不仅必要挣扎此处矿产,更要驱使原本便以此为业的、熟手的城民,为他们继续采掘玉魄。
霁驰光言说,魔修往往出身仙门,对他们的道法甚是了解,更兼堕魔后修为突飞猛进,故而分外难缠。
即便多线作战,魔修兵力大大分散,但其中多有原本出身御灵的宗门者所驭使的傀儡、出身御兽的宗门者所驱使的灵兽,人数上反而占优。
蚁多咬死象,即便她有渡劫巅峰的修为,却也一时间难以在保全此城与城民的前提下,全灭魔军。
她与方醒等人商议,魔修主力聚集在城门正门,其他三面的围困,不过为了圈住劳力,几乎只能拦阻凡人,稍微有点修为的修士便可越过。
她先时只有一人,不得不左支右绌,现下方醒一行人来到,或可助她打开一个缺口,借以转移城民。
然而这便引出了一个新的问题,情报。
向西退,可退至玉弓城,那里有剑修镇守。向南退,可退至望舒城,那里有灵修相护。
东面是险峻山岭,道途难行不作考虑,北面是魔修大军集结之地。西或南,他们现下需要做一道二选一的难题。
一旦失手,便会引起魔修的警觉。魔修对瑶台玉魄势在必得,如若因此而调整布防,他们便会错失良机、再难掩护城民离开。
魔修封锁线上最薄弱的点,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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