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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接化发 这么近,那 ...

  •   云卿是魔修?无稽之谈。哪个魔修会张口天道闭口天道。
      但薛晚屏看起来,不像是在虚张声势。她到底是信口胡诌在蒙骗他,还是当真有什么证据?
      方醒不动声色:“薛宗主,何出此言呢?”

      薛晚屏:“以我星宗的功法,分断正魔之别,不过小事一桩。”
      这话有两重含义。
      一者,就星宗观星卜命的功法而言,能断言某人是正是魔,自然并不稀奇。
      再者,正因为星宗精于此道之名深入人心,倘若薛晚屏对外宣言云卿是魔,她甚至不必拿出实据,便能为他们引来无尽的麻烦。
      他刚说完以威胁回应威胁,十分公平,薛晚屏便又将威胁扔了回来。
      方醒不得不接招:
      “据我所知,贵宗并无能力直接辨清正魔之别。你们所采用的判别方法,不过是宣称自己测算不到的人为魔修而已。对不能笃定之事,如此言之凿凿,恐怕有失公允吧。”
      薛晚屏的神情,仿佛已扳回了一城:“我宗的卜算,不过是向天道问命,只有悖离天命、违逆大道之人,才会问不出结果。”

      方醒不为所动:“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薛宗主便这样笃定,自己的双眼能看得尽天下所有人事?太过武断,可是会有损您的英明啊。”
      薛晚屏听得笑出了声:“我看不到他的命途,但我看得到你的。方小友,你分明同他相识不久,便敢这样为他打包票?”
      她一再纠缠,方醒不由心生疲倦。他不是多爱打嘴炮的人,实在不愿同她在这鬼打墙一般的谈判里绕弯子。
      他叹一口气,尝试终结对话:“薛宗主,我不会改变心意的,多说无益。我不愿亦不会对星宗弟子、或是任何一个其他宗门的弟子、亦或是散修另眼相待,也望薛宗主莫再强求。”
      薛晚屏看起来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却突兀地顿住。

      天色陡暗。
      方醒疑惑地看向窗外。薛晚屏比他更快,但她看向的,是隔壁。
      云卿。

      有混沌的雷声在云间隐现,薛晚屏匆匆护着方醒退开。她一面飞掠出几里之外,一面急忙传讯弟子各自退开、结阵戒备,修为低微者即刻远遁、金丹以上可远观感悟。
      方醒没听她说什么,他始终盯着云卿所在的方向。
      劫云密布,云间已隐隐泛起紫光。

      雷光快,云卿更快。
      劫雷降下之前,那道白鹤似的身影,已飞掠而出。
      他果然不常用剑,此刻不为着哄方醒玩,手中便分明空无一物。云卿冲至半空,直直迎向劫雷,凝气于掌,狠狠向上一推。
      真元与劫雷对撞,迸出无限威压。
      即便在薛晚屏的翼护之下,方醒依旧被冲了个踉跄。但他不曾片刻挪开眼光,依旧紧紧盯着半空中那道人影。
      转眼间,劫雷又至。
      三声接连的炸响,方醒只见炫目的雷光。
      三道劫雷接连劈下,似有万钧之力。云卿不闪不避,反手卸力化劲、接下罡雷,以巧力运化,借玄雷之力,还击第五道劫雷。
      风云变色,真元与雷光对撞间,日月也为其所遮隐,四野为之一黯。
      天地间,惟余劫雷笼罩之下的一人。
      第六道劫雷悍然劈来,云卿凝露真元,强势接下,继而拔剑直斩——
      第七道劫雷犹在酝酿之中,云卿非但不避,反而幻化出长剑,剑尖寒光炽盛。他足尖一点、纵身腾跃,直冲向劫云中去。
      劫云浓重晦暗,人于其间何其渺小。
      然而剑意却浩大、声势却浩大,云卿携剑直刺,气势如虹,几要刺破天宇。
      第七道劫雷,在未成形之前,便已被斩落。
      于是劫云也只得避退。剑光与雷光尽数收歇、晦暗的云层散去,天地间由明转暗、由暗转明,重归一片静寂。

      从没有过这样的渡劫方式,不但借力打力,最后更是反客为主,众人俱看得咋舌,一时间甚至忘了惊叹。
      在众人还在努力眨着眼、适应光线的剧烈变化时,云卿已倒转剑锋,径自冲向方、薛二人这边。
      他甫一落地,便提剑直指薛晚屏。
      此人面上全无进阶的喜悦,反而十分不满:“好你个薛晚屏,趁我闭关挑拨离间,偷偷对方醒讲我坏话。还想强留他在此地,先问我答不答应!”

