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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挂件 四人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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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验票进门,游乐园里面的喧闹一下子裹上来。远处过山车的呼啸、旋转木马的音乐,混着零食摊位爆米花和焦糖的甜香,一股脑涌进鼻子。初秋的风穿过游乐设施钢架,带起一阵沙沙声响。
唐栖冬走在靠里一侧,下意识往言居夏那边靠了半步。言居夏的视线好奇地四处转,路过贩卖气球的推车时,脚步微微顿了顿,随即又继续往前走。
温祈野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搭话:“先玩哪个?过山车还是海盗船?”
苏叙白:“过山车排队久,如果后面想玩别的,可能来不及。”
“哎呀,难得出来一次,排队怕什么。”温祈野转头看向唐栖冬和言居夏,“你们俩怎么说?”
唐栖冬看向言居夏,把选择权递过去:“你想先看哪个?”
言居夏眨眨眼,目光望向远处慢慢转动的摩天轮,声音轻轻的:“摩天轮……可以吗?”
“行,那就摩天轮。”温祈野一口应下,“听居夏的。不过摩天轮队伍估计也不短,咱们走吧。”
沿路往前走,温祈野边走边东拉西扯,苏叙白偶尔应一两句。路过一排卖小挂件的摊位,五颜六色的毛绒挂饰挂在架子上晃来晃去。唐栖冬停下,目光扫过,随手拿起一个小小的橘色小猫挂件,捏在手里转了转,侧头递给言居夏。
“像轮子。”
言居夏伸手接过来,指尖碰到唐栖冬的指腹,他微微顿了一下,低头看着掌心圆乎乎的小猫,嘴角极淡地向上弯了一点,攥紧挂件放进冲锋衣口袋。
言居夏转头又在架子的角落发现了一个小狗挂件。回身又保持自然。
队伍慢慢往前挪。轮到他们的时候,座舱门缓缓推开。温祈野抢先一步拉苏叙白坐到对面一排,还冲他俩挤了挤眼:“刚好,你们俩坐这边。”
苏叙白无奈地看他一眼,没有反驳。
舱门合上,摩天轮缓缓向上抬,地面的人影和摊位一点点缩小。风从半开的窗口溜进来,凉丝丝拂在脸上。温祈野趴在窗边往下张望,时不时跟苏叙白低声说笑。
唐栖冬靠在窗边,视线落向身侧。言居夏握着口袋里的小猫挂件,安静看着下方铺开的整片园区,阳光落在他冲锋衣肩头。
“你看那边,是刚才进门的地方。”唐栖冬偏头,抬下巴示意。
言居夏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轻轻“嗯”了一声。
升到最高点的时候,风声安静下来,城市远在低处。
温祈野忽然转过来:“你们快看外面!视野绝了。”
苏叙白安静地陪着,目光掠过另外两人,没说话。摩天轮慢慢开始往下转,座舱轻轻晃了一下。
下了摩天轮,温祈野兴致不减,拽着人往碰碰车场地走。“这个总不用排太久!来,分组对战。”
唐栖冬侧过头,看向言居夏,眼底带着浅淡笑意:“要不要组队,我们一起撞他们两个。”
言居夏点了点头。
碰碰车场地内电流滋滋轻响,彩色小车一圈圈打转。温祈野开着车径直冲过来,“咚”一声撞上唐栖冬他们的车。撞击的瞬间,言居夏身子微微一晃,下意识往旁边靠了靠。唐栖冬伸手虚护在他后背,没有碰到,只隔了一点距离。
“中招咯!”温祈野大笑,苏叙白坐在他身侧,嘴角也松开来。
一轮结束,几个人下车,都带了点薄汗。温祈野提议去买几瓶水,四个人走向售货亭。
几瓶常温矿泉水递过来,瓶身干干净净,没有凝水珠。言居夏捏着瓶身,指尖感受不到凉意,他把瓶子搁在掌心里转了转,没有立刻拧开。
温祈野仰头喝了大半瓶,喉结滚了滚,随手抹了下嘴角,目光扫向不远处卖烤肠和薯角的餐车,香味顺着风飘过来。
“闻见没,烤肠!走,垫垫肚子。”
苏叙白跟在他身侧,低声提醒:“别吃太多,等会儿还打算去玩大摆锤,要在空中画一条完美的弧线吗?”
