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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时英集 周末来到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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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遗音尚有杂事缠身,她心结初解,修为也渐恢复,星宗年轻一代修行者中,仍推她为魁首,故而尤其忙碌,不过寒暄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幻象中的阆丘风景太美,方醒决定,不管什么机缘不机缘的,权当过去旅游度假。
他们在桌上留了字条权作辞别,慢悠悠地动身,甚至还在参横城里打包了几份便于携带的糕点瓜果,暂存在玉简里,预备着路上享用。
阆丘所在,名唤拥风岭,乃是个远离各宗门的三不管地界。
方醒二人一路行来,并无城池林立、凡人耕耘、修者修行之景象。但见奇峰罗列、层峦叠嶂,秀美非常。
道中少见人影,偶有几个茶棚小摊,供过路的行人歇脚之用。
如果你不能判断一座山爬起来安不安全,那么就去找一找山路上有没有人在卖烤肠。
坐在茶摊之前,一边就着温热的茶水、一边分食着一包金丝芙蓉糕,茶味清冽,正好解了糕点的甜腻。方醒愈发有了旅游的实感。
此处竟已有经年经营的烤肠摊……茶摊,想来这个阆丘,也已成为了修真界的著名景点。
在此处歇脚的,并非只有他们两人。
很快便又来了一个小个子。此人显然对此地非常熟悉,手持飞行法宝一路飞过来,径直在茶摊前落了地。
甫一站定,他便直直迎茶摊老板处,嬉笑着寒暄几句,又自顾自给自己倒了茶水,未及落座,站在摊前便灌下两大杯。
老板热络地招呼他:“小毛哥,近来生意可好?”
小毛嗓门颇大,一开腔,连茶摊的草棚都跟着抖两抖:“好着呢好着呢,哪能不好,仙门宗门大比将近、又赶上阆丘妙境再开,合该我大展拳脚,狠狠挣他一笔。”
他又挤眉弄眼地冲老板一笑:“你这里往来修士也快多起来了,可别忘了帮我介绍介绍。”
小毛又倒了一杯茶,托在手里,很是自来熟地往方醒他们桌旁一坐,套近乎道:“二位道友,也是往阆丘妙境去?”
方醒点头:“正是。”
小毛便凑近了些:“可想好要什么宝物了?”
方醒:……?这是想就可以的事情吗?
不必言语,作为一名老江湖,小毛已看出他的茫然。他显然有些意外:“二位道友对阆丘妙境所知甚少么?”
你们不做攻略就出来旅游吗?
何止所知甚少,根本就是所知为零。方醒摸了摸鼻子:“偶然听闻,临时起意,确实不曾了解过。”
小毛啧啧称奇,免费赠送了他们一套导游词:
此地终年长风呼啸,不利农桑,本就人烟稀少。因着几百年前此地为大能所看中,乃成一方秘境,便唤作阆丘妙境。
阆丘妙境每十年一开。境主温文尔雅、才华横溢,每与入境之人论道手谈,往往使人获益。更兼境主其人为人慷慨,凡得他认可的修者,俱可入其宝库、任选一件,不论多珍奇,境主皆大方相赠。
故而,即便阆丘妙境已开放了数百年之久,境主的宝库再取之不尽,也应当已大不如前,为着大能的指点,也依旧有众多修士前往。
说到这,小毛哥神神秘秘地从行囊里翻出一卷小册子,在二人面前晃了晃:“二位今天碰到我算是来着了,小弟不才,结交了几位从妙境中小有所得的修士,几经艰辛、多方探访,方得此册。”
他翻开半页给方醒看:“内中所载,皆是他们所回忆出的、境主宝库中的宝物名录。”
小毛尝试推销:“二位对妙境所知甚少,不如买一本看看?我观二位天资甚佳,想必能有资格进入宝库。只是小弟为二位思虑,据我所知,入库挑选可是有时限的,不若先了解一二,届时好心中有数、以免浪费时间?”
好一位销售鬼才,方醒差点就要心动了。
可惜他们两个只是过来旅游的,并且作为一个要养家的人,在建好自己的咨询室与小家之前,方醒并不打算乱花钱。
……啊,给云卿置装不算。奇迹猫猫的事,怎么能叫做乱花钱呢?
方醒婉言谢绝,言说自己二人只是过去看看,并无论道求宝之心。
小毛看起来有些沮丧,不过他很快便眼珠一转,振作起来,提了个新提议:“这样如何?我便将这本小册子赠与二位道友。”
方醒推拒:“这是你辛苦所得,我们怎么好白拿呢?”
“这有什么,我们散修在外无依无靠,就是要互相帮助嘛。”
这倒奇了,方醒纳罕道:“我二人不曾表明身份,你怎知晓我们是散修?”
