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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威胁 推行修真界 ...

  •   接下来的几日里,穆遗音日渐好转。
      薛晚屏封锁了消息,在穆遗音修为恢复之前,她不欲过早地公布此事、无端引来过多的动荡与不安。
      云卿所担忧的、站薛冠游一派的弟子会来找他闹事这件事,也因此并没有机会发生。

      不过,这一切,都与方醒无关。
      他整理完了穆遗音的咨询记录,收至一边。令拿出个本子,饶有兴致地在上面勾勾画画。
      云卿在一墙之隔的小室里闭关。他画两笔、隔着墙望一望那边、又画两笔、又望一望那边。
      不知云卿是否知道,方醒也如他一般地忧心于他呢?

      这几日以来,方醒对星宗的事情全不关心,唯一过问的,不过是向知晓内情的弟子问一问穆遗音恢复的情况。
      除开关心自己的来访者以外,另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缘故:他所知晓且能接触到的、境界跌落后仍能恢复的,唯此两人。他不知云卿状况如何,只好借探问穆遗音的情况,聊做参考。
      当他听说穆遗音诸事顺利,便也能对云卿的状况稍稍放心。
      另有一项令他担忧的事项:云卿的修行,完全依赖于吃掉旁人的心魔(或准心魔);他的目标,却是尽己所能疗愈为心魔所困之人。他们两个的道,是否会相互违背呢?
      也许正是出于这个缘故,云卿才需要闭关。
      隔壁始终没有声响,他得不到答案。但他能感受到有强大的灵力自四面八方汇集而来、又被云卿吸收,大概他此时还算顺利。
      也但愿他一切顺利。

      方醒想了想,又添上了两笔。
      他在尝试设计他们的新咨询室与新家。
      咨询室已经画得很全了,桌椅花草一应俱全,旁边批注着几笔记录着中意的材质、设想的形状、预计如何联络等的备忘;新家的图纸则几乎还是毛坯房的模样,他空了很多地方,想等云卿一起商量。
      得找个时机同云卿讲“转正”的事。太快了便会早早失去逗猫的乐趣,太慢了他又不舍得。
      方醒一边批注待购入的物件,一边不由得轻快地笑起。
      真难以抉择啊——云卿为了转正,强忍困意也要等他一起休息、故作大度地放他去忙工作、又眼巴巴地盯着他何时结束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任谁也不忍推进太快、让这个模样过早结束。但谁又能知晓,正是确立关系后,云卿会有怎样的表现,谁又敢保证在那之后,他不会收获一个更加可爱的云卿?

      他没能回味着偷笑太久,有不速之客在敲门。
      薛晚屏前来拜访。

      她没有带任何弟子,不过只身一人前来。方醒把笔搁在一边,客气地邀她落座。
      薛晚屏开门见山:“方小友,多有叨扰,我是来道谢的。”
      方醒不置可否:“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薛宗主不必太过客气。穆道友来过三次,一共九颗中品灵石。贵宗结清便好,不必言谢。”

      即便假使云卿不讨厌这里,他对星宗也并没有什么好感。
      以他所亲见过的参横城为首,结合薛冠清曾经的描述,星宗对治下的城池,约束有余、扶助不足。不说比之御兽宗域内的温馨和乐,便是与剑阁治下的城池相比,也要显得冷漠许多。
      也许这正是星宗的风格,但他所做的是缝补人心的职业,对星宗这种冷眼旁观的行事作风,实在很难生出什么好感。

      薛晚屏显然不是三言两语便能拒绝得掉的人。
      她仍端庄亲和地笑着,语气仿佛很随和,言辞却不容拒绝:“小友高风亮节,我们却不可以坦然受之。你救了遗音,我们自当重重酬谢。”
      她随意地看过方醒摊在桌前的本子:“你离开剑阁,无处可去,想必需要置办土地宅院、寻一处安居,是不是?”
      “星宗辖域之内,小友尽可任意挑选,我宗愿帮小友延请工匠、营造屋舍。一应开销,皆不需小友破费,星宗自会承担。”
      在方醒说出拒绝的话前,她又补充:“先不必急着拒绝,我宗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求道之路何其多艰,我宗门之内,多有弟子心生迷障,即便此时尚未入魔,亦难保其将来。小友心地仁善,不知是否愿意常驻星宗域内,为我宗弟子铲除心魔?星宗愿以客卿的身份供养小友,一应待遇皆参照最高等第。凡修行所需,必尽力为小友取得。”