“知道知道,就一根,喷不了的。”温祈野摆摆手,脚步不停,又回头朝唐栖冬和言居夏喊,“你们要不要?”
唐栖冬看向言居夏。言居夏轻轻摇头。
“我们就不吃了。”唐栖冬替他回话。
四个人停在餐车旁排队。温祈野扒着柜台跟摊主搭话,苏叙白站在他身后,目光闲散地扫着四周,偶尔伸手扯一把温祈野的后领,把快要往前探出去的人拽回来。动作自然,不带刻意。
烤肠滋滋冒油,外皮烤得焦脆。温祈野接过,撕开纸咬一大口,油香漫开。他咬着肠,视线又落回唐栖冬他们身上,视线在两件同风格冲锋衣上来回转了一圈,又把手机摸出来。
“等下,这个角度不错。”
苏叙白立刻抬胳膊,手背轻抵在手机镜头前面:“又拍。”
“就抓拍一张,不发群里,我自己存。”温祈野躲了一下,还是按下快门,“你看他俩站一块儿,这配色真的舒服。”
唐栖冬听见了,抬眼往这边望,嘴角浅浅勾了下,没有制止。言居夏顺着声音看过来,察觉到镜头,微微侧过脸,视线落向地面,双手又止不住在身前交叠起来。近处的地面散落几片栾树棕红色的干果荚,被人踩得扁扁的。
温祈野把烤肠递到苏叙白嘴边,让他咬一口。苏叙白迟疑半秒,低头咬了小小的一块。
“接下来大摆锤?”温祈野嚼着肉,含糊问。
唐栖冬转头问言居夏:“敢试吗?不想玩也没关系,我们在下面等着。”
言居夏抬眼,望向那架高高悬起的大摆锤,金属支架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座椅上的人随着摆动发出阵阵呼喊。他盯着来回荡开的弧线看了好一会儿,轻轻摇了摇头。
“我在下面等你们。”
“行。那我们俩上去,栖冬,你陪着居夏在底下歇会儿?”温祈野冲唐栖冬眨眨眼。
苏叙白淡淡补一句:“别勉强。”
队伍不算短。温祈野和苏叙白顺着人流往前走,渐渐离他们远了些。
只剩下唐栖冬和言居夏站在围栏外侧。风吹过来,卷起地上几片栾树的干灯笼果荚,轻飘飘打着旋落在脚边。远处行道栾树的叶子一半还绿,一半染成浅黄,枝梢垂着一串一串橙红蒴果。
唐栖冬往旁边挪半步,和他并肩,目光跟着大摆锤来回摆动。
“看着吓人,坐上去更刺激。”
言居夏“嗯”一声,手伸进冲锋衣口袋,指尖碰到那只橘色小猫挂件,轻轻捏了捏。
“轮子要是看见这个,估计会拍。”
唐栖冬笑出声,声音放得很低:“它才懒得理,刚才出门前还不理我们。”
大摆锤缓缓启动,慢慢抬升,越荡越高,尖锐的喊声一阵阵落下来。言居夏安静看着,肩膀偶尔随着摆动的轨迹轻轻跟着晃一下。阳光斜斜擦过他的发梢,灰冲锋衣的布料被风扯出细微褶皱。
“我要去上个厕所。”言居夏轻轻拽了一下身边的唐栖冬。
“好,我在这等你。”
唐栖冬的左手垂在身侧,侧过头,悄悄看了离开的言居夏两眼,又很快移开视线,看向正在半空起落的摆锤。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言居夏回来了,大摆锤也慢慢减速,最后停稳。温祈野和苏叙白从出口走出来。温祈野脸上带着亢奋的红,呼吸略急,苏叙白倒是神色如常,只是耳尖微微泛粉。
“过瘾!”温祈野远远挥手,“下一站,鬼屋!敢不敢?”