小毛嘿嘿一声:“这还不明显?人家大宗门都是一起行动、有师门长辈照拂指引,一行人一起乘自家的宝辇便去了,怎么会零星两个人从此处行过。”
小毛略犹豫了一下,搓搓手又请求道:“不知二位是否方便,带我一同进入妙境?”
方醒奇道:“我方才听闻你话中含义,这阆丘相关的生意已是做了许久,怎么自己竟未亲见过吗?”
小毛便嗨呀一声,摆摆手道:“虽说境主性情宽和,但要想见到境主,仍非那么简单。妙境之中多有迷阵灵兽,小弟我修为太过低微,孤身一人实在不敢踏足。”
他自一开始便是一副奸商模样,此时却诚恳了起来:“实不相瞒,我求二位带我进去,也正是为了这个缘故。我兜售妙境的情报,还是要亲眼见过才更踏实。而且也许妙境中另有旁的玄机,大家有别的需求也说不定,我进去看看,说不准能再找到些别的销路广的情报呢。”
虽然修为低微,却有这样的心气与才智,更难得的是有行动力又不怕碰壁,这下方醒是真有些佩服他了。
带人进去不过举手之劳,只是有此能为的不是他,方醒以眼神询问云卿的意见。
云卿自无不可。
小毛肉眼可见地雀跃了起来,再三谢过方醒分给他的糕点后,一面滔滔不绝地讲起他搜罗来的情报与见闻来。
此人虽然修为不高,却十分长袖善舞,同各宗的小弟子们总能以千奇百怪的方式搭上联系。
在他兜售的诸多情报里,销量最高、最受欢迎的,除了如阆丘妙境一类秘境的消息集锦以外,便属一册名叫“时英集”的名册最得人心。
顾名思义,这本名册,收录了众多当世之英才。判词批语词藻浮夸,很是能吸引眼球。
并且小毛还会定期对名册进行更新补全,入魔者、陨落者、小有所成者、初露锋芒者,他都会补充上去,坚决不做一锤子买卖,大大地提升了复购率。
小毛讲到兴头上,拿了一本最新版送予方醒。
方醒好奇地翻了翻,发现小毛确实没少做功课。
各宗有名的天才,赫然在列。方醒信手翻过去,已见到了众多诸如燕知非、薛冠游、薛冠清、穆遗音等熟悉的名姓。宋长老曾提过的入魔者,鹤游宫的齐栩、袭明剑派的狄冕,也名列其中。
小毛还为他们各自写了定场诗,什么“仗剑倚歌东去,始知今是昨非”,什么“寸心不染尘,剑光冠世清”。穆遗音的是还未更新的版本,叹惋她行将入魔的“莫向枝头争一啭,哪知星影落山阴”。
虽然多为附会之作,质量也不高,但抛开看到熟人在装的酥麻感不谈,只作为看客,方醒仍看得十分开心。
翻着翻着,他开心不起来了。
时英集中剑阁那一节里,在他的众多前师兄弟姐妹之后,缀着一页,其上工工整整地誊录着两个大字:方醒。
小毛很贴心地也为了他,准确地说是原主,写了定场诗:
“剑困匣中空自误,何日醒觉平生?”
微妙地有一种吃瓜吃到自己头上的感觉。
云卿一直在翻小毛送他们的宝库名录,此时终于浏览完毕,戳了戳方醒:“没什么特别的宝物,唯独一样我们用得上。”
他指了指其中的一页:“素鸫羽,此鸟轻捷迅疾、极难捕捉,其羽毛更难完整保存。你不是一直想要很软的椅垫吗?这种鸟羽柔软轻盈,我看正合适。”
小毛:……?
不是,且不谈“没什么特别的宝物”这等狂妄之语,单说后面一条。
你们修为高的人真怪啊,谁进了宝库不拼命想求一件高明的法器?怎么会有人看了一大圈,最感兴趣的是一堆破羽毛?
而且还不是为了炼制法器用,是为了填充椅子。
而那位相貌清俊、谈吐温和的道友,竟当真伸过头去,认真地商讨起了羽毛的质感来。
小毛沉默良久,决定把话题带回自己能理解的范畴:“聊了这半晌,还未及相问二位名号?我叫毛二牛,二位道友仍称我小毛便可。”
“啊……”方醒看看桌上摊开的那页,又看看毛二牛。他方才翻看的时英集仍在桌上摊着,还打在登有他名姓的那一页。密密麻麻的小字在纸页上同他们面面相觑。
方醒眨眨眼,略显干巴地开口。他比了比云卿:“这位是云卿。”
毛二牛拱了拱手。
他又比了比自己,愈发干巴巴地:“在下方醒。”
毛二牛:“嗯嗯。”
毛二牛:“……嗯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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