      方醒看向她,略感到有一些陌生。或者说也许这才是薛晚屏本来的模样。先时向他求助的、前日抱着穆遗音轻声哄她的,是为师为母的薛晚屏。
      而此时此刻坐在他面前的,是星宗宗主薛晚屏。
      方醒双手交叠在小腹前,略向后倚了倚,一个颇防御的姿态。
      “您方才说您是来致谢的。”

      这不是应允的态度。薛晚屏面上的笑容顿住了一下。
      方醒继续陈述。
      “我听着却更像是一种谈判。”
      他确实不想应允。他帮助了穆遗音,更可以帮助千千万万个如穆遗音一样受挫的人。而星宗却想在他的头上搞起垄断。
      云卿所要他警惕的、大宗门的冷漠与傲慢,可见一斑。

      薛晚屏被拆穿了也不恼,仍端庄矜持地笑着:“或者叫它公平交易、互惠互利,如何?”
      方醒淡淡道:“不如何。”

      薛晚屏不解。她所开出的条件,甚至称得上优渥,她不明白方醒为何一再拒绝。
      她久居高位,甚少被人这样反复拒绝过,语气里已隐隐有些不满:“有何不可呢?你失去了宗门倚仗,星宗可以成为你新的倚仗;你并无什么进项,星宗可以供给你一切所需;你唯独需要做的,不过是用你的方式治愈心魔而已,据我所知,这不正是你想做的吗?”
      她看起来很想争取方醒,即便谈到了这个地步,依旧在试图加码:“是我宗开出的条件不够么?果真如此,我们可以提供更多。你还想要什么?丰厚的钱财?你所能修习的道术?星宗俱可为你取来,如果你想要,你那位同行的、相交甚笃的云小友,也可以同你一起留下。”

      确实是很诱人的条件,可惜并不能够让方醒心动:
      “我想做的事,同薛宗主所理解的不同。我想救的是天下人,而非一宗之人。薛宗主若想将我囿于此地,实在悖离我的本心。任凭开出怎样丰厚的条件,怕也不能如意。”
      方醒向房门口一摊手:“薛宗主,请回吧。”

      薛晚屏没有走。不仅没有走,她看起来已愈发的不满了:“小友这是执意要开罪星宗了。”
      方醒不赞同地摇头:“倒不如说,还请星宗不要执意开罪于我。”

      像是听到什么极荒谬的笑话,薛晚屏甚至哼笑出声:“我对你以礼相待,不过是看在你确有能为、又救了遗音的份上。奉劝小友,还是尽早认清自己为好,你区区一介金丹期的修士,有何资本,竟敢夸下海口,威胁于我星宗?”
      “并非威胁,不过简单的陈述。”
      方醒拂了拂襟袖上不存在的灰尘,客气道:“薛宗主想听威胁也可。”
      “虽然有些违背本意,不过……”方醒温和地笑着,“我虽不愿单单只给星宗的弟子除魔,但却可以单单不给星宗的弟子除魔。”
      “诚如薛宗主所言,仙门中人心生迷障者何其多,想必未来我将不得不繁忙劳碌、难以抽身。届时,若时间排不开,难免要请星宗的道友们往后排一排。”
      他客客气气地合掌,笑弯了眼睛:“薛宗主,这才叫威胁。”

      薛晚屏彻底冷下脸来。
      谈判已几近破裂,她手中所剩的筹码不多了。其中之一,是方醒仍在星宗地界:“很好的设想,不过有一个重要前提,那便是你总要先离得开星宗辖界。”
      她的目光凌厉起来,这是她在穆遗音、在薛冠游姐弟面前都甚少显露的模样:“我听闻小友不擅剑法,可要小心为上。”

      方醒未有分毫惧色,甚至赞同地略一颔首:“合理的推论。”
      “以威胁来回应威胁,同样也很公平。”
      他确实不擅武力,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他也从不曾隐瞒过。
      但,即便此时云卿在闭关,也并不意味着他再无旁的倚仗:“凭我一人之力,自然无法强行离开。不过……”
      方醒仍是那样温和的模样,语调轻松自在,如与旧友对谈,闻之令人如沐春风:“神通广大的薛宗主,算一算,如果真要动武,我的前宗门——我从前的师尊、我从前的长老、我从前的同门们,是会前来救我、还是会作壁上观呢?”

      薛晚屏却反而突兀地笑起:“我若是你,便不会联络他们前来。”
      “也许此刻你笃定他们会念及旧情,前来襄助于你,但仙门中人,不论何宗何门,行事自然有其底线。譬如,绝不会同魔修勾连,便是其中的一条。”
      她终于掀开自己最后的筹码,预备要给方醒最后一击:
      “你还不知道吧,你身边那位同行之人,实际上是魔修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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