      他刚刚进阶,身上气息尤盛,更兼手提锋锐,便显得尤为可怖。
      薛晚屏本就不擅战斗,云卿又已再入化神境、与她境界相仿。此时她已是全无胜算,早失了争胜之心。
      她不再争辩,反而先被云卿手中雪亮的长剑吸引了目光。她盯了许久,神情难掩疑惑:“你这剑……从哪里来的?”
      云卿手腕一抖,剑尖逼得更近:“少废话,我便让你看看,我还是不是魔修?”
      他剑光太利,薛晚屏到底按下后退一步的冲动,没失了宗主风度:“天道愿意降下雷劫,自然是认可你的道。原是我猜想有误,道友勿怪。”
      云卿又迫近一步:“还要强留方醒不要?”

      薛晚屏面色难看,还未及开口,方醒上前一步,与云卿并肩而立:“薛宗主为宗门谋划,想招徕人才、护佑门下弟子们周全,本不算有错。只是,事情谈不拢,便要以势压人、屡屡威胁,这就不太好看了。云卿对宗主刀剑相向,也是出于您挑拨在先的缘故。”
      “我们本是受邀前来,襄助于贵宗,眼下却闹成这样,实在不美。”
      方醒笼着手,缓缓道:“薛宗主一片师者仁心,我不愿计较。方才我最后做出的承诺,也仍旧有效,我不会区别对待星宗弟子,既不会如您期待的为他们优先特例、亦不会如您担忧的将他们拒之门外,薛宗主大可安心。”
      “我已累了,想必薛宗主亦有许多事要忙,不如我们就此别过。”
      薛晚屏无言半晌,又看了两眼云卿手中的剑,终于拱手离去。

      方醒拉着云卿回房坐下,一迭声地问:“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现在感觉如何?我听闻他们渡劫之时,往往都是九道劫雷,怎么到了你这七道即止?要紧吗?”
      云卿被问得有点懵,但还是一一乖乖作答:没受伤、感觉还不错、完全不要紧。
      “此为问心之雷,故而不必九道,七道足矣。”
      方醒看起来仍有些担忧,云卿解释道:“此前我的修行,不过是天赋的使命,心魔一旦过于壮大、行将失去平衡,便由我来吸收掉,使之重归平衡。”
      “而由你所治愈后的心魔,内中魔气尽已消解,更像是一种执念与旧忆。”
      他提起方醒刚刚获得的新技能:“前次,我将你的心绪返还时,你曾提及,也许可以尝试理顺纠结的心绪,这便提醒了我。穆遗音心魔消解之时,我便尝试吸收其心魔的旧影、抹去其中暗色、捋顺纷扰思绪,再将其返还。”
      “此路与我从前有变,故而天道降雷以诘问。”
      “而我通过了,”他开怀地看着方醒,“也就是说,我们以后,便是同道了。”

      方醒终于放下心来,同道,一个和“我们”很类似的词,听了都一般的令人心情舒畅。或许在修真界里,“同道”的分量比起“我们”,还要再重上许多。
      他又想起一事:“你到底幻化了谁的剑,怎么薛晚屏频频去看,还忍不住发问,看起来很是在意的样子?”
      云卿思考了半晌:“不太记得了,仿佛是剑阁一个普通的小弟子……我吃掉那段心绪的时候,已经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好像叫什么……元应问来着。元应问是谁?”
      方醒显然更不可能知晓。他隐约感到有一些耳熟,但却完全想不出来到底曾在哪里听过。

      穆遗音兴冲冲地赶来。
      看起来薛晚屏应当不曾告诉她,刚刚早些时候,这里发生过一场多剑拔弩张的对峙。因为她对前事一无所知的样子,一来便雀跃地恭喜云卿进阶,又郑重地对方醒道了谢:
      “方道友,多谢你渡我出迷津。初见之时,我言语之中多有冒犯,彼时我受心魔所困、并非存心故意,实在感愧,还望你不要怪罪。”
      方醒摆手表示不必在意:“非我渡你,是你自渡。”。
      穆遗音并不同他争执,又道:“彼时沉郁难消,如困于迷局之中,现下轻舟已过,回望旧过,顿觉天宽地阔。往日种种,皆为自苦,实在虚耗光阴。”
      她眉眼之间郁愤尽消,很轻快的样子,笑道:“想必二位不日便要离开,我身无长物,你大概也不会愿意收。临别之际,遗音愿以一卦相赠。”
      “你不再修剑,亦不擅武力,云道友虽修为高明,却也难保时时在你身侧相护。我猜想,你也许需要一些防身的法器,”穆遗音拂袖起阵,云气蒸腾间,有一处山涧隐现,“我自作主张,替你问了一卦,有一处与你极为相宜的机缘,恰在此地。”
      他们三人一齐望向法阵之中的幻影。山涧秀丽非常,不似人间之景,山巅云雾缭绕、崖壁飞泉穿石,时有灵禽灵兽穿行而过、自在悠游。
      阆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接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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