苏叙白淡淡开口:“里面音效比较吵。”
唐栖冬又看向言居夏,等他的答复。
言居夏迟疑片刻,轻轻说:“我可以试试。”
温祈野眼睛一亮:“可以啊居夏!走,排队去!”
鬼屋入口光线暗下来,冷调的灯光藏在布景后面,远处断断续续的音效隔着墙壁渗出来。队伍慢慢往里挪,空气里混着干冰淡淡的凉意。进门的时候四人并排,温祈野故意挤到苏叙白边上,胳膊挨着胳膊。
往里走,廊道忽窄忽宽,阴影重重。忽然侧面的假人猛地弹出来,温祈野“嚯”地低喊一声,下意识抓了一把苏叙白的胳膊。苏叙白任由他抓着,脚步没停,低声吐槽:“不是胆子很大?”
言居夏脚步顿了一下,视线落在暗处,呼吸轻了半分。唐栖冬察觉到,不动声色往他这边靠了一点,胳膊离他很近,留着一点空隙,没有直接碰到。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怕的话,跟紧我。”
言居夏微微点头,目光盯着前面温祈野的背影。
中途又有一处机关响动。言居夏身子微微一缩。唐栖冬伸出手,停在离他手背一点点距离,没有直接握住,等着他主动。
言居夏迟疑片刻,指尖轻轻碰了碰唐栖冬的指背,然后就停在那里。
廊道尽头光线慢慢亮起来,出口就在眼前。踏出鬼屋那一刻,外面明亮的日光一下子涌过来,把刚才黑暗里的紧张冲淡不少。温祈野松开攥着苏叙白袖子的手,大口喘气。
“好家伙,有两下子。”他转头看他俩,一眼瞥见相触的指尖,挑了挑眉,刚想开口调侃,苏叙白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他别说。
温祈野把话咽回去,改成别的:“还有时间,要不要去玩旋转飞椅?”
唐栖冬看向言居夏,等他回答。
旋转飞椅的金属吊索一排排悬在半空,座椅随音乐缓缓转起,越升越高,风裹着园区里爆米花甜香扫在脸上。温祈野拉着苏叙白坐一组,起飞时他仰头大笑,发丝被吹得乱飞,侧过头和身旁的人说话,声音散在风里。
唐栖冬和言居夏坐在隔壁。吊椅升起来,言居夏下意识微微靠向椅背,视线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游乐设施轮廓。唐栖冬坐得离他近,风把他的声音送过来,不高:“抓稳前面的链子。”
言居夏伸手,指尖搭上冰凉金属。飞椅盘旋,一圈又一圈,地面上的人影一点点变小。等音乐缓缓落下去,座椅慢慢降回原处,四个人下来时,脸颊都被秋风吹得发烫。
温祈野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环顾四周。天色比来时沉了一点,阳光蒙上一层柔和的浅橘色,游乐园里的游客少了些,喧闹也淡下去不少。
“差不多啦,能玩的基本都逛了。”温祈野抬手看表,“再逛下去闭园了。找个地方歇会儿聊两句再撤?”
几人找了一处背靠树丛的空长椅,并排坐下。栾树橙红的果荚挂在头顶枝桠,偶尔有风掠过,干硬的果壳轻轻磕碰,细碎声响。
苏叙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壳,安静听了一阵,才开口,语气平淡自然:“再过一阵子我估计要忙起来,怕是抽不出空出来玩了。”
温祈野侧过头,一脸疑惑:“忙?月考还早,又是什么事?”
唐栖冬抬了抬眼,轻声接话:“十月假期后难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这话刚好点醒温祈野,他“啊”一声恍然大悟。
“噢!我想起来了!是那个征文科创联赛!文理分开比,时间错开。十月末是文学场,十一月初理科场。”他转头对着唐栖冬,“你刚转来还没满一年,不知道这个很正常。虽然是分开评奖,但同属一个活动,学生会承办。”
苏叙白轻轻点头:“嗯,今年学生会轮到我牵头筹备。赛程、场地还有奖品,全都要捋一遍。”他看向言居夏,语调温和,“居夏,分班之前你的文字功底很好,文学赛道刚好适合你。这次准备设置一个分量很重的大奖,要不要试试看?”
“对啊,可以试试!”温祈野跟着附和,“就当刷题间隙调剂一下。”
苏叙白缓声补充,补足赛事信息,语气松弛:“往年理科赛道的夺冠热门一直很稳定,文学赛道前几名也就是沈尤幸有竞争力。”
“对对!沈尤幸!”温祈野立刻接话,“我差点忘了,他虽然是理科生,但文笔出彩,偏偏每年都跨赛道参加十月末的文科文创赛,分别拿了文科场的亚军和冠军,还是很厉害的。但我记得好几次大考,居夏你的语文都是年级第一啊。”
“嗯。”苏叙白颔首,“他是唯一跨文理参赛还能拿第一的人,竞争压力确实不小。但居夏你平时语文分数本来就高,说不定前两届只是没碰上你。”
言居夏垂了垂眼,双手轻轻交叠搭在膝头,指尖微蜷,声音偏轻:“我……心里没底。很久没有写这类东西,怕写不好。”
唐栖冬目光微顿,精准捕捉到他这个下意识的小动作。他没有任由话题继续施压,轻轻出声岔开,温柔终止了这场关于比赛的劝说:“玩了一下午也累了,先不聊这些正事了。”
短暂安静落下来。栾果在枝上轻轻晃,远处游乐园的广播声遥遥飘过来,混着零星游人的说笑声。
唐栖冬偏头看向言居夏,低声开口:“不管参不参加都无所谓,不用有压力。”
言居夏抬眼,看了看唐栖冬,又望向苏叙白,轻轻“嗯”了一声,没有直接应下,也没有回绝。
对话就在这里戛然而止。
温祈野站起身,伸展胳膊:“天色不早,该往回走了。咱们分开打车,两两一组。”
苏叙白站起身,顺手理了理冲锋衣的下摆。
温祈野朝苏叙白扬了扬下巴:“我俩一辆。”
苏叙白没有异议。
唐栖冬看向言居夏:“那我们一起。”
四人走回游乐园正门广场,晚风凉了不少,站在路边道别。温祈野隔着几步挥着手。
唐栖冬点开打车页面等候接单。言居夏安静站在他身侧,手揣在冲锋衣口袋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橘色小猫挂件。
不多时,两辆车先后抵达。温祈野和苏叙白先上车,关车门之前温祈野探出头挥挥手。车子汇入车流,慢慢融进暮色。
唐栖冬伸手替言居夏拉开后座车门,等他坐进去,自己才跟着上车。
车子平稳驶离游乐园广场,沿路行道树向后缓缓退去,一串串橙红栾果隐进渐暗的天色。车厢里安安静静,关了车窗,隔绝了外界所有喧闹,只剩下轮胎碾过柏油路面持续而低沉的轻柔声响。
一下午的嬉笑走动、吹风玩乐,积攒的疲惫此刻尽数翻涌上来。言居夏靠着柔软的座椅靠背,原本还睁着眼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眼皮却越来越沉。
他攥着口袋里的挂件,指尖慢慢放松,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脑袋微微偏向车窗一侧,不知不觉间,沉沉睡了过去。
唐栖冬侧头时,恰好看见少年垂眸闭眼的模样。
路灯零碎的暖光透过车窗,一缕缕落在言居夏的侧脸,柔和了他的轮廓。少年眉头舒展,褪去了方才谈及比赛时的局促紧绷,安稳又乖巧。
唐栖冬动作极轻地往他身边挪了半寸,轻声跟司机说了句,麻烦调高一点空调温度,别着凉。目光静静落在少年熟睡的侧脸上,一路无声相伴。
夜色温柔,晚风徐徐,车厢载着满车安静的温柔,缓缓驶向